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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身的变化 女孩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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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昼长夜短的状态,且四季都会下雪。而在夫卡于,一年下雪的时间大于三百天。大雪之夜基本是常态,雪夜带来了严寒、可视度低的问题,所以夫卡于的夜晚看上去特别危险。实际上,这里并没有凶残的野兽,除了容易迷路以外,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冰雪少女对雪夜有着独特的视野空间,所以冰雪少女在雪夜奔袭不成问题,加上冰雪少女的体温较低能适应寒冷天气,恋雪的紫发和紫披风也成为了她在夜晚的保护色,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而难以被外人发现。
苏爷爷家种的蓝雪稻特别好吃呢,而且是新鲜的稻米,明天就能让她好好果腹一顿啦。恋雪美滋滋地想着,然后转念一想:自己出门的时间是否有点晚了,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等得有点焦急了。有了尽早赶回去的想法之后,恋雪感觉自己身上的两袋稻米都变轻了。
恋雪的身体水化之后,身上的箩筐也会化为一定的重量存放在内部的“载体”里。不一会,恋雪便通过山间缝隙回到了山顶,复形之后,恋雪凭着直觉在雪夜快步前行着,很快,她就看到了她的小屋。屋檐上的一盏冰火小灯照亮了门前,是恋雪出门前特意点燃的,门前如先前一样堆满了雪,但今夜的雪堆却高出了一个角。
恋雪刚开始对这个熟悉又陌生一角有点疑惑,直到看到并未完全关上的屋门,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恋雪连忙卸下了箩筐,奔向门口。用手擦掉角上的雪,便摸到了白色的头发和冻僵的女孩的脸蛋。
呼啸的北风让女孩的心里十分担心与焦虑,明明腿还没恢复,却艰难地摔下床,然后爬到了门外,抱着对恋雪归来的期盼与大雪融为一体,昏迷了过去。
女孩的脸被冻紫了,呼吸也很微弱,恋雪在抱住她的一下子就哭出了声:“小傻瓜,小傻瓜,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跑出来啦,姐姐说过会很快回来的啦。”
“都是姐姐的错,呜呜,对不起……”
眼泪滴在女孩脸上,女孩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恋雪赶紧把女孩抱进屋里。接下来恋雪再一次重复着昨晚的工作,给女孩洗脸换衣服,换床垫还有被子,烧点柴火放炕上,给女孩盖上被子后,最后才回头把箩筐和米袋收拾回屋。
天色微明之时,女孩醒过来了。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恋雪的床上,右眼有一道泪痕,也许是雪留在眼睛里被融化掉了。她扭了扭头,看向右侧,那里有一个小脸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恋雪用毛巾和装着温水的小盆子给她擦拭脸颊。顺着床的方向往下看,女孩看到了恋雪,恋雪就像昨晚一样趴在她的旁边睡着。
外面的风还在呼啸着,女孩艰难地爬起床,尽管动静很轻,但恋雪还是立马抬起了头,也许
女孩每次只是一点细微的动作恋雪都能察觉到吧。恋雪扶着她起了床,两人的视线再次交织在了一起,从恋雪的脸色和眼神可以看出,恋雪很憔悴。但她看到女孩已经没事之后,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两人之间对视了很久,最后由女孩放弃了对视,她低下了头,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孩子似的。
恋雪则拿起了床边的本子,用注音写上“对不起,姐姐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递给了女孩,女孩一直低着头,但她的身体在颤抖着,恋雪听到女孩的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本子上。恋雪觉得很愧疚,正如她想的那样,如果家里没有食物,第二天女孩会挨饿。而正好又到了晚上,恋雪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下山交换完稻米之后回来。
但恋雪确实忽略了好多,比如说女孩的想法,所有冰雪少女小的时候,都特别害怕黑夜与孤独。
恋雪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职责,带着哭腔自责地说道: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当好一个姐姐,明明早上去也可以的,虽然危险一点也总比让她在夜里担心着我好,我好没用……”
女孩抬起了头,恋雪吃惊地看着一张已经泪流满面的脸紧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害怕,痛苦与自责。是的,女孩比恋雪更自责,是她太担心恋雪了才离开床爬出去的,她太害怕度过没有亲人的时间了。
更关键的是,恋雪意识到,女孩似乎听到了自己说的话。然而,她没能把这个疑问问下去……
女孩一下子抱住了恋雪,她抱的很紧。猝不及防的抱抱让恋雪让恋雪的思绪彻底混乱了,在她的眼前闪烁着几百年前与同族姐妹生活的记忆碎片,熟悉而又陌生。然而回过神来,她看到的,只有飘动的白发与纤细的肩膀。
热泪在恋雪的眼眶里打转:好温暖,这种拥抱的感觉,真的好温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得到爱的时候,上天把这个女孩送进了自己的生活,让她重新感受到家人的幸福的同时,并告诉她,你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她伸出手回抱了女孩,能够听到女孩喉咙发出的不间断的粗气声。虽然女孩无法哭出声音,但能感觉到她哭得很伤心。她的心脏跳地特别快,应该是在心有余悸的感觉。恋雪一边与她紧紧相拥,一边在她的耳旁低声安慰道:“没事啦没事啦,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再离开了哦……”
害怕失去彼此的两个女孩,在一个陌生的时间线上相遇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心就已经紧紧相连。互相为对方而流的泪水,亦化为甘露流入了对方的心里。
时间来到了早上,外面的风雪也停了,是非常难得的晴天。恋雪起床打算做早餐收拾屋子。今天恋雪的心情很好,两天以来头一次能在醒来的时候看到女孩安静地熟睡着,对她而言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她轻轻捏了一下女孩恢复红润的脸蛋,女孩的眉毛也跳动了一下。恋雪温柔地笑着:“真是个小可爱呢。”
过了一个小时后,女孩也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寻找着恋雪,看到恋雪在灶台边上,内心放松了下来。她的上半身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已经可以自己起床了。而下半身行动依旧不便,关键是腿部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经过了昨夜风雪的掩埋,腿部的冻伤更严重了。她想拿床头柜上放着的笔记本,因为腿无法挪动使她完全够不着床头柜的位置。
恋雪听到了女孩的小手碰撞柜面发出的声音,转身回到床边扶起女孩并递给她笔记本,说道:
“先不要动哦,你的腿部还很僵硬,需要治疗。”
女孩接过了本子,写下了昨晚的情况:“昨晚听到外面吹着很大的风,我好害怕姐姐会出什么事,所以就……”
“又给姐姐闯祸了呢,真对不起……”
女孩把本子递给恋雪看,半边微红的脸躲在了本子背后,红肿的眼角闪烁着泪光
恋雪坐了下来,一边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为她拭去眼角的眼泪,一边安慰道:“不要哭哦,姐姐知道你很关心姐姐,姐姐很高兴的。”
女孩把头埋低了,但不难看出她点了点头。
恋雪继续摸着女孩的头发说道:“这件事情是姐姐做的不对,是姐姐轻视了你的感受,所以你不要自责啦。”
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她在本子上写上:“姐姐以后出去,能带上我吗……”
恋雪笑了笑说道:“好呀,姐姐今天就可以带你出去哦。” 听到恋雪的回答,脸上原本布满阴霾的女孩终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此时灶上熬着的粥开始冒热泡,恋雪回到灶台边,盛好两碗粥回到了桌边,然后熟练地点燃冰火灯让粥水的温度快速冷却,窗外难得晴朗的天气让她的心情十分舒畅。因为她正打算带着女孩前往安提拉,一方面可以让“母亲”接纳这位新的冰雪少女,如此,湖水就能为女孩治疗受寒的双腿。另一方面可以把沾湿的衣物被套清洗一下,毕竟它们都已经沾上寒毒。
寒毒是湿衣服接触了冷空气后凝固而成的结晶体,这种冰晶虽然是干净的水,但内部吸收了冷空气,这些冷空气就是寒毒。如果在未进行清理的情况下穿上了带寒毒的衣裳,这些冷空气就会被冰雪少女吸收进身体中,增加患上低烧的可能。与水共生能够让冰雪少女身上的衣服沾水不湿,但如果裙子上真沾水的话可是非常困扰的。
计划好今天要做的事情后,粥也下降到了可食用的温度。正当恋雪舀好一碗并准备端给女孩时,女孩做出了抱抱的动作。
恋雪理解了这个动作的含义,把她抱起的那一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女孩是如此地轻盈,白色的长发和白色的睡衣,使她感觉自己抱着一团巨大的棉花糖一般,但女孩冰冷的双腿就像两根冰柱一样压在她的心上,尽快让女孩恢复走路的能力成为了恋雪的当务之急。
恋雪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凳子上,一同吃起了早饭。恋雪说道:“待会我们一起出门去安提拉哦。”女孩放下手中的勺子在本子上用写道:“antila?”恋雪点了点头,边指着注音边说道:“安,提,拉,那里既是我们的归宿,也是我们共同的母亲。”
女孩歪了歪头表示不解,恋雪笑了笑。说道:“冰雪少女,就是从安提拉诞生的哦。”
女孩的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冰雪少女”这个词,她在本子上用注音写道:“冰雪少女?是指姐姐吗?”
恋雪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我们都是冰雪少女哦。”
女孩非常吃惊地看着恋雪。
恋雪拿过本子,在本子上用文字写上“冰雪少女”四个字,然后展示给女孩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冰~雪~少~女~”
女孩尝试着为其标注注音,恋雪继续补充道:
“你能听懂姐姐的话,用的是冰雪少女学龄前学习的注音。更重要的是,你掉落的头发,一旦脱离了你的身体,就会变成水。这些都是冰雪少女的证明哦。”
女孩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耷拉在地下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不太舒服,所以她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抽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
恋雪问道:“头发太长的话行动会不方便呢,需要我帮忙修剪一下吗?”经过几秒的考虑之后,女孩慎重地点了点头。
把锅碗收拾好之后,恋雪拿起剪刀和梳子回到女孩身边。她先用手指掂量了一下女孩的白发,果然还是及腰最好看呢。虽然自己的头发正好及腰,但不扎起来的话有点影响日常工作,早上梳起来也不太方便,只能“忍痛割爱”了。
不过让自己的妹妹保持着及腰的长发,自己却放弃了。也奠定了恋雪的一个内在原则:即使自己失去了,也要努力守护自己的妹妹不让她失去。在之后的很多大小问题上,恋雪一直坚持着这个原则。原因应该很简单,这是来自长辈对后辈的溺爱。
银白色的剪刀,伸进女孩的白发里,伴随着一段段的咔擦声,一撮撮的白发应声而落,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化为小水珠滴答在地上。恋雪熟练地重复着这个过程,不一会,女孩的头发就修剪完成了。恋雪随即把自己的头发拉到自己身前,用手指量了大概一个半食指左右的头发,慢慢地把头发一小段一小段地剪下来。头发“滴”在紫色的长裙表面上,把紫色染深。这时,恋雪注意到女孩用好奇或者说是发呆的表情看着自己剪发的样子而忍俊不禁,她温柔地说道:“姐姐也修剪好啦。”
女孩回过神来,在本子用注音写道:“好有意思,剪落的头发都变成了水诶。”
“这就是冰雪少女的特质之一,因为这样我们才是冰雪少女哦。”恋雪笑着解释道,原本她打算用高原下斯托克人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魔术加以补充,但转念一想女孩也许不一定能理解“魔术”的意思而作罢。随后她站了起来,拉着女孩的手说道:“来,姐姐背你出去走走。”
女孩拿起本子和笔,趴在了恋雪的背上。今天是第一次带着女孩出门,而且今天是少有的,万里晴空的一天。在极北一年的360天里,只有不到60天是少雪或者无雪的天气。在晴朗的日子里,恋雪喜欢待在安提拉,或者下山看看花田,照料一下小动物。夫卡于的动物基本都非常亲和且以素食为主,恋雪能和小动物们交流,但恋雪并不确定这个能力是不是冰雪少女特有的能力。因为她见过村长似乎也能和家里的奶牛聊天,只不过它并没有那么的听话以至于村长总是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
“这就是冰雪少女的特质之一,因为这样我们才是冰雪少女哦。”恋雪笑着解释道,原本她打算用高原下斯托克人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魔术加以补充,但转念一想女孩也许不一定能理解“魔术”的意思而作罢。随后她站了起来,拉着女孩的手说道:“来,姐姐背你出去走走。”
女孩拿起本子和笔,趴在了恋雪的背上。今天是第一次带着女孩出门,而且今天是少有的,万里晴空的一天。在极北一年的360天里,只有不到60天是少雪或者无雪的天气。在晴朗的日子里,恋雪喜欢待在安提拉,或者下山看看花田,照料一下小动物。夫卡于的动物基本都非常亲和且以素食为主,恋雪能和小动物们交流,但恋雪并不确定这个能力是不是冰雪少女特有的能力。因为她见过村长似乎也能和家里的奶牛聊天,只不过它并没有那么的听话以至于村长总是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
今天的北风依然呼啸着,虽然冰雪少女的身体能忍耐极北的寒冷,但依然会从北风的狂啸或低语中感受到冷意。正因为如此,恋雪在出门的时候给女孩系上了自己的披风,但女孩身上穿的睡衣略显单薄。看到她光着的脚丫,恋雪愧疚地想道:应该给她套上一双袜子什么的,双脚可能会受冻呢。有时她会因为没能更全面地考虑到问题而自责,所以她提问道:
“感到冷吗?出门太急了呢应该给你多穿一点的……”
恋雪的后脑勺感觉被什么东西接触到了,她推测可能是本子,女孩正在用本子写下回应她的话。不一会后,女孩把本子放在她的面前,上面写着:“谢谢姐姐的关心,我没有问题哦。”恋雪松了一口气。
离安提拉还有漫长的一段距离,恋雪便说起了安提拉的故事: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做夫卡于的安提拉(世界尽头的湖泊),这个称呼是以前的冰雪少女一代代传到极北的。北方的诗人们歌颂着极北有着世界上最干净的湖泊,起源于她的河流滋养着北方的人民。守护着湖泊的白发少女们,用生命为它注入了永恒的活力。他们说的白发少女,就是指我们啦。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安提拉与冰雪少女们的真正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一直以来,我们都把安提拉当作所有冰雪少女的母亲。每逢节日都会相伴去做一次祈祷,举行庆祝活动。随着时间的发展,冰雪少女们发现,安提拉开始没有先前那么清澈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冰雪少女分化出了一支稀有且特殊的种族,她们有让安提拉以及下游重新变清澈的能力,冰雪少女们把这种珍贵的同胞们称作守河一族。每年的年末,守河一族的冰雪少女都会选派一位女孩完成河流的净化任务,这种净化的做法被称之为“唤潮”,而该年参加唤潮的少女会被称之为“守河之女”,会受到所有冰雪少女们的爱戴。”
这时恋雪停顿了一下,貌似是回忆起了那一段特别温馨的时光,“一年的唤潮时间大概会持续两周左右。啊,话说回来,姐姐就是在今年唤潮结束的那天晚上遇到你的哦。”
女孩在本子上留下了她的疑问:“可是,其他的冰雪少女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问题令恋雪心头一紧,她思索了一下,说道:“其他的冰雪少女,已经化为安提拉的一部分,守护着我们了呢。”
女孩听到了这个回答,把头埋在了恋雪的身后。恋雪补充说道:“姐姐每年都会去安提拉的哦,毕竟这么多伙伴们都在那里,姐姐不会感觉到寂寞的呢。”
女孩在本子上写道:“我能再问姐姐一个问题嘛。”
恋雪看到并回答道:“当然可以啦。”
“姐姐刚刚说,白发的冰雪少女们守护着安提拉,可是姐姐的头发……”
这又是一个相当问在点子上的问题,恋雪笑了笑回答道:“是个小秘密,以后再告诉你。”恋雪这么说,是不愿说出这是持续唤潮带来的副作用,虽然她还没有用任何方式证明这个女孩是否同为守河一族。如果是,而且将来这个女孩执意要替自己分担唤潮的工作的话,恋雪担心她头发也会变成像自己那样,毕竟白发比紫□□亮多了。
“以后,我想帮助姐姐一起完成唤潮,可以吗?”
停下脚步看着这段话的恋雪沉默了很久,虽然是自己最担心会出现的一句话,但是却异常地温暖。她微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们快到安提拉了哦,先赶路吧?”女孩缩回了拿着本子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前面,恋雪的左眼滑过一滴的泪水。
一个小时的路途过后,安提拉的湖水终于映入眼帘。恋雪兴奋地指着安提拉说道:“看,前面就是安提拉了哦~。”
女孩探出了头,周边的白雪衬托着湛蓝的湖水,在晴朗的的天气下,湖水就如天空般清澈,令人神怡。安提拉虽然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水源,在它的水底和周围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植物生存。不仅是因为所处的高原极冷的恶劣环境下很难具备动植物生长的外部条件,安提拉也像具备着魔力一般阻止了近乎一切生命的进入。正因为如此,安提拉几百年来流出来的自然之水才能如此干净清澈。
但没有生命存在的湖对人而言是孤独的,这里只能看到远处更高的山峰,湖上的浮冰和一望无际的雪。普通人如果真的能到达这里,也许只能当作一时惬意的风景线。北方的诗人如果能来到这里,会当作终身难忘的一次经历写入自己的诗集。安提拉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万千世界里较为特殊的一片湖泊罢了。
然而安提拉对冰雪少女而言,它是所有冰雪少女的母亲,也是所有冰雪少女的归宿。当冰雪少女把生命的权利交给它的那一刻起,安提拉就记录下了她们的前世今生。所以,它记得所有冰雪少女的名字,也保存着所有冰雪少女的记忆。
女孩在姐姐的背上逐渐接近了安提拉,那是令女孩印象深刻的一次经历。即使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前世的记忆,忘记了一切。但是,安提拉依然接纳了自己,在灵魂的深处,女孩听到了来自安提拉的呼唤:
“痛苦的过去是阻碍冰雪少女前进的绊脚石,失去记忆的你是重获美好新生的开始。不要拘泥于过去,获得一个新的名字,与她结下唇齿相依的羁绊吧。”
“现世的冰雪少女,你愿意和她共同守护这片冰雪之地吗?即使前方长夜漫漫,道阻且长。”
“我愿意。”
这段极北最漫长的情感从此开始,浪漫且情长。而表达这段情感的话语,只需三个字足矣。
女孩的精神与安提拉连接的时候,恋雪正在做祈祷,但背上的女孩十分安静,恋雪推测她可能是睡着了,所以下跪和起身都是轻手轻脚地。直到她重新感受到头顶上触碰着本子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女孩展示了自己的本子:“刚刚安提拉和我说话了哦。”
恋雪笑着回答道:“诶,真过分,安提拉好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
女孩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笑得很开心。
恋雪背着女孩走进湖边,因为女孩小腿的原因暂时无法站立,所以恋雪轻轻地把女孩放下来,让她坐在了柔软的雪上,然后把她的裤腿拉高,让她的小腿浸泡在湖水之中。女孩的双腿附近很快就有气泡冒出,湖水正在和女孩的小腿冻伤处发生着强烈的反应。
恋雪高兴地说:“安提拉的治愈能力开始起效啦。”
女孩正在盯着湖里不断冒上来的泡泡,她冻伤的双腿无法带给她任何的感觉。此时的她想起了一件事,在本子上写道:“我能问姐姐一个问题嘛。”
“当然可以啦。”恋雪一如既往地回答道。
女孩有点扭捏,像是已经思考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她写道:“我想和姐姐共同分担唤潮的事情,姐姐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恋雪吃了一惊,因为她的担心造成了一个小误会。她说道:“姐姐怎么会生气呢,妹妹愿意和姐姐一起唤潮姐姐会很开心的。只不过,姐姐不想看到妹妹会变成我现在这样子。”恋雪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补充说道:“就像这个头发。”
女孩正在想怎么回应恋雪的时候,恋雪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姐姐真不善于保守秘密呢,但姐姐答应你,等你的身体好转后,姐姐会带着你一起唤潮的。”
女孩笑了笑,看样子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应,随后她在本子上继续写道:“还有一件……特别在意的事情。”
恋雪说道:“诶?那是什么呀?”
女孩在本子上写着:“名字,还没有知道,姐姐的名字……”
恋雪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和女孩说起过自己的名字,所以她伸手接过了女孩的本子,用注音和文字同时写上“林风恋雪”四个字。
女孩嘴里念念有词地拼读着,拼读成功后,女孩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恋雪,眼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接着恋雪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女孩听:“林~风~恋~雪~”。女孩听到后直点头。女孩看起来很兴奋,恋雪在心满意足之余,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女孩还没想起自己的名字呢。
当恋雪如是问起女孩的时候,女孩看着恋雪摇了摇头。恋雪抚摸着她的头发,女孩依偎在恋雪的身旁。恋雪看着天空发神,经历了雪夜的天空永远都那么地晴朗与清澈。另一边,女孩想起了安提拉和自己灵魂沟通时说过的话,她拿起了开始书写着。不一会,女孩把本子递给了恋雪,上面用注音写着:“姐姐能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好呀好呀。”恋雪回答道,“不过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你这么可爱又懂事。”
女孩一下子就脸红了,
“而且还容易害羞。”
女孩把脸埋在了恋雪的身上。
“而且又这么在意着姐姐。”
女孩的头埋地更深了,像是在说:“不要再说啦!”
虽然恋雪饶有兴致地逗着眼前这个头顶即将冒烟的女孩,不过恋雪也在很认真地想着取名的事情。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念头,准确来说,正是一个名字。当这个名字一出现在恋雪的脑海里后,就挥之不去了,这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恋雪的至亲一般。只是恋雪不知道,眼前的女孩,会不会接受这个名字。
两人双目对视着,她的眼睛就如晴朗的天空般美丽,这是一双能带给她希望的眼睛。也让恋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并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女孩接过了本子,看着上面的文字与注音,她一点一点地拼读着,这个继承了姐姐的希望与未来,并一直伴随着她的名字:
“林~雨~沫~天~”
恋雪指着注音读一遍后,再指着文字部分一字一顿地朗读着。令女孩十分惊讶的是,虽然她确信她是第一次听到姐姐喊出这个名字,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它。这个名字就如同一个磁铁一般,在恋雪把它念出来的时候,它便已经牢牢地吸附在了女孩的心里。
这一段成为了恋雪最宝贵的回忆之一,因为恋雪第一次看到女孩露出了如此兴奋的表情,女孩的视线不停地从恋雪和本子上切换着,不停地默念着这个新名字。片刻之后,她把本子还给恋雪,眼里满是期待的神情,恋雪一下子就明白女孩的意思,高兴地说道:
“林雨沫天,以后就叫你沫天啦!”
听到这句话的沫天抱住了恋雪,即使沫天轻飘飘的,没能反应过来的恋雪只能一起倒在了雪地上。天空下起了小雪,恋雪凝望着天空,她想起来第一天与沫天相遇的那个晚上。她像之前那么地轻,也像今天这样趴在自己身上。那时候的她刚被救出来,身子还非常虚弱,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健康。与她相依在一起,让恋雪觉得无比幸福。
恋雪轻轻地抚摸着沫天的头并再一次喊起了她的名字,沫天抬起头,顺着姐姐的手指看向了天空。
“沫天看,沫天所代表的意思,就是这片一望无际的,被雨雪滋润的天空喔。”
沫天翻滚了一下身子,躺在了雪地上,小雪把湛蓝的天空染成了翠蓝色,看上去令人心旷神怡。
“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天空,就像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颜色呢。”沫天如是写道。
恋雪看到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倒映着天空的沫天的眼睛,和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哦。”
看到这段话的沫天,毫无疑问地害羞了呢。
两个疲惫的冰雪少女在安提拉的守护下逐渐睡去,天色入夜,恋雪在朦胧中睁开双眼,晴朗的天气总是能给她一个难得的美梦。看到沫天仍在熟睡之中,小腿下已经没有气泡冒出,说明今日的治疗已到达极限。恋雪把她的小腿轻轻抬起,她的腿部红紫色僵硬的肌肤仍未发生变化,也许是掩埋在雪里过久的原因,安提拉的修复看起来也略显无力。但恋雪绝对不甘心就此失败,持之以恒是冰雪少女最强大的品格之一。
背上沫天回到了家里,恋雪把沫天轻轻放在床上。也许是双腿修复时带来的疲惫,也许是刚回到正常的生活不久,就像刚出生的小孩子需要更多的睡眠一样,沫天也需要经历这么一段时期。恋雪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去做晚餐。
时间来到深夜,沫天从床上醒来,此时恋雪正在桌子上,用笔和纸做出严肃的样子。桌子旁边放着一盏提灯和一小锅刚煮好的粥。沫天静静地(毕竟暂时也说不出话)看着认真起来的姐姐,恋雪眉头紧锁着,似乎是被纸下的某一个问题束缚了思路。这时她停下了笔,正式进入“思考”的状态。然后恋雪抬起头,用铅笔敲击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左移的时候,看到了沫天翠蓝色的眼睛。
“啊啦,沫天醒啦?”恋雪起身说道,:“稍微有点入神了,你应该很饿了吧?姐姐现在扶你起来。”
扶起沫天后,恋雪递给她一个杯子,说道:“冰雪少女起床的时候,喝上一杯水的话,既能打消混沌的睡意,对身体恢复也会有好处哦。”
沫天接过杯子,并在床边寻找着纸和笔。很明显,沫天想询问恋雪刚刚在做什么。
恋雪会意很快,她说道:“本子在我这里哦,我去拿给你,顺便让沫天看看这个设计怎么样。”
诶,原来姐姐刚刚在画画嘛……沫天一边想着,一边喝光了杯子中的水。
“看!这是我给沫天设计的裙子哦。”恋雪高兴地把她今晚的“作品”展示给沫天看。这是一条看起来很斯文或者说是很朴素的裙子,裙长稍微没过小人的膝盖部分,裙尾用一片片雪花连结成一圈作为图案,披肩和裙子用蝴蝶结连成一体。而裙体的颜色是恋雪最烦恼的地方,她考虑用白色或者天蓝色做裙体的主要颜色,但搭配起沫天整体色彩会不会非常单调,不知道沫天会不会喜欢。所以,恋雪决定征求眼前的女孩的意见:“沫天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呢?”
沫天写下了令恋雪会心一笑的回答:“白色!”
姐妹俩原来都喜欢这种单调的色彩,就像恋雪的头发逐渐变成紫色后也决定改穿了紫色的裙子。这样一来,恋雪最大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晚饭过后,恋雪开始把设计剩余的部分着手完善一下,裙子外面一层用雪白色作主体,辅以部分天蓝色做点缀;内层与披肩上的褶边以天蓝色为主体,腰部用蓝色的丝带束紧。这样一来,沫天的裙子设计就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恋雪每天早上都背着沫天前往安提拉治疗双腿。晚上,恋雪便开始织布为沫天缝制新裙。沫天也没闲着,随着双腿逐渐好转,并且开始适应了正常的生活,沫天非正常的睡眠时间也逐渐减少,空闲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努力尝试着站立和走路,一开始由恋雪搀扶着她在家中四周转转,到后来,恋雪用冷棉木给她做了一根细长坚固的手杖,她便可以自己拄着手杖在屋外来回练习。到最后,早上去安提拉的时候,沫天也能陪着恋雪再走一段路程了。在安提拉的修复下,沫天的小腿肌肤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努力果然没有白费,恋雪十分高兴。
尝试走路感到疲倦后,坐下学习熬粥和针线活也是夜晚学习的一部分,很快,沫天就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识字身上。不过认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沫天需要先把注音拼读熟练后,同时开始认字,再开始学习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