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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蓄意相拥 被迫躺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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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铮把药膏放进了沈惊风书包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下周一把这个给别月吧,这孩子怪可怜的。”
沈惊风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门外的怒骂声渐渐消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门响,沈铮听到后,推门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江别月没有再次被迫跪在楼道里,才松了口气,轻轻关上门。
沈惊风转过头去看了眼,问道:“没跪着了?”
沈铮摇了摇头。
沈惊风见状,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房间。
他坐在桌前,看向窗外。
两家紧紧挨着,是对门,沈惊风透过窗户看过去,能看到江别月家中隐隐还亮着灯光,有男女混杂的声音隐隐约约地穿出,不过因为几墙之隔,声音显得有些发闷,但还是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沈惊风微微皱眉,收回目光,努力不再去想,但是心上像堵着什么一般,让人觉得莫名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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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一,他受到了沈铮女士的千叮咛万嘱咐,提醒他一到学校就把药膏给江别月,沈惊风一边往嘴里塞早饭一边胡乱应了,拎着书包冲出家门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沈铮女士一眼,感叹道:“妈,我怀疑你生我的时候可能抱错了,江别月才是你亲儿子吧。”
“少贫!”沈铮女士一掌拍上他的背,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推,“你妈会让你跪楼道里?千万记着给别月,啊。”
沈惊风有些头大,敷衍了事地嗯了几声,抄起书包向学校冲去。
大概是早上沈铮女士反反复复的叮嘱实在是如同魔音贯耳,沈惊风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把药给江别月。
他一手抄着口袋,一手把药抛起抛落,在走到班级门口时,突然听到他们班几个学生在讨论上周的摸底考。
“诶,你看到没有,昨天放榜了。”
“对啊,主要是我没在年级前三里看到江别月,啧啧,震撼。”
“他不在年级前三里……啊?怎么可能,他没开好吗?”
“别大惊小怪行吗,谁没有滑铁卢的时候了,再说人家也没掉出前十啊,我们考得好都考不到这个水平,散了散了。”
沈惊风跟在几个姑娘身后,听到这句话,突然顿住脚步,想起江别月昨天听到他话里“数学成绩”后的那个反应,扬起一边眉毛。
上周出成绩,昨天放榜,江别月父亲又特别火大,对成绩这个话题那么敏感——
——难不成是因为他这次掉出了年级前三?
沈惊风拎着手里的药膏,皱起眉,有些无语:“就这屁大点事?”
他昨晚辗转难眠,猜测了一夜,还以为他是做什么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情,才要让江父动家法,结果就是为了这么点琐碎的、无聊的、但亘古不变的发火理由,让自己亲生儿子大半夜地跪在楼道里?
沈惊风“嘶”了一声,更加觉得自己和江别月当年应该是抱错了,不然就像江别月这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普通父母连放鞭炮都来不及,哪有这样让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健康的?
“我靠,我早上不会一语成真了吧?”沈惊风驻足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洞越开越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如果真的抱错了的话,这家伙算是替我挡灾啊……”
“什么挡灾?”
江别月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沈惊风一个激灵,赶忙转过身,轻咳两声以饰尴尬:“没事,没事没事。”
说着,他一把抓过江别月的双腕,把装着药膏的塑料袋子套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又拍了拍他的双手,如释重负道:“圣旨完成,兄弟,我先溜了,你未来保重。”
“哦对。”他溜到一半,顺手掏出自己三张加起来不到一百分的数理化试卷,径直塞到了江别月手里,道,“给你出个馊主意,以后你爸妈再因为什么成绩的事情血压高,你就把这三张卷子拿给他们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很愿意牺牲自己的,保证他们看完再看你的卷子就心情舒畅。”
“……”江别月从小到大没见过不及格的卷子,盯着上面惨烈的分数,有些嫌弃道,“你也知道这是馊主意……”
别说降血压了,他怕他爹娘晚上看到这张卷子,当晚就得去医院给心脏架桥。
沈惊风的雷人行动点到为止,他拍了拍江别月的肩膀,仿佛沈铮女士上身,嘱咐道:“记得贴啊,我妈心特好,千叮万嘱的,要是我一定没那么好心,会把你带去医院做截肢,减少担忧最好的方式就是灭绝后患。”
“……你真是不计私仇的活雷锋。”江别月拿过药膏,淡淡地反讽回去,“没那么严重,替我谢谢沈姨。”
“诶——你这人!”沈惊风十分不爽地拦住他的去路,“就谢我妈,不谢我?”
江别月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侧身绕过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谢一个没那么好心的、把我带去截肢的人?”
说罢,他径直绕开沈惊风,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教室,留下一个快要原地爆炸的沈惊风。
他刚要冲进班里把人揪出来,门口突然走出来两个一起接水的女生,边走边骂着昨天的霸道总裁文男主。
“妈的那个男的都挖眼球了,女主还不死心啊……”
“天呐那算什么虐男主,他原生家庭惨又不是女主造成的,为什么要洗白,草草草草草。”
“女主也是,就因为这个心疼他不和他分手,然后再被虐,被虐了那么多次还pua自己死心塌地,我真的服了呀。”
“不要恋爱脑,恋爱脑就去挖野菜,我跟你讲,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心疼男人不一定倒霉一辈子。
沈惊风欲哭无泪。
但心疼江别月一定倒霉八辈子!
沈惊风决定把这一条奉为自己新的做人准则、人生圣经,在不知道起了多少遍“再管他的破事我就不信沈”了之后,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教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呀——江别月你没事吧!”
沈惊风听到这话,立马把刚刚发过的誓和刚刚立起的人生信条生吃了,一个箭步冲进去,顶着众多“沈惊风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要把江别月绑走吗”了的目光,把目光转向了江别月。
江别月跌坐在地上,微微皱起眉,一只手扒着桌子边沿,桌子因为他的力量被横推出去,药袋散在一旁。
“哎呀。”沈惊风看着江别月这副样子,探身过去扶他,啧啧道,“刚说完自己很好啊,你怎么就倒了,这样子是真的要去截肢啊。”
他边贫嘴边俯身把江别月捞起来,对身旁帮忙捡药袋的同学道了声谢,半扶着他走出了教室。
江别月把半个人的重量都倚在沈惊风身上,沈惊风五指卡着他的臂弯,转头道:“怎么突然又严重了?”
江别月抿着唇,紧紧地攥住他,不说话。
沈惊风扶着他一阶一阶下了台阶,自己率先站在楼梯口,抬起头看江别月那副吃力的样子,皱起眉:“你……”
他话没说完,江别月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一下脱了力,扶在栏杆上的手猛地往前一滑,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江别月感觉到手心一烫,随即猝不及防地带着沈惊风一起倒下去。
“卧槽!”
沈惊风出口一句国粹,连着一起摔向了地板,两个人一同跌坐在地上,江别月整个人搂上沈惊风的脖颈,整个人被迫躺在沈惊风的身|下。
沈惊风被力道推得生疼,双手撑地,他面色僵硬,微微仰着脖子,试图拉开距离。
这下他是真的动都不敢动了。
偏偏很不巧,这时何子言又气喘吁吁地冲了下来,对沈惊风大喊道:“沈惊风,老李找你——卧槽你们俩在干什么?!”
他这一吼,声音太过嘹亮,把周围的同学老师都吸引过来,撞见了这极为精彩的一幕。
顿时,周围的感叹声此起彼伏,沈惊风赶忙动手把江别月扒拉开来,但是顾虑他的膝盖,仍然没敢用力,转向何子言,眉间不太愉快:“怎么了?”
“额……”何子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过了半晌,才愣愣地蹦出一句,“……打扰了?”
“打扰个屁。”沈惊风声音有些冷,他动手扶起江别月,一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偏头凑到江别月耳边,一字一句冷漠道:“摔得太假。”
话音落下,江别月浑身一僵,他抬起头,对上沈惊风那双目光晦暗的双眼,像是被揭穿了什么一般,脚底像扎了针毡,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刚想开口再辩解什么,就见沈惊风退开几寸,一本正经地凑在他耳边道:“你想害我也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吧?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别月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刚刚磕着你脑袋了?”
“哎哎,没事吧没事吧。”何子言以为是自己腐眼看人基,赶忙凑上前去拉开两人,冲沈惊风挥了挥手,“你这同学腿不好?我帮你送去医务室,老班找你,很急,沈爱卿,速速。”
沈惊风刚刚压根没怀疑江别月是假摔,那番话纯属是戏瘾犯了,现在他目的达成,又不用把这路都走不稳的祖宗送进医务室,心中大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改方才的冰冷神色,对何子言笑道:“那拜托你了,我先闪一步。”
何子言点点头,看着沈惊风飞速跑远,转身低头去扶江别月,结果发现身旁那人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面容平静,哪还有瘸腿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同学,我扶你去医务室?”
“不用,谢谢。”江别月冲他略一点头,转身跟没事儿人一样上了楼梯,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药膏都没用上。
“啊……啊?”何子言一脸诧异,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反应过来什么,震惊道,“真是假摔啊?!”
江别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卧槽。”过了半晌,何子言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脏话,随即又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突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虽然我不是很想往那个方面想,但是你、你不会喜欢沈惊风吧?”
他真的不直啊!!
没想到江别月承认得很爽快:“嗯。”
何子言双眼瞪到极致,紧接着赶忙捂住了嘴,才避免响亮地吼出一句脏话。
不料,江别月自始至终都波澜不惊,仿佛他是在面对一见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何子言颤抖地指向自己,痛心疾首,“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江别月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下一秒极快地勾了下唇,眼中却毫无笑意:“姑且算吧。”
“今天谢了。”江别月点了下头,不顾身后人宛若遭遇天崩地裂的表情,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只有何子言被留在原地,嘴巴大得能塞下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