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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校外小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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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假期总是过的很快,在家里没少和朋友一起玩的。
闷热的夏季有了一丝凉寒且意。
分明是开始入秋了,新学期也开始了,还剩一年倒计时,也算是重要的一年,压力也大。
但这些对于宋无忧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不是不想考,而且根本就学不进去。
“怎么了哥?一开学就闷闷不乐的。”
陆池舟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旁边的宋无忧。
可惜某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虽然能自由办理走读生,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人生何苦啊,一生都要有这么几天莫名烦躁。
宋无忧闷闷的说:“不开心,怎么时间过这么快?”
然而陆池舟听到之后只是轻轻一笑,手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糖果,递给了宋无忧。
“葡萄味的。”
宋无忧接过糖,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浓浓的葡萄味道在口中蔓延,超甜。
“好吃。”宋无忧舔了舔唇。
见他喜欢,陆池舟只是轻轻笑笑,看着他吃了糖就开心,以后得多准备一些。
前桌杨旭辉听到他们在后边有吃独食的可能性,转过头看了一眼,说:“忧哥我也要。”
“你想要?”宋无忧吃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块,略微打量着说:“或许你求我一下,我会给你。”
一旁的陆池舟笑了笑。
杨旭辉见这招不行,上演了一场世界级别的大型撒娇现场。
“老公给我嘛~!”
杨旭辉一手巴住宋无忧的手臂晃着。
同桌陆池舟呆巴愣住了,顾时傻眼了一会儿,大笑了起来。
宋无忧才是对傻眼的那一个,叫这么大声全班都给听到了,自己脸往哪里搁呢?
“行行行,给给给,娇妻别乱喊了。”
宋无忧憋笑着朝陆池舟伸出手。
陆池舟心领神会,放了一颗葡萄味的糖果在他手里,再被宋无忧转交出去。
得到糖的杨旭辉挺得意的,朝自己那笑的弓起腰的同桌顾时炫耀了一番。
没想到顾时笑的更大声了。
“笑这么大声也不怕呛死你。”
杨旭辉轻哼了一声,把那颗糖剥开了,塞进嘴里,糖味道很好,孩子爱吃。
宋无忧无奈摇摇头,对顾时拍了拍肩膀,说:“齐如凡不来吗?”
齐如凡这人不爱跟别人讨论自己的生活,自然没人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只告诉了顾时这一个知心朋友。
其他人,他不好意思说,爱面子的人往往最不好开口。
顾时停止笑声,回答宋无忧:“没,他说把头发染回来先。”
宋无忧没在再问,只是点点头。
陆池舟回过神来之后,就安静的看着宋无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那种柔蜜是容易看出来的。
被一道笑容恍了眼的宋无忧心脏起伏,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一下,心脏收刺激而做出反应,震的他胸口疼,呼吸有些不行。
好……诡异的心跳声。
从来没有过。
“哥,你怎么了?”
或许陆池舟发现了他的不对,轻声询问着他。
努力平复着呼吸的宋无忧,心脏慢慢恢复正常,摇了摇头道:“没事,有些热而已。”
无缘无故的反应,怎么看的不像是热的。
还是有些担心的陆池舟,又道:“真的没事吗?哥。”
“真的。”
宋无忧轻咳了两声,故作无事发生,心虚作祟,说:“嗯。”
好吧,见他现在没了太大的反应,陆池舟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没有多问。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思索着宋无忧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病,只当作刚才心脏发抽了而已。
秋天发凉,按常理来说,今年学校外的小树道会变成一道独特的秋凉枫道。
想到这一点的宋无忧看着上边讲着课的“大喇叭”,扭头看了看旁边正在认真做笔记的陆池舟。
轮廓分明的脸,眼睛那块地方大概是暑假陪自己熬夜熬太晚了,开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垂低着眸眼,像是深秋里的一抹红色。
浅秋闻听风吹叶,看思秋深红满念。
在纸上写下了字,“咔咔”声听的让人治愈,随即笔放了下来,由一只手压着纸递到了他面前。
正在做笔记的陆池舟注意到了宋无忧递过来的纸张,好奇心驱使了一下,接过纸张细细阅读。
放学去学校外边的小树道看看树叶有没有变黄吗?
文字最后还有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黑猫,萌萌的。
看着那只画上去的小黑猫,陆池舟不免的嘴角扯了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句:改日吧,这才进入秋天,没那么快变黄。
想了想还是在末尾画下了一只小猫,甩着耳朵的。
陆池舟趁着台上老师不注意,把纸张推还给了宋无忧。
等待宋无忧阅读完毕,表情有些耷拉,趴在课桌上用口型做了一个:好吧。
陆池舟轻轻对他扬出一个笑容,继续专心听课了。
深秋深秋,一个人的思念总会像橙红的枫叶般赤热。
“离婚!”
家里外边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怒骂声以及毫无营养,带着侮辱性的语言破门而入,贯穿耳膜。
“离就离!怕你不成!”
齐林保嗓门大,开口闭口都是具有侮辱性的词,对着林雨芝骂道:“就你这种女人!出去也没男人要你!”
说这话时,齐如凡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房间里的门把手。
自己房间里的锁早已被砸坏,在墙上形成了一个木屑乱刺景象,只能虚掩着关一下门,这是齐林保砸的。
“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了才跟了你这种人!”
林雨芝也不让着他,怒火中烧的吼着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的瞪着眼,家都要碎一地了:“你这种男人就该死在外边!永远别回来!”
家里充斥着熏鼻子的酒味,酒瓶子哪里都是,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和黑色草灰痕迹,没人收拾一样,杂乱。
听着外边的争吵,齐如凡的神情开始恍惚,心头一跳一跳的,隐隐发痛,思绪回到了自己六岁时。
那时还小,不懂事,妈妈又在外面奔波劳累,自己则是由父亲照顾的。
但父亲不像一个合格的父亲。
懵懵懂懂的齐如凡每次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时候房间里还有锁,不会被人打扰,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可有次父亲染上了赌钱,总会将家里的积蓄给赌了个干净,还经常找邻居们借钱,后面都还不上。
当邻居们迟迟不见他还钱,白日里都会在家外面发生吵闹,母亲还一脸不知的与邻居们说:“这是怎么了?”
“你家丈夫借钱不还!借了我两万多了!再不还我把你家给掀了!”
“就是!让他还钱!”
邻居们气势汹汹,窝囊的父亲不在家里,而母亲则知道了父亲赌钱,可面对面前的邻居她也只是好气地说:“放心放心,我们会尽快还钱的。”
年幼的齐如凡就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母亲安顿着街坊邻居。
不懂人事,有时也是一个错误。
之后母亲每次向父亲谈这个还钱的时候,父亲总会满不在乎地说:“就欠着,别还他们!”
母亲操劳的手轻轻拉着父亲的衣服,劝说着这样做的不对。
后果换来的却是父亲的一巴掌与怒吼:“你这么有钱你还啊!我还干什么!”
那一巴掌很响,扇在母亲脸上又红又肿的,眼泪哗哗的流着。
目睹一切的齐如凡只是在房间开着的缝里看着。
一个巴掌到一次酗酒殴打再到一次光明正大的打,这仅仅是半年时间。
母亲总会带着一身的伤在房间里哭着,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说不尽苦涩在喉咙里却发声不起来,她想过离婚的念头。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她的声音,轻轻递给她纸巾,奶声奶气还没长开的声音说着最动人心的话:“妈妈,你疼不疼?”
看着递来的纸巾,母亲不做思索,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眼泪湿了衣服,半哑的声音扯着:“不疼……”
不疼是假的,苦是真的。
后来父亲还是没有改,因此还染上了酗酒和烟,赌的钱越来越大,家里的钱也越来越干净,甚至为此揭不开锅。
母亲只好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一个人打着三份工来还债。
但父亲还要从母亲手里拿钱,没有钱了就殴打母亲发泄,惨叫声充斥在家里。
“让你没钱!”
一拳一拳的打在脸上,那该多疼?
两滴血掉在地板上,像炸开的血花,母亲鼻子溢出血迹,哀声地求饶着:“我求求你别打了……家里面真的没钱了……”
父亲不管母亲的哀声,拳头更加用力,隐隐约约听到骨头碎了的声音。
直到9岁那年,父亲带回来了一名女子,而母亲正好不在家,只剩齐如凡一个人在客厅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年幼的齐如凡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
那女的很美很妖艳,但不是妈妈。
女人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说:“这怎么有个小孩子?”
父亲就连忙打场合,说:“隔壁家小孩。”
年少无知,不懂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天真的齐如凡就说了一句:“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阿姨?”那女人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只是说着:“别听他乱讲,小孩子不懂事。”
小家伙懵懵懂懂,说着童真无忌的话:“爸爸这不是妈妈呀。”
那女人更加证实了这小屁孩就是父亲的孩子,一个巴掌打在了父亲的脸上,随后扬长而去。
父亲的脸黑的很重。
年幼的齐如凡为此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被他打的肋骨断了一根,他躲在房间里,锁着门,希望母亲快点回来。
“臭小子!还学会锁门了是吧?!”
父亲在房间外一脚接着一脚的踹着房间门,一阵一阵的巨响像是魔鬼一般砸在心上,眼泪不经掉了下来,心里想着妈妈快回来。
一个父亲赚不到钱,起码也要有责任心吧,不然我会觉得这种人很失败……
听着外边传来一声巴掌声,齐如凡瞬间从回忆中回神,猛的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母亲又被他打了,本就这些年硬撑着自己身体的母亲被这一巴掌打的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齐如凡一团火窜了上来,当年只怪自己无能,连累了母亲还害惨了她。
“你够了!!”
齐如凡冲上去就是给齐林保一巴掌,原本怒火就重的齐林保火气更上一层楼,瞪着眼睛看他,大吼道:“长大了你能耐了是吧!连你老子也敢打!”
说罢齐林保就挥起拳头猛的砸向齐如凡。
齐如凡猝不及防,摔在玻璃桌子上,巨大的撞击让桌子碎了一地,碎玻璃上还夹杂着几滴血。
齐如凡只感觉自己现在头晕眼花的,身子一阵痛。
看着自己儿子被眼前这个男人打成这样,林雨芝忍不了了,怒骂他:“你这个畜生!连你亲生儿子都敢打!你简直不是人!!”
没想到这一句话让齐林保更加恼怒。
“亲生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废物!”
林雨芝被他用脚猛踹了脸,鼻梁大概断了,痛的血流着,沾了一手都是。
“你们这群东西!不想住就给我滚出去!”
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像游鬼一般,席卷着齐如凡的脑子里,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母亲被打,身子想使劲却使劲不了。
母亲被打的奄奄一息,齐林保的愤终于发泄完,揪着母亲的头发砸向地面。
突然一块锋利的玻璃狠狠扎进了齐林保后颈,鲜血直流。
“你……!”
齐林保应声倒地,死不瞑目的样子让母亲尖叫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齐如凡。
齐如凡随手一扔手里的玻璃,手也被玻璃扎伤了,流着血,半昏迷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母亲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妈……对不起……”
齐如凡头倒在林雨芝肩膀上,艰难的重复那句话:“妈……我对不起你……”
林雨芝一听,眼泪瞬间溢出眼眶,紧紧的抱着他,哽咽地说:“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对不起妈……明明是妈对不起你……”
齐如凡觉得身体没有力气,只能轻轻的回抱了一下她,眼皮很沉。
“儿子别睡,妈打急救电话……”
林雨芝颤着手拿出电话,手机一直抖个不停,艰难的打下急救电话,眼泪很烫,烧的脸疼疼的,另一只手还晃着齐如凡。
“妈……我睡会儿……”
察觉齐如凡闭眼了,流着泪水的林雨芝更加说不出话了,手里的手机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快来救救我儿子…………”
经过宋无忧的死磨硬泡,陆池舟被迫与他一起来到树道这里,枫树的叶子还没完全黄呢。
“哥,叶子都还没黄呢……”
陆池舟与他并肩前行,语气里满是无奈。
满不在乎地宋无忧走着,感受着这里带来的凉意,兴致勃勃地说:“你懂什么,这叫观察树叶变黄现象,很有观赏性的。”
周围只有他们两人,风吹动着树叶,傍晚的暖阳照了下来,与这片树道很是般配。
“是是是。”陆池舟双手插兜,漫无目的走,轻叹了一声:“哥你想怎么样我都支持。”
宋无忧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嘛。”
陆池舟不斗不争,走着,骄傲的说:“识相也是本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宋无忧眯着眼睛看他,嘟囔着嘴:“什么啊,本事这个词有你这么用的吗?”
陆池舟只是轻轻一笑,俯身对他说:“当然有啊,比如我。”
没辙了的宋无忧嘴角微微抽搐,摆着手表示没辙了:“太烦了你。”
见他说自己烦,陆池舟委屈了一下,凑近他蹭蹭,可怜兮兮的说:“哥别讨厌我。”
湿漉漉的眼睛和瘪着的嘴巴,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可怜到路边的狗看了都要怜悯几分啊。
心里动摇的宋无忧还是压了这股情绪下去,因为他知道他是在撒谎。
今天该让他碰壁了。
“不原谅。”
宋无忧装作没看见,闭起眼走着,仿佛眼不见心不烦,就能安顿下来了。
“哥~”
陆池舟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撒起娇来还真是不下轻手。
给宋无忧哄的心花怒放。
故作矜持的咳了两声,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听到这话的陆池舟顿时开心一笑,打趣道:“哥真是容易心软。”
宋无忧瘪瘪嘴,没好气道:“不心软你还不同意呢!”
被戳穿的陆池舟也没做辩解,实话实说:“对啊,因为哥很棒。”
“油嘴滑舌。”宋无忧逛累了,调头往回走,谦虚的挥了挥手,说:“走吧,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好耶,哥你要做好点。”
“为什么?”
“我讨厌吃黑炭。”
说罢两人笑了起来,在这片树道散播着快乐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