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秘密往事.甘蔗 ...
-
“陆队，我买了甘蔗回来，要来点吗？”欧阳栎林似乎特别喜欢甘蔗，年年到了甘蔗产出的时候都要购入一大批甘蔗，就和甘蔗批发商似的，要和所有人一起分享他的快乐。
陆睢顿了一下，拒绝道：“不了。“
往年欧阳栎林这个时候买甘蔗回来的时候陆睢一般也不碰，陆睢不太喜欢甘蔗的原因欧阳栎林猜测是因为甘蔗一口下去容易汁水四溅，容易把手上弄得黏黏糊糊的，这确实有点麻烦，但是耐不住甘蔗味道确实甚得欧阳栎林的心。
欧阳栎林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次不是很长一节的，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保证不会吃得满手都黏糊糊的。“
陆睢抬头看了欧阳栎林一眼，有时候他也不能理解欧阳栎林对于某些事情的执着。
估计这会儿他不答应下来欧阳栎林还能围着他让他拿甘蔗并且为此囔囔一下午，于是陆睢从欧阳栎林提到他面前的袋子里拿出一盒份量看上去最小的已经切成块的甘蔗。
见队长拿了甘蔗，欧阳栎林欢天喜地地走了，提着他那个招摇过市的装满甘蔗红色塑料袋去别的地方分享他的快乐去了。
陆睢坐在沙发上打开装着甘蔗的透明塑料盒子，拿起一块甘蔗送入口中，甜意瞬间在他的味蕾尖爆发，充沛的汁水顺着舌苔下滑至口腔。
只是这样的甜意也只是甜而已，无法激起陆睢的半点食欲，他用刚刚没碰过甘蔗的手单手给队内另外一个队友发消息。
［白鸟－poison］欧阳栎林多给了我一盒甘蔗，要不要，过来拿。”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陆睢开了门，一个个子比欧阳栎林还要小巧的人蹿了进来，这是他们队内的中单，人其实是他们队里现在年龄最大的一位，但是耐不住他骨架小，于是看着就觉得年龄也小。
甘蔗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交接，中单人走之前还拨了拨口里含着的棒棒糖的糖棍：“陆队谢了。”
并不知道陆睢转手就把甘蔗送人的欧阳栎林分完一圈甘蔗之后又回到宿舍，快快乐乐地窝在沙发上啃着自己的甘蔗，在眼见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咔吃咔吃吃完的舍友又拿出第二盒甘蔗后，欧阳栎林警惕起来了。
这小子也喜欢吃甜的，他是知道的，不管是人工糖精还是自然不做作的清甜对方都喜欢：“你是不是偷我甘蔗了？”
对方看着他，一边往嘴里塞甘蔗一边吐出没有水分的渣滓，速度快得欧阳栎林甘拜下风都：“没有啊，还有一盒是队长说你多落了一盒在他那里他叫我过去拿的。”
欧阳栎林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给自己做假装没听见的暗示失败后他自暴自弃道：“你说队长为什么不吃甘蔗？甘蔗不好吃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叫触景生情触物感怀呢？”对方还在吞吐他的甘蔗，却也不妨碍他发表言论。
根据欧阳栎林观察，对方并没有因为说话就把那些渣滓喷出来，欧阳栎林都想知道面前的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简直和队长不吃甘蔗一样匪夷所思。
最后欧阳栎林在结束话题时开口道：“我相信之后总有机会能让队长喜欢上吃上甘蔗的。”
对方总算是吃上了最后一块甘蔗，这一块甘蔗格外硬一些，囫囵地在他嘴里过了一圈后就被他吐了出来：“我们队长这么难啃的人，可能和甘蔗同性相斥吧，还真不好说他之后能不能喜欢上甘蔗。”
只是那个时候的欧阳栎林也未曾想过，白鸟会被迫弄丢了他们曾经最为尊重的队长。
陆睢小时候第一次吃甘蔗的时候家里人没有特意和他说过吃甘蔗要避开甘蔗的茎节，于是当年陆睢咬甘蔗是从最上头的茎节开始咬，小小的他捧着一根甘蔗咬了半天也咬不动，只是牙齿酸软得让人脸颊肌肉和眼眶都酸了。
从那时候开始，陆睢就对甘蔗这样只是在嘴里过一遍满足味蕾的水果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可以说的上排斥。
那时候甘蔗都还不是批量化大棚生长，正常生长的甘蔗其实有很多茎节，茎节之间的距离很短，哪怕陆睢后来独自学会把这些茎节剁掉，他也对甘蔗难以生出喜欢这样的情绪。
直到某年夏天。
把一节甘蔗丢给他的人转眼间又因为别的事情跑得没影，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像是哪怕在一起他无从插手对方的生活，没有立场没有身份。
但是他好歹能体验一把对方的生活。
手里的甘蔗上还粘着泥土，陆睢在和张大爷打过招呼后上了楼，在自己家门口停了半晌，其实当时他也不只有去季阙屋里呆着这一种办法，但是也许是私心作祟，最后他还是给季阙发了消息。
他想亲眼见见对方在这里生活留下的痕迹。
屋子和楼上他奶奶家的格局差不多，小小一间的客厅，两面通风，一面对着楼道拐角的空窗，一面面临那头的老式房屋。
过堂风燥热，陆睢拿着甘蔗穿过客厅来到狭窄的厨房，他在进屋前先扫了一眼厨房，厨房里头很整齐，有在收纳架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碗筷，还有看上去还未用过的新锅。
连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都没有套上垃圾袋。生活气息有，但是不多。
这个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还是太少了，只是走进来，都感觉房间的主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像是过堂风那般，来了也是要走的，不会过分留恋，更别说为谁而停留。
陆睢一边想，一边小幅度地翻找了一下屋内，最后在客厅里的看上去也是全新的小茶几里翻到了最普通的黑色垃圾袋。
陆睢把垃圾袋套上后按照个人习惯给垃圾袋打了个结，而后他把甘蔗上的泥土洗干净，最后看着甘蔗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咬了下去。
直接用牙齿咬掉水果的皮这件事陆睢没干过，他在他家的时候水果一向都是他负责处理，苹果桃要削皮的这种他会削好了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甘蔗则是外面买好的现成的，只是他家除了他以外也不对甘蔗有偏爱。
陆睢偏过头把甘蔗皮咬下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穿街边几块钱一件的衣服就已经足够离谱，直接上手啃甘蔗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陆睢觉得会像是在讲鬼故事。
甘蔗绛紫色的外皮咬下来的拉扯声很大，横冲直撞地撞进耳膜，陆睢垂眸咬下内里白色的内芯，入口的是满嘴甜腻的汁水。
好像比他过去吃过的每一次甘蔗都要甜，怎么可以这么甜？
后来陆睢进入白鸟之后认识了在每年某段时间一定要吃甘蔗不吃几眼难受的欧阳栎林，欧阳栎林第一次提着一袋子甘蔗回基地的时候，陆睢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年夏天意外甜的甘蔗。
可是欧阳栎林买回来大家都说好的甘蔗落在他嘴里后甜味很淡，汁液倒是充足，只是甜度不够。
但大家似乎没人这么觉得。
陆睢这天早早地就结束了他的训练，回到宿舍洗漱完后就躺在床上睡了。
“真的不吃甘蔗吗？”男生的手指抓着阳光下透亮的甘蔗在陆睢眼前晃荡，男生的手指骨节算不上特别漂亮，圆润干净的指尖在阳光下却被染上了一层吸人眼球的釉色。
他的语气像是坠着一枚小钩子，微微的俏皮里是调侃和笑意。
陆睢清醒地撞入对方的眼里，撞入他不真实的梦境里，他偏过头，咬住了对方指尖里兜住的甘蔗，然后进一步咬得更深。
陆睢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才五点左右，天还未亮，他靠在床头，只是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境他就有点说不上来自于哪里的痛。
爱意来得凶猛，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心理性的疼痛一样，一瞬间就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陆睢有些想不起来梦境里的那枚甘蔗到底甜不甜了，只是甜过得梦境在细品之后不可避免得有些发苦，就像是记忆里的甘蔗的甜，如今想来理智告诉是甜的，可是他还是觉得那天的甘蔗一定是苦涩的。
想要把过去的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抹掉有时候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用一些心的记忆把那些不美好层层覆盖住。
陆睢在最近找到了新的乐趣。
最近是甘蔗盛产的季节，他和季阙在夜晚逛基地附近集市的时候，一口气收了一个老爷爷一大把的甘蔗，甘蔗被两个人一起提回基地，分了不少出去后还是剩余了大半。
于是陆睢这一晚上没少给季阙投喂甘蔗，陆睢看着一颗一颗的甘蔗被季阙叼走然后吐出来，觉得这次卖甘蔗的老爷爷应该没有坑人，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不吃了不吃了，腮帮子都麻了，咬不动了。”季阙吐掉嘴里剩余的渣渣，把手里的《红与黑》阖上，有些埋怨地看向陆睢，“你自己怎么不吃？”
陆睢低下头俯身把季阙手里那本看了几年也没彻底看完的《红与黑》扯出来扔到沙发的另一边，然后吻了下去。
半晌，陆睢直起身：“吃了，甜的。”
季阙把陆睢扔到一边去的书捞了回来，他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直到耳后的热意彻底散去，把手里的书拍到了眼尾还带着克制的笑意的陆睢身上：“谁让你这么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秘密往事.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