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N.03 作配 ...
-
“喂。”霍黎宿醉一宿，早上十几个电话吵得他头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到耳边。
“怎么才接电话，昨晚又应酬了？”
也不知道大清早他妈找他什么事，按了免提把电话扔到一边。
“你爸过几天去北京开会，你抽空和他吃个饭。”
提到他爸，霍黎睡意全无：“让我抽空跟他吃饭，为什么要你来电话？”
“他给你打电话，你接过几次？”乔芸没好气地说。
霍黎敷衍几句，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另一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归属地是北京。
这个手机号他从高中一直用到现在，平时除了移动没人会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灰蒙蒙一片。
陶秋珩把一箱废品放在小区内的垃圾站。
早上沈向榆来了一趟公寓，平时搞教研还不嫌累，又跑来帮他收拾出一堆不用的废品。他现在住的这间公寓是公司给安排的，只有六十平，他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他没住家里主要是平时跑剧组或者有行程早出晚归的，影响爸妈休息，还有他也怕了现在这种情况——
陶秋珩跟在沈向榆身后劝说：“妈，每周都有阿姨来打扫，不用麻烦专门跑一趟。”
沈向榆指着脚边刚清理出来的一箱子：“这些东西都五六年了，留着养蘑菇？”
北京这天气也养不了蘑菇。
纸箱里有几封没拆封的信，两三条早就氧化的项链，还有已经充不进电的手机……这些都是以前“陶秋珩”的东西。
私自扔掉别人的东西不太道德。
送走沈向榆，陶秋珩回到垃圾桶边把箱子捡回来。
留着吧，也不占地方。
忙活一上午，他还没给宋岑回信息。宋岑一早就来问他的情况。
电话接通，陶秋珩说：“岑姐。”
那边隔了几秒才开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陶秋珩估摸着她想问昨晚的情况，“我刚和我妈把公寓打扫了一遍。”
宋岑惊讶道：“你昨晚回公寓了？”
“霍总送我回来的，什么事都没有。”陶秋珩没说实情，但也不算扯谎，送到半路怎么不算送？
宋岑沉声道：“你今天待在公寓，暂时别出门，有什么需要买的告诉知怡，让她给你送过去。”
陶秋珩走进单元内，回头确认身后没有尾随，关上大门。
“发生什么事了？”电梯间回荡着陶秋珩的声音。
“昨天有狗仔拍到我们和程竟吃饭，都在猜你是不是程竟的男主。程竟不喜欢过度曝光，为了防止被拍，我特地约在四环外，没想到还是被拍到了。”
陶秋珩捧着纸箱从电梯出来，歪头耸肩夹着手机。
宋岑说：“也不知道哪家的狗仔，混进会所里，趁着服务员上菜，门打开的时候咔咔来了几张，图片视频都有，给他们牛的。”
把箱子放在门边，陶秋珩从通话界面切出来，点开热搜。
#程竟陶秋珩制片人低调聚餐#
没几个人认识他，所以排名不靠前，但蹭上了程竟，热搜挂了一上午，热度不减反增。
自从程竟宣布筹备电视剧开始，网上的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光是男主选角几乎已经从一线溜到了三线。
陶秋珩问：“不是公司买的吧？”
“我神经了这个时候买这种热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娱乐圈有个不成文的说法，三个人出现在同一词条，一定是第二个人买的。这个时候买热搜风险大，没准因为一个热搜角色就掉了，更多的猜测是，已经知道选不上，但是硬蹭拉一拨关注度，怎么看受益最大的都是他陶秋珩。
“这件事你别担心，我打电话跟曲池秋解释一下。”宋岑说，“反正这段时间你也没别的行程，要不要跟一下《拾光》的宣传，跟江纪霖他们一起扫个楼。”
“再说吧。”
下午，陶秋珩接到助理给他送过来的剧本，拿到手上还没热乎，宋岑的电话进来了。
“知怡给你送过去一个剧本，拿到了吗？”
陶秋珩刚关上门，他这个助理来去匆匆，从不在休息时间打扰他。
“拿到了，这是……？”
剧本很薄，应该不是完整的，封面上只有简单的“繁城”二字。
“程竟的剧本啊。”宋岑话里掩盖不住兴奋，“我打电话和曲池秋解释热搜的事，她直接把剧本发过来了，还有试戏的邀请。秋珩啊，这次稳了。”
陶秋珩坐在地毯上，盘起腿，找到他最舒服的状态，翻开剧本。他大致翻了一遍，只有三集。
故事发生在世纪之初，一个叫陆凡成的少年，十七岁时被亲生父母从养父母家里接回去，从一个沿海城市回到西南的小镇上，生活的巨大落差让他无所适从。
某天他写的日记被母亲发现，字里行间写满了小镇的厌恶，对这个家的厌恶，母亲一怒之下撕碎了日记，爆发了母子俩的第一次争执。
陶秋珩看得正入神，剧本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剧情戛然而止。
他靠在沙发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短短三集，他竟然像看了一部电影，剧本上没有写编剧的名字，想来是位功力十分深厚，同时又了解程竟风格的人。
他翻阅程竟合作过的编剧名字，除了程竟自编自导的几部，其他都出自不同编剧之手，也跟他执导的影片几乎没有重复的题材有关。
《繁城》跟程竟过去的作品很不一样。
可以看做是陆凡成的成长史，也可以是繁城之下的众生相。
陶秋珩把剧本盖在脸上。
难。
他从没演过这么有深度的人物，他能过试镜这关纯属巧合，看着这三集剧本，他却无从下手。
试戏在一周后，还有时间。
每次拍戏之前他会把合作导演的作品看一遍，然后再把“陶秋珩”演过的作品看一遍，找出相似的地方，照着“陶秋珩”的演法重新演一遍。
陶秋珩按下了暂停键。
陆凡成是“陶秋珩”从没演过的角色——这次他只能靠自己。
还有一个笨方法，自己演一遍，找出不足的地方，再慢慢改进。
电视里播放着他刚才演绎的片段，除了台词，和剧本里写的简直两模两样。
他把剧本摔在地上，一个人锁在沙发角落。
夜幕降临，他的脸上映着幽蓝的光。
手机发出的光，让房间有了另一种颜色。来电显示是“江纪霖”。
*
“我感觉你比我更忙，我跑宣传的时候还有人问我为什么小学神不来。”坐在对面的江纪霖把pad递给陶秋珩，让他点菜。
这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专门服务政界官员、商界大佬，以及像他们这样想找个没人跟的地方的公众人物。
陶秋珩pad推回去让他看着点，江纪霖调侃道：“还控制体重呢？”
陶秋珩点点头。
“听说你去试程导的剧了？”江纪霖期待地看着他，“结果怎么样？”
他去试镜的事公司上下都知道，江纪霖知道也不奇怪。还有员工私下说为什么不推江纪霖去试镜。
他和江纪霖前后脚进的公司，一个出道即巅峰的科班生，一个被公司挖过来摇身一变成演员的小网红，所有人都以为陶秋珩能在演艺事业上更上一层楼，小网红只能给他作配角，谁也没想到两人如今完全对调，他陶秋珩沦落到给江纪霖作配。
“下周试戏。”陶秋珩给自己留了余地，“尽力吧。”
“我感觉你希望很大。”江纪霖说，“前两天我去公司听到岑姐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那也要导演觉得适合才行”陶秋珩笑了笑。
江纪霖想倒酒，陶秋珩把杯口盖住，“别喝了，你明天有行程，小心水肿。”
“好吧，听秋珩哥的。”江纪霖做了个鬼脸。
买单的时候，陶秋珩抢了个先，“就当给你庆祝你的一番男主剧热度破三万。”
江纪霖不跟他抢：“也行，等你试上程导的剧，我再请回来。”
陶秋珩叹了口气：“可能没这个机会。”
“怎么可能？”江纪霖撞了他一下，“我看热搜十有八九是定你了。”
“热搜你也信。”
江纪霖愣了一下：“热搜不是公司买的？”
陶秋珩把宋岑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公司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样啊……”江纪霖若有所思，“不会因为这样程竟把你刷掉，呸呸呸，绝对不会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会所门口，江纪霖等助理把车开过来，陶秋珩站在旁边陪他。这个地段来往进出的人不多，他们俩也不会太引人瞩目。
两个人站在门口闲聊，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逸。
“你来不就是想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过，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听到这个声音，陶秋珩打了一个激灵。他回头，霍黎正巧也看到他。
霍黎的脚步没有停滞地向他走来。
在陶秋珩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腕被霍黎握住。一股力量将他往前拉，踉跄几步才站稳。
霍黎的眼睛直视前方：“我身边从来不缺人，多的是小明星往我身边凑。”
闻言，陶秋珩眉头紧蹙，这才看清楚他们对面的人。
穿着正统的黑色中山装，头发乌黑，只在眼角的纹路看出些岁月的痕迹，霍黎与这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父子每次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剑拔弩张，韩洋还在的时候，横在两人中间，尚且是一味缓和剂，而现在却成了点燃汽油的那把火。
陶秋珩嘴唇微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霍翔嵩瞥了他一眼，父子俩连看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霍翔嵩只看了他一眼，便看出来他神色中的震惊和不情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霍黎面前，沉声道：“你不要胡闹。”
“你还没搞清楚吗？”霍黎冷笑一声，加大力度握紧挣扎的手，“就算没有韩洋，也会有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N.03 作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