26、半夜偷人 “让你死得 ...
-
“赢过我，我就放你离开。”
云渺目光微动，有些意外。怎料域名舫第一个不干了，挡在云渺面前，不赞同道：“月姐姐，你是妖王，他是凡人，这要求太过分了，你这是在以大欺小！”
“是他自己找死。”扶边月眯着眼睛，凝水所化的剑直指云渺，“与其日后死在外面，不如被我打死，至少这里还有人给他收尸。”
这话未免太刺耳，域名舫听得脸色都变了，他飞快扫了一眼云渺，发现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一言不发，好像早已习惯了一般。
域名舫心口莫名感到不舒服，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为什么云渺可以这么淡然地接受扶边月带着恶意的嘲讽?
扶边月挑眉看云渺，手臂搭在池壁上，“怎么，你也觉得我在欺负你？”
“不觉得。”云渺平静出声，诚恳道：“能得妖王赐教，是晚辈的荣幸。”
扶边月的面容在氤氲的雾气中模糊起来，让人琢磨不透，但域名舫总觉得她好像在生气。
只是自那天起，云渺身上便没有一块好肉，每天被扶边月教训得半死不活。第二天完好无损地从床上醒来时，脑子回忆起前一天的痛，都会恍惚很久。后来习惯了，即便还没回过神，也能立马爬起来去扶边月那挨揍。
扶边月不厌其烦地问他后不后悔，要不要向她求饶，云渺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域名舫看不下去，某天半夜趁云渺睡得不省人事，背着他离开了妖族。
可惜半道上云渺就醒了，还好声好气地让域名舫带他回去。
域名舫气不打一处来，不但没有停下来，还加快了脚步：“云哥！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不会的。”
颠簸中，云渺声音平稳，且非常笃定：“月前辈她真的只是在教我。”
“我就没见过哪个前辈教导后辈会把人打成那样！”
“……”云渺似有难处，声音小了些，但依旧清晰，他非常认真地纠正：“那是因为我太弱了。”
域名舫满脸难以置信，云渺有些不知所措，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服对方，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说出了那个秘密：“如果月前辈真的想要我的命，就不会在我每次伤重昏迷的时候，用药泉帮我疗伤了。”
域名舫顿了一下，底气不足，但声量大就显得理所当然，他撇嘴明晃晃地委屈着：“你都昏迷了，你怎么知道是她给你用的药泉，难道不该是我吗？”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说得也有理有据，毕竟如果他是云渺，绝对会认为扶边月邪恶的大坏蛋。
“……药泉中的药性太烈，若没有人帮我纾解，我早已暴毙身亡。我没有仙骨，纾解起来会很难，整个妖族恐怕只有月前辈能帮我了。”
“……”域名舫终于停下脚步，泄气道：“我也不是故意揽功的，我只是不想云哥受伤而已。”
云渺虚搭在域名舫肩头的手紧了紧，从域名舫初次见他就能不求回报地救他，他就能看出域名舫是个至纯至善之人。
这样的人，能在弱肉强食的妖族生活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份心性，可见妖王扶边月将他保护得很好。
云渺拍拍他的肩，道：“放我下来吧。”
域名舫还是不松手，红着眼道：“我不！放你下来，你又要回去挨揍！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疼！”
云渺堵在唇齿之间的话被咽了回去，那颗曾因过度信任而被人伤透了的心再一次复苏，重新有了温度，他轻声细语道：“我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你见不得我这样不惜命，可有些事比命重要……”
“我才不要云哥欠我什么，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域名舫低吼了一句，垂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离凡间只差一步，明明出发前他还信誓旦旦，笃定自己一定能让云渺脱离苦海。可听了云渺的话，他整个人一下子就陷入了矛盾之中，进退两难，不知自己该不该听对方的意愿。
他不算聪明，没有扶边月深谋远虑，看不了太过长远的事情，也没有云渺蚍蜉撼树的勇气，赌上命，只为求一个心安。
他洒脱惯了，什么都能想得开，什么都能不放在心上。
可面对云渺，他发现第一次看透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是头一次没办法看着一个人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志，踏上一条不归路。
域名舫稳稳当当地将云渺放了下来，云渺这才发现他哭得满脸泪痕。
云渺不会哄人，给他擦着眼泪，才发现域名舫的眼泪跟泉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便放弃了。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牵起域名舫的手，带他原路返回。
域名舫处在悲伤和难过中，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等反应过来，又高兴了许久，就这么呆呆愣愣跟着云渺走了一路，他环顾了一周，突然出声道：“我们这是到哪了？”
云渺白玉般干净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唔……应该快到了。”
域名舫骤然紧绷，将云渺挡在身后，颤声道：“这里好像是凶兽穷奇的地盘！”
凶兽穷奇是妖族中最不服妖王管教的存在，时不时就要被扶边月拉出来揍一顿才能老实。
这家伙要是不怕死，给他俩吞了，扶边月事后就算再生气，也只能从穷奇肚子里捞点食物残渣了。
云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带错路了。
域名舫小腿肚直打颤，总觉得下一刻那只嗜血的凶兽就要扑过来将他俩撕了，他顿时悔不当初，早知道他就不带着云渺乱跑了。
这下好了，出事了！
“云哥，等会要是被穷奇发现了 ，你先跑，我断后。”
云渺轻笑着，打趣他：“你难道还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吗？我们这一路畅通无阻。”
“昂？”域名舫吓得脸色发白，脑子早已停止了运转。
“是月前辈，她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
话音刚落，某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条由萤虫在黑夜中铺开，绵延至妖王殿的方向。
翌日，云渺一如既往地去找扶边月，见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也就跟着装作无事发生。
在云渺逐渐疑惑的目光中，扶边月带着他走过峡谷，来到一片墓地。
墓地埋着十七个的土包，没有碑，旁边却插着绣着不同古老图腾的带血旌旗和破碎兵刃。它们飘扬在风中，虽褪去了曾经光鲜亮丽的颜色，但每当有人凝望它们时，依旧会不由自主地生出肃穆之情，不敢怠慢半分。
云渺想，也许妖族那些外界鲜为人知的隐秘过往，就藏在这一面面残缺的旗帜中。
“很多年前我刚登上妖王之位的时候就发现了，此界灵力溃绝，妖族一山不容不了二虎。”扶边月站在峡谷风口，目光锐利而深远，“新王立，旧王毙。我是站在我母亲的尸体上成的王，但我从不后悔，因为只有绝对的强大，才能保全更多的族人。”
“我登顶妖王之位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是你。”
妖族以妖王为尊，只要妖王不倒，其他妖兽就都是她的孩子。
扶边月踏着旧王尸体成为新王，不是单单战胜了旧王，而是一步步从整个妖族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其中的艰辛非亲身经历无法想象，即便是早已做好充足准备的云渺，心神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是啊……
扶边月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他这个失去仙骨的凡人？
而他要面对的，还是比先妖王更为强大的都天之魔，那个足以撼动整个人间和仙门的存在。
“四五个一步飞升境已是极限，若想飞升就要除掉所有同道之人。”
“长守宗只是都天之魔升仙的第一步，云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云渺迷茫道：“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扶边月的脸色顿时冷下一个度，她似乎是嫌弃云渺问题多，哼声道：“让你死得更明白点。”
云渺在域名舫那学了个一招半式，厚着脸皮好奇追问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碑？”
扶边月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偏过头不屑道：“那是你们人族的习俗，我们妖族不需要。”
“妖族的信仰在这。”扶边月指尖抵在云渺心口，云渺瞬间感觉那一块充斥着一股热意，仿佛血液沸腾了般，“通过这里，流淌至每一个妖族的血肉中，不需要镌刻在脆弱的石头上，亦能亘古不变。”
云渺心口涌动起莫名的情愫，他怔怔地看着扶边月，好似在她身上看到了不熄的火。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妖王会带领妖族走向何方，但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渺想象着，第一次深刻理解了这个在野性中生长出来的种族，受人唾弃无礼无节时，那副不屑一顾的态度。一如流淌在他们血脉里的嗜血和忠诚，不需要被外人理解，因为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根本。
……
云渺睁开眼的瞬间，梦里那些画面刹那间变得遥远，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住了。
隔着模糊的视线，云渺还是能看清对方眼眶边那一圈红色。
云渺抬手，用九方戾握住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脸颊，沙哑道：“你哭了。”
九方戾没法否定，他在云渺面前撒不了谎。他匆忙起身，端来温水慢慢喂进云渺嘴里。
云渺被九方戾整个环抱在怀中，他依旧没什么力气，带着气音虚弱道：“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你以为能瞒住我是不是？”
“……”
不回答就是默认，九方戾气得五脏六腑涨得发疼，他已经想出了几十种云渺不见他的理由，可只要想到那些理由都是云渺为了掩盖伤势，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做出的选择，九方戾就恨得牙痒痒。
他恨自己太无能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若不是出于直觉，在云渺离开那天他逼着花知音带着他上缥缈仙门，他都不知道云渺可能会永远地离开他。
触及云渺苍白脆弱的脸，九方戾真的开始害怕了，他根本承受不住云渺离开的可能。
他自以为修仙者寿命比凡人长，所以即便云渺体弱，他也从未想过云渺会先于他一步离开人世。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九方戾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劈开，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
人间渡过了魔种大劫，他已经开始畅想与云渺的美好未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命运却对他最致命的软肋，砸下一记重锤。
过去不管是盛国出了多大的事，九方戾都能劝慰自己咬牙挺过去……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云渺，为什么偏偏是云渺！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半夜偷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