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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飘零的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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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底，临近圣诞节，季珈对这些节日不太熟悉，听江子妍科普才知道平安夜互送苹果，寓意平安。
江子妍跟她要礼物的时候，季珈懵懂的看着她。随后听见她说：“不是只有苹果啦，圣诞节是个节日呀，互送礼物也是很好的寓意。”
前面的祁寒听见了转过身想说什么，季珈先开口应下：“是在精品店里买吗？”
江子妍很随意，她说：“心意嘛，都可以。”
紧接着祁寒在众目睽睽下，问她：“季珈你喜欢什么，我圣诞节送你。”
“哇塞，你俩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江子妍惊呼，下意识的捂嘴压低声音，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徘徊。
祁寒懒懒的靠着椅背，气定神闲的等着季珈回答。
季珈低头，拒绝道：“不用，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真的？”祁寒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季珈照旧嗯了声，没有解释。
“诶，季珈，你干嘛拒绝？”江子妍看着被拒绝的祁寒赌气的转过身去，她费解的追问季珈。
季珈拒绝不是因为其他事，而是她先答应了江子妍互送礼物，她没有额外的零花钱送给祁寒了。
尽管，她很想送。
季珈不想解释，沉默作答。
“季珈，你这样就过分了，祁寒要送你礼物，你为什么不要？”祁思明看着祁寒愤然离开课桌，走出教室，他转过身问写作业的季珈。
季珈一只手捏着裤腿，被祁寒的动作吓得腿都在抖。
她停笔，抬头看着祁思明。
祁思明是为祁寒打抱不平，并不知道季珈的情况，所以季珈更不可能对祁思明解释缘由。
她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作业。
祁思明一脸疑惑，他说：“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那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奇怪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祁思明说的方言，一声一声，传进季珈的耳朵里，宛如刀剑，刀刀锋利，刮她的脑袋生疼。
她的头埋的更低了，很快，眼泪也要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总是没些轻重，有些话会重到压垮另一个孩子。只是谁都不知道，那竟是季珈心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把祁寒似有似无的心意当作每天上学的动力。
把写作业变成拉近和祁寒关系的纽带，有天，弦断，情意也随之断裂。
关系的转折在某天天悄然发生变化，真正的裂痕出现在期中考试后的调换座位。
陈波改动了少数人的位置，其中祁寒调去了第四组，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
季珈不能在看黑板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把他的背影纳入视线。不能借着问题，用余光仔细的观察他的五官。
时间久了，季珈愈发想要去接近这些时机，越是如此，越是与祁寒渐行渐远。
有时，她实在控制不住，会不自主的游神，即便是在上课，她游离的目光越过很多人，看向同一排却在另一端的祁寒。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季珈的性格发生了变化，她开始接触其他同学，成绩也在进步。
因此，老师觉得是个好现象，让她做了语文课代表。
季珈觉得是个好事，这样祁寒就不会离他很远了。
作业、发试卷，讲题，举手回答问题。
她有太多机会去看他，有太多遮掩她行为的解释。
季珈天真的以为，是祁寒的心动让自己更受欢迎。
可是少女的心思远不能像少年的冲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少女单一的想要喜欢的人常驻身边。当她努力的抓住了所有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时，为时已晚，少年澄澈且闪着光亮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走进了另一个人。
第一次发现时，是祁寒的前桌，回头跟他说话，那个女孩眼睛很大，笑起来很甜，就连旁观的季珈都看失神。
她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分裂，她迷惘的看着祁寒和那个女生说笑。
久而久之，季珈看见他们同步上下学，有时还能看见祁寒买东西给那个女生。
季珈每每看见，心里的口子就越裂一寸。
直到，那个口子生出另一个小人，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生气的怒骂。
“凭什么！”
季珈没办法，没办法控制小人胡闹，也没办法控制祁寒和那个女生走近。
直至圣诞节这一天，江子妍早早地来学校，她一上午都不敢和季珈说话。
是季珈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季珈从课桌里拿出包好的礼物递给江子妍，看着江子妍收了礼物还一副还不开心的样子，季珈主动问她：“你怎么了？”
季珈见她没理自己，又问：“昨天你把苹果给祁寒了吗？”她包了一个很红很大的苹果给祁寒，拜托江子妍转送给他。
江子妍点头，说：“他收了，就是问我是谁送的，我没说。”季珈也点头，她说：“没事，他知不知道都可以。”
江子妍等到教室里最后几个人离开后才对季珈说：“我说了你不准伤心，答应我可以吗？”
“怎么了？”季珈看着她沉重的表情，感到不安。
江子妍纠结再三，才说：“我昨天在空间看见祁寒发了说说，他好像和赵欣在一起了。”
轰隆隆，外面忽然下起倾盆大雨，雷声伴随着大雨落下。闪电盘旋在云层，灰色的云笼罩天空，暗的像是乌云压了下来。
季珈被雷声震的一阵耳鸣，她捂着耳朵，缩着肩膀，吓成一团。
“季珈……”江子妍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季珈捂着太阳穴，撑着笑意说。
“我怕雷。”她没撒谎，她怕雷。
可是，她也撒谎了，她这次不是怕雷。
“昨天天气预报是说要下雨，没想到打这么大的雷。”
“季珈，一起去吃饭吧。”
“反正班里还有其他男生喜欢你，我们又不缺祁寒那一个。”江子妍挽着季珈的手走出了教室，季珈一直处于涣散的状态，她强撑着情绪，熬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第一次不去上晚自习，第一次请假。
不是入学以后的第一次，是从小学开始的第一次。
季珈躲在被窝里，听完季母的谩骂后，开始哭。
她觉得自己好累，她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对？
季珈抱着脑袋，抓着头发，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怪自己笨，怪自己抓不住机会。
痛哭到一丝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已是深夜。
“起来，吃饭。”季母推了推躲在被子里的她。
季珈从被子里爬起来，带着红肿的眼睛跟着季母走去客厅。
一个带着磨损的手机出现在季珈的碗边，季母声音平平：“别哭了，这是你哥换下来的手机，你拿着用。”
季珈没看手机，端起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晚上睡之前，季母敲了她的房门，提醒道：“别给了你手机又玩到太晚，发现一次，我随时没收。”
季珈没说话，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发呆。
她忽然环顾一圈，审视着看着这个房间，从衣柜到床。这个房间是哥哥的，是他从小学就在镇上读书居住的房间，因为哥哥高中在县城读书，周末会回家，也要住，所以一直到她哥哥上大学，去了外地。
季珈这才短暂的有了自己的房间，哥哥走的那天，破天荒的跟自己说，衣柜分了一格给她，书桌和床可以用之外，其他什么都不能动。
那时她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有去在意那些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无非就是，房间给她用，显示自己大方。
季珈高兴是因为，至少衣服可以放进衣柜里了，不然就要放进妈妈给她的纸箱子里。
她从回忆里抽离，眼神向下移动，看着桌上的手机，又想了很多。
她从出生到现在，细细数来，她从未得到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爸爸、妈妈，家。
她从未有过自己的专属，也从未被特殊对待过。
在这个可怜的家里，爸爸外出是为了哥哥的未来，妈妈的存在是为了照顾哥哥，顺便带着她。
原本，她以为遇到祁寒，那个男孩独属于自己的心意，可以让自己感受到特别。
可命运总是如此，总是用最疼的方式告诉她，不属于自己的，永远不属于自己。
季珈平复了情绪，从书包里拿出江子妍很早之前给她的两串数字，是江子妍的qq账号和qq班级群的群号。
她回忆着江子妍教她怎么下qq，怎么注册，一步一步亲手注册了一个属于自己的qq账号。
季珈看着企鹅头像下面的昵称那一栏，她笨拙的组着拼音，打下两个字：季珈。
她先加了江子妍，那边同意的很快，问她是不是有自己的手机了，季珈刚学会打字，打的很慢。
她回了一个嗯。
江子妍又说，你可以改个签，你看见了吗？
她回：看见了。
季珈还在思索，写什么个签，忽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江子妍的信息：“快同意，我拉你进群了。”
季珈点了同意，群里在聊天，她翻了翻记录没看见祁寒。
她摸索了一会儿才知道怎么看群好友，翻到最下面才看见祁寒的名字。
季珈点进去看了看，简单的主页看不出什么。她不敢加好友，更不敢再点开空间看，本想退出他的主页，不知怎么，她看见了祁寒的个签里静静躺着一句：携手并肩，我和你。
她的眼泪，无声的掉在了屏幕上。
窗外落下大雪，手机同时响个不停，群里都在分享雪景。
季珈擦去眼泪，放下手机，她站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天空。
她该向谁分享此时此刻，该向谁诉说此时此景。
这种痛很熟悉，像是幼时淘气攀登谷堆，脚滑摔下来的感觉。
她还记得，那时母亲会抱着自己哄。
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啊，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从来不曾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