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哥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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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乐清和穆楠枫没在D国多待，第二天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突然，平稳的飞机一个急剧颠簸，熟睡中的两人下意识握紧对方的手，随即睁开眼，看向彼此。
头等舱里其他熟睡的人相继醒来，他们四处张望着，周遭不安的嘈杂声蔓延至每个人的心间，有人开始祈祷。
可上帝没有听见他们祈祷的声音，飞机的颠簸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乘客们如同坐在一艘在惊涛骇浪海上航行的船上，左右晃动。
广播响了，标准的播音腔女声在飞机上各个角落都可以听见。
是安抚乘客的模板话术，此刻，却一点安抚人心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广播结束。
穆楠枫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顾乐清的手上，乌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低声道：“别怕，飞机只是遇到了暂时的气流不稳定。”
顾乐清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哥，我现在听得懂英语。”
穆楠枫“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乐清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着急地呼唤999。
【999，如果飞机真的出事，你能救下所有人吗？】
短暂的沉默。
“抱歉，宿主。”999的声音少见的严肃，“我无法干涉小世界里其他人的生死。紧急时刻，我只能保证宿主个人的生命安全。”
顾乐清的心沉了一下：【那男主呢？】
999回答得很快：“一般来说，世界意识不会让男主出事的。”
【万一呢？】
999没再出声。
顾乐清沉默两秒，他看向穆楠枫，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安定的力量看着他，耳边那些纷杂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穆楠枫听见对方的心声，知道对方此刻正在担心他，他嘴角牵一个很小很小的上扬弧度，他说：“清清，别害怕，也别担心我，好吗？”
“不管什么结果，我们总是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顾乐清闻言，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喉咙有些难受，他眨了眨眼，喉咙滚了滚。
然后，他笑了，笑得明媚，他说：“哥，”他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没说过，但我真的——”
“真的，很喜欢你。”
他笑了笑，心里下定了决定。
听见少年告白的穆楠枫，心里却没升起多少喜悦，反而不安在无限扩大，看似平静的声音带着一分卑微的请求、三分的不安、六分的偏执，“清清，别离开我。”他攥紧对方的手。
顾乐清是个十分合格的演员，这时候他也没露出什么异样，嘴角在笑，眼里也都是笑意，“哥，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脏已经被苦涩淹没了。
【999，你要如何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999顿了顿，“危急时刻，我会把宿主的灵魂传回原世界。”
顾乐清愣了一下，【你的能量满了？】
999：“没有，但宿主的第一个任务接近完成，我从小世界吸收了部分能量，足够把宿主你传回原世界。”
并且，它的能量也会竭尽，到时候估计会陷入沉睡，所以它此刻正把这个世界的情况上报给主系统。
顾乐清几乎没有犹豫地问。
【我这边能减少能量的消耗吗？分点给男主，只要保证他在这次事件中不会有生命危险就行了。】
999那边传来一阵电流般的杂音，过了好几秒才回复：“有倒是有，但这会消除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宿主确定要我保证男主的生命安全吗？”
顾乐清愣住了，在心里呢喃，他低头，看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消除记忆吗？】
同时，穆楠枫心下一紧，他很想告诉顾乐清“别管他，别消除他们之间的记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要死一起死。”
可他们真的会丧命在这场飞机事故里吗？
万一摊牌后，反而会让顾乐清离开这个世界呢？
和穆楠枫相处的点点滴滴在顾乐清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样闪过，还有穆家夫妇的。
顾乐清抬眸看向男人，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预想过有一天会和男人分开，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猝不及防，也没想到他的记忆会跟着消失。
【真不舍啊……】
【明明他们前不久才领了结婚证，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和这个男人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算了。】
999见宿主如此舍不得他和男主的记忆，不禁劝道：“其实宿主不用担心男主的生命安全，因为世界意识不会让男主出事的。”
话落，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不等穆楠枫做出决定，只见顾乐清猝然向他展开一抹如百花绽放般明媚的笑容，少年嘴唇张合了几下，他却没有听到声音。
后来穆楠枫才知道，顾乐清这时候说的是“哥，我不是原来的顾乐清，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999，保证男主的安全吧。】
这是飞机坠落前，穆楠枫听到顾乐清的最后一句话。
二零三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国际航班G9999于空中坠落，仅生还一人，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
穆楠枫醒来时，已是七天后。
虽然没找到顾乐清的尸体，但穆家还是为顾乐清办了葬礼，在那种情况下，若是没搜寻到，人活下来的机率接近于零。
面对父母关心的问候和交代，穆楠枫面无表情地听完后，点开光脑发微博，仅六个字【我会等他回来。】
因为是特别关注，张雅他们立即收到了微博的提示音，只是看一眼，他们脸色霎变，对视一眼，看到双方眼底满是担忧。
张雅小心翼翼地试探，“枫儿，顾宝贝他……他已经死了。”
穆楠枫墨色的眸子毫无波澜，他平静地望着他父母，淡淡道：“他没死。”
他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他在心里暗暗补道。
张雅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穆云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蔓延在高级病房内。
半晌，穆云成轻拍一下张雅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对着病床上的儿子道：“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穆楠枫“嗯”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看上去情绪很稳定。
出了病房，走远些后，张雅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枫儿他是不是不肯接受顾宝贝离去的事实啊，他……”她攥着丈夫的衣袖，声音发抖，“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穆云成揽紧脆弱的妻子，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我相信枫儿他没那么脆弱。”
“我们给他一些时间。”
啜泣的声音小小的在走廊里响起，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此时被巨大的忧伤笼罩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
穆楠枫第二天就出院了，第三天重新回归公司上班，他看起来一切正常。
只是，多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晨，他都会突然站在张雅和穆云成的面前，面瘫着一张脸，平静地问同一个问题。
“爸、妈，你们还记得顾乐清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时，张雅和穆云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迟疑的一瞬间。
穆楠枫立刻补充，“顾乐清是妈好闺蜜的儿子，七岁那年他母亲去世后，来到我们家，他十七岁的时候失忆了，后来我和他告白，他答应了。不久前，我和他在D国领了结婚证，你们当时不相信，还叫我们去办离婚证。”
他声音仿佛有些颤，“你们、还记得顾乐清吗？”
张雅和穆云成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疼得厉害，他们看着穆楠枫的眼里满是心疼，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异口同声地对着穆楠枫道：“记得，记得。”
张雅欲说什么。
穆楠枫却没给她机会，他听到自己想听的，轻轻颔首，随即他一切如常的出门上班。
只留下张雅和穆云成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从那以后，穆楠枫每天都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而张雅他们也会立马回答，因为每次他们只要有迟疑的迹象，他们儿子就会表现得有些不正常，开始把顾乐清是谁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像是企图通过此，找回他们的记忆，如果他们真的忘记“顾乐清是谁？”的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
穆楠枫除了问他们记不记得顾乐清，还会每天翻看他和顾乐清的合照，全网搜顾乐清的名字……
直到看到照片上顾乐清的身影还在，网上还能搜到对方的名字……
他才放心。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还是没有“走出来”。
身边的人都以为他“疯”了，可只有他知道，他没有疯，他清醒地做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顾乐清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所以他很担心，有一天醒来，世界会抹消掉顾乐清存在的痕迹。
他害怕，所有人都不记得顾乐清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但他更害怕的是，有一天，甚至他也不记得顾乐清了。
仿佛“顾乐清”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只有每天重复地确认顾乐清还存在他们的记忆中，确认顾乐清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
他才会安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哥我喜欢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