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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赢了游戏，输了他 窗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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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声鹤唳，树枝摇曳，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沈岁安的脸上。
一半光亮，一半阴暗，发丝杂乱的披在脑后，微翘的睫毛遮住了有些红润的眼眶。
目光死死的盯在王者荣耀的单挑界面。
系统提示音响起，“请禁用英雄。”
沈岁安看着屏幕中的李白，手指停在上方，只要点下去，就可以把这个英雄禁掉，那她能赢过萧既明的概率就增大了，萧既明最拿手的英雄就是李白。
时间不等人，很快系统提示音又响起“禁用结束，请选择你的英雄。”
沈岁安错过了禁掉李白的机会，可再看双方ban位上，两个人都没有选择禁英雄，沈岁安是不知道禁什么，但萧既明是你无论玩什么我都能赢你的自信。
进入对局界面后。
沈岁安用的是王昭君，萧既明选的是李白。
他们二人都用的是情限皮肤，凤凰于飞和凤求凰。
游戏加载到100%的几秒钟里，她脑子里闪过——
高一的冬至。
那是沈岁安十六岁的生日，也是萧既明十八岁成人的虽然，此时的他们已经认识两年之久了。
屏幕那头的萧既明显有些局促。他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发一个吉利数字的红包，也没有点一首廉价的网络情歌。
过了很久，对话框里弹出一个快递单号的图片。
“这是什么？”沈岁安问。
“礼物。”
“是什么？”沈岁安有些好奇。
但屏幕那方的萧既明只是跟沈岁安说，“等你拿到之后，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沈岁安从快递站找到了这个快递，她拿在手上，盒子有明显的重量。
回家之后，沈岁安给萧既明说拿到了。
“拆开看看。”萧既明回复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你的尺码，按……按我想象的买的。如果不合适，告诉我，我再去学怎么换货。”
沈岁安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拆开，层层叠叠的纸箱和泡沫纸，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显露出来。
那是一件明制的立领长袄。
颜色是极正的赤红，红得像那除夕夜挂着的那盏灯笼，又像旧时戏台上名角儿唱罢时那一抹惊心动魄的胭脂。
但这些对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颜色选得太过“老派”且“隆重”了。
萧既明不懂当下流行的“山楂红”或“柿红”，也不懂什么是“改良汉元素”。在他那个理科生的脑海里，汉文化是厚重的历史书，是博物馆里的陈列。
他觉得既然是送给她——那个在他心里如月光般美好的女孩，就要送最正统、最庄重的礼物。
他在网店客服那里问了一下午：“应该选哪种衣服送给女孩子穿更好啊？”
客服以为他是给对象买的，便给他推了这件织金妆花缎长袄。
沈岁安颤抖着手将它缓缓的展开。
衣料厚实挺括，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纺。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织出了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却贵气的光泽。
“好看吗？”屏幕那端，萧既明小心翼翼地问。
“嗯。”沈岁安把脸埋进那冰凉的织金缎面里，鼻尖萦绕着新衣服特有的浆洗味道，
“我看图片上说，这个叫‘长袄’，是明朝时候穿的。”萧既明在那头笨拙地解释，像个献宝的孩子，“卖家说，这个颜色最正，叫‘正红’。我想着……以后你要是去漫展，或者参加什么活动，穿这个肯定没人比你好看。”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在搜索“正红汉服”时，跳出来的关联词全是“婚服”、“嫁衣”、“大婚”。
十八岁的少年，在那个连牵手都觉得遥远的年纪，在敲下付款密码的那一刻，潜意识里已经把这当成了一次隔空的聘礼。
“谢谢。”沈岁安的声音有些哑。
“比起你给我的礼物，我送的有些太不值钱了。”
“没有，你送的礼物我很满意，很喜欢。”萧既明生怕沈岁安不信，连忙拍了一张照发给沈岁安。
画面中，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支暗金色的钢笔在雪白的纸上写出“生日快乐，岁岁安。”
亦或是高二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萧既明来到了她的城市，他们在一个奶茶店，萧既明轻声细心的辅导她物理。可沈岁安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学生，她在萧既明给她讲解题目的时候，偷偷画他的侧脸，被抓包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在练习素描。”
傍晚黄昏时分。
辅导班的教室。
其他同学都走了。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老师教你。”
她没有叫，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笑了。
因为奶奶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但她的运气没有变好……那只手没有松开。
那天晚上，她站在浴室将自己搓的通红，直到热水便凉。
她站在变凉的水里，对上天说，如果你不想带走我，那就让我遇见一只猫吧。
沈岁安第二天跑遍全城的宠物店，就是没有遇见合她心意的存在。
她想，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游荡在夜晚的河边，她在徘徊，她看着眼前流动的河水，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个想法——
“喵~”
沈岁安感觉到了有一个柔软的东西在她腿边蹭着，沈岁安惊住，下意识低头，只见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猫。
是的，是一只猫。
看见它的第一眼，沈岁安知道，上天还是听到了她的愿望。
沈岁安抬头朝周围看去，只见一家杂货店还亮着灯，那门口还蹲着一只狸花猫。
沈岁安知道它是来自哪里了，她将小小的它抱起来，朝着杂货店挪移，步伐不大，却又坚定。
她向杂货店的老板买下了它，并给它取名——
平安。
游戏加载完后——
沈岁安操纵着角色去清理兵线，萧既明的李白也很快冒了出来。
两个英雄在碰面的时候，自动触发了游戏语音。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英雄的游戏台词若是放在以前，沈岁安可能会高兴，可是在她现在看来，这是多么的刺耳。
对面萧既明的攻势猛而快。
沈岁安不敢分神，认真的操作王昭君。
沈岁安看着屏幕中李白的位置，她下意识往一个位置丢了个二技能。
冻住了。
但现在沈岁安的伤害还不高，再加上萧既明的操纵，沈岁安杀不死对面的李白。只能放虎归山，让李白躲回塔内吃到了血宝，回满了状态。
他再次杀了上来，沈岁安又丢了一个二技能，惊讶的是，又冻住了。
但这一次萧既明的李白可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被沈岁安的一个大加平A给补死了。
但李白在死之前已经把兵线清完了，沈岁安推不了塔，只能找一个草丛待着，看着屏幕上分暗掉的英雄角色。
“5”
“4”
……
“1”
复活了。
沈岁安打起精神，继续面对攻击。此时的她像被角色附灵了一样，每一次都能精准的冻住萧既明的李白。
这一局游戏不出意外的话，是沈岁安赢了。
以前的他们也单挑过，但她从来没有赢过他。他的李白太快了，她的冰冻永远差那么一点。
但这一次，她赢了。
水晶炸掉的那一刻，沈岁安没有欢呼，甚至有股凉从脚底升至全身。
游戏结束前，英雄的语音还萦绕在她耳边。
“凤兮凤兮归故乡……”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盯着屏幕，想起以前的他是怎么教她玩这个游戏的——“预判他的走位，别冻他现在的位置，冻他下一步要去的地方。”现在她把这句话用在了他身上。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屏幕上跳动着那串她倒背如流的数字，备注依旧是那个亲昵的“既明”。
沈岁安盯着那个绿色的接通键，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游戏里单挑。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和刀刀见血的博弈。
萧既明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你赢了，我遵守承诺，陪你聊十分钟。”
萧既明把他们的感情，变成了一场交易。只有赢了，才有资格拥有十分钟的温存。
沈岁安她赢了。可此刻，握着手机的手却比输了还要让她冷。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以为电话会被挂断的时候，那头接通了。
没有预想中的沉默，也没有熟悉的呼唤。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调整着姿势。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样的温润，像以前听到过无数次的那般一样。可正是这份一样，像一把无形的冰刀，瞬间割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喂。”
他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没有叫她的名字，没有问“你在哪”，甚至没有问她“身体好不好”。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仿佛电话这头坐着的，不是他爱了多年的女孩，而是一个不得不敷衍的、熟悉的陌生人。
那份“温润”，此刻听来，只觉得冷。冷得彻骨，冷得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沈岁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发慌，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话那头，萧既明似乎耐心地等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沈岁安，”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赢了，这十分钟是属于你的，但是我累了。”
“你想聊什么？”
她没有哭。
十分钟后她挂了电话。
平安跳上她的膝盖，窝在她怀里，呼噜呼噜地响。
她低头看它：“只有你不会累，对不对？”
那条红色织金妆花缎长袄被沈岁安从衣柜深处翻出来。她试了试，空荡荡的，她瘦了太多。
她把汉服叠好放回衣柜。
视线落在平安身上，平安正趴在她旁边，尾巴轻轻拍着床单。
她摸了摸它的头。“幸好你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