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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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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后面不是怪物。
是一个小营地。
三男两女围坐在用废弃广告牌搭成的矮桌旁，中间摆着个便携式燃气炉，炉子上架着口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闻起来像……方便面，但混着奇怪的香料味。
他们头顶都飘着玩家标签，等级在4到7之间。最显眼的是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迷彩外套，光头，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他头顶的标签是：【林狰 Lv.7 警觉的队长】。
另外四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白砚 Lv.5 谨慎的药剂师】，一个染了蓝头发的少年【江鳞 Lv.4 好奇的侦察兵】，一个身材壮硕、手臂有纹身的男人【石岳 Lv.6 沉默的战士】，还有个正在搅动锅里食物的短发女人【苏萤 Lv.5 细心的厨师】。
林狰第一个发现种雨晤和檀寄深。他几乎是瞬间就站起来了，手按在腰间的砍刀柄上——那把砍刀明显改造过，刀背上焊着几根锯齿。
“谁？”
他的队友们也迅速进入警戒状态，但没立刻拔武器。白砚推了推眼镜，江鳞好奇地探头看，石岳只是抬了抬眼，苏萤继续搅她的锅。
檀寄深先开口，语气友好得像在小区里打招呼：“路过的。你们这面好香啊，加了什么？”
这开场白让林狰愣了下。他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檀寄深手里的擀面杖和种雨晤背上的弩停留了几秒。
“怪物肉。”苏萤替队长回答了，她舀起一勺汤，“裂爪兽的后腿肉，煮烂了还挺嫩。要尝尝吗？”
“好啊。”檀寄深真的走过去，很自然地找了个空箱子坐下，“有碗吗？”
种雨晤站在原地没动。她快速评估这个队伍：装备不差，配合默契，营地布置有防御性——那几个广告牌不是随意摆放的，形成了个简单的掩体结构。燃气炉放在下风口，避免气味飘太远。暗处还布置了绊索，系着空罐头，简易警报装置。
专业，或者至少很有经验。
林狰终于松开刀柄，但没坐回去：“你们从哪来？”
“北边小区。”种雨晤说，“要去市中心公园。”
“打BOSS？”蓝头发的江鳞眼睛一亮，“我们也去！队长说吃完这顿就出发！”
林狰瞪了他一眼，江鳞缩了缩脖子。
白砚扶了扶眼镜，声音很轻但清晰：“现在公园那边至少聚集了三十支队伍。我们二十分钟前用侦察鹰看到的。”她指了指蹲在广告牌上的一只机械鸟——真的是机械的，金属骨架，关节处有微弱的蓝光。
“三十支？”檀寄深接过苏萤递过来的半碗汤，吹了吹，“那不是很热闹？”
“是很危险。”林狰沉声道，“人多意味着竞争，也意味着更容易引来高等级怪物。而且……”他顿了顿，“已经有队伍开始清场了。”
“清场？”
“字面意思。”石岳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把其他竞争者赶走或者干掉，独占BOSS。我们回来路上遇到一队，七个人，等级都在6以上。领头的是个拿双剑的女人，她直接说‘不想死就滚’。”
檀寄深喝了口汤，眼睛眯起来：“这汤真好喝。加了迷迭香？”
苏萤点头：“还有一点宁神草，缓解紧张情绪。”
“有效吗？”
“有点。”苏萤笑了笑，“至少江鳞现在不抖了。”
被点名的少年脸一红：“我那是饿的！”
种雨晤这才走过去，但没坐，只是站着：“你们队伍配置很全。有侦察，有后勤，有战斗。”
“以前是玩生存游戏的队友。”林狰解释，“末世来了，正好凑一起。你们呢？就两个人？”
“临时组队。”种雨晤说。
“那你们胆子很大。”白砚说，“两个人敢去BOSS点。除非……”她看了看檀寄深，“你们等级很高？”
檀寄深报了个微笑，没说话。
林狰也没追问，他从背包里掏出张地图摊在桌上——和季枕书那张类似，但标记更详细，还有一些手写的注释。
“我们计划从地下道走。”他指了一条路线，“这里，这里，然后从这个维修井上去，正好在公园西南角。那边现在人少，因为靠近废弃游乐场，怪物密度高。”
“游乐场有什么？”檀寄深问。
“会动的旋转木马。”江鳞抢答，“还有丢沙包的游戏摊，那些沙包会自己飞起来砸人。最麻烦的是鬼屋，里面真有鬼——或者说，某种幽灵类怪物。”
石岳补充：“我们损失了一个队友在那里。鬼屋里的东西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精神。阿杰扛不住，疯了，跑进镜屋再没出来。”
气氛沉重了一瞬。
苏萤往锅里又加了点水：“所以我们要绕开游乐场。从侧面的绿化带切入，那边只有些植物类怪物，好对付。”
种雨晤看着地图。林狰的队伍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路线规划合理，备用方案都有标注。这种组织度在开服第一天很少见。
“要合作吗？”林狰突然问。
种雨晤看向他。
“临时合作。”林狰说得直接，“到公园为止。你们两个人，我们五个人，加起来七个，遇到清场队有一战之力。打BOSS时各凭本事，谁抢到最后一击算谁的。如何？”
檀寄深喝光最后一口汤，把碗还给苏萤：“我无所谓。小雨你觉得呢？”
这个称呼让种雨晤顿了一下。她忽略掉，思考合作利弊。
利：人多确实安全，尤其对方有侦察能力。弊：目标变大，容易被针对。而且临时合作缺乏信任基础。
但林狰的队伍看起来还算正派——至少没在汤里下毒。
“可以。”种雨晤说，“但遇到资源怎么分？”
“谁先拿到归谁。”林狰说，“但如果需要合作击败守护怪物，掉落物按贡献分配。有争议的话……”
他看向白砚。药剂师从包里掏出个小天平：“我用这个称。怪物材料按重量，装备按系统估价。”
“公平。”檀寄深鼓掌，“那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到公园为止。”林狰重申。
协议达成。苏萤给种雨晤也盛了碗汤。汤确实好喝，肉炖得烂，香料搭配恰到好处。喝下去后，种雨晤感觉之前使用【漏洞感知】的残留疲惫又缓解了一些。
“宁神草的效果。”白砚注意到她的表情，“我加了双倍剂量。你看上去精神力消耗很大。”
“职业特性。”
“需要药剂吗？我做了些基础的精神恢复药水，效果比宁神草汤强，但有副作用——会做奇怪的梦。”
“暂时不用。”
江鳞凑到檀寄深旁边，眼睛盯着她那根擀面杖：“姐姐，你这武器好特别。有什么特效吗？”
“有啊。”檀寄深挥了挥，“打中人会背乘法口诀。”
“……真的？”
“你试试？”
江鳞往后缩了缩，但眼睛更亮了：“我能摸摸吗？”
“可以。”
少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擀面杖，然后惊呼：“它、它在震动！”
“正常，它在兴奋。”
石岳看不下去了，把江鳞拎回来：“别闹。准备出发。”
众人收拾营地。苏萤把锅碗收进背包——她的背包显然有保温功能，锅放进去时还在冒热气。白砚收起天平，又检查了一遍随身药剂。江鳞召回侦察鹰，机械鸟落在他肩上，眼睛闪着红光。
林狰和石岳在前，白砚和江鳞在中，苏萤断后，种雨晤和檀寄深走在队伍中间。标准的行进队形。
地下道向前延伸，应急灯的间隔越来越长，黑暗像潮水一样从两端涌来。林狰点亮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积水和管道上斑驳的苔藓。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流水声，是某种东西在水里扑腾的声音。
林狰抬手，队伍停下。他做了几个手势，石岳点头，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江鳞放出侦察鹰，机械鸟贴着天花板飞向前方拐角。
几秒后，江鳞低声汇报：“前方三十米，左侧管道破裂，形成了个小水潭。水潭里有……鱼？不对，是长着腿的鱼。”
他共享了视野。种雨晤看到侦察鹰传回的画面：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水洼，水很浑浊。水里确实有东西在动——像鲶鱼，但身体两侧长着类似青蛙的后肢，还有两条细小的前肢。它们在水里游动，偶尔用后腿蹬一下池底，能蹿出水面半米高。
【沼行鱼怪 Lv.5】
【特性：两栖，群体，有毒黏液】
一共八只。
“绕不过去。”林狰皱眉，“路被水潭占了一半，剩下的宽度只够一人通过。它们肯定会攻击。”
石岳已经回来了：“我看了，水不深，最多到大腿。但下面有淤泥，移动困难。”
“能快速解决吗？”白砚问，“我带了麻痹粉，洒在水里应该有效。”
“对鱼有用？”
“试试。”
檀寄深举手：“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所有人看向她。
“它们不是两栖吗？”檀寄深说，“让它们暂时忘记怎么用腿就行了。”
林狰：“……怎么做？”
“看我的。”
檀寄深走到队伍前面，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之前在超市顺的一袋薯片，原味。她拆开包装，自己先吃了两片，然后抓出一把，洒向水潭。
薯片落在水面上，漂浮。
鱼怪们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涌向薯片。它们争抢，撕咬，完全没注意岸边多了群人。
“它们喜欢吃这个？”江鳞惊讶。
“不是喜欢。”檀寄深又洒了一把，“是我给薯片加了点‘诱惑’属性。临时附魔，效果十分钟。”
她一边洒一边往前走，薯片像诱饵一样铺出一条路。鱼怪们全跟着薯片走，挤在水潭一侧，另一侧空了出来。
“快过。”檀寄深说。
队伍快速通过狭窄通道。种雨晤经过时看了一眼，那些鱼怪确实在疯狂抢食，甚至为了半片薯片互相撕咬。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苏萤。她过去后，檀寄深停止洒薯片，拍拍手：“好了，效果解除。”
鱼怪们突然愣住，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慢悠悠地沉回水里。
危机解除，没发生战斗。
林狰看檀寄深的眼神多了点敬佩：“你这技能……很实用。”
“小把戏。”檀寄深谦虚道。
白砚却问：“那个附魔能用在其他食物上吗？比如，如果我们想让怪物远离某个区域，可以用附魔食物把它们引开？”
“理论上可以。”檀寄深说，“但我还没试过反向诱惑——让它们讨厌某种气味。下次试试。”
继续前进。地下道开始向上倾斜，远处能看到出口的亮光。但就在距离出口大概五十米的地方，路被堵住了。
不是塌方，是人为的障碍。
废旧家具、铁丝网、甚至还有两辆共享单车，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堵死了整个通道。障碍物后面传来说话声：
“此路不通！去公园走别处！”
声音很年轻，但故意装得凶狠。
林狰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朋友，路是公共的。让一下。”
“公共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沙哑，“现在哪还有什么公共的！这条道我们占了！想过？交过路费！”
“多少？”
“一人一件装备，或者等价材料！”
江鳞小声骂了句。石岳握紧了手里的斧子。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看障碍物后面。五个人，等级都在5到6之间，装备普通。他们占据的位置很好，障碍物堆得高，只留了几个射击孔。强攻会吃亏。
檀寄深却笑了。
她走到林狰旁边，对着障碍物后面喊：“哥们，你们这收费不合理啊。”
“哪不合理了？”
“你看，我们七个人，交七件装备。但你们五个人分，分不均匀呀。”檀寄深语气特诚恳，“要么这样，我们交五件，你们一人一件，公平。”
后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算数。
“不、不对！”沙哑声音说，“是我们要收七件！我们人多！”
“你们五个人，我们七个人。”檀寄深耐心解释，“按人头收费的话，你们该收我们七个。但按分配公平来说，你们五个人分七件装备，有人拿两件有人拿一件，会打架的。”
“那……那收五件？”
“对啊，收五件最公平。”檀寄深说，“但我们也没那么多装备。要不这样，我们给你们三件，然后教你们一个快速升级的法子，怎么样？”
“什么法子？”
檀寄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们知道‘经验bug’吗？”
这个词一出，连林狰队伍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障碍物后面的人显然也感兴趣：“什么bug？”
“就前面那个水潭，看到没？”檀寄深指着来路，“里面有种特殊鱼怪，叫‘经验鱼’。打死一只给双倍经验，但只在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出现。现在……”她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两点四十七，还有十三分钟。”
后面传来急促的讨论声。
“真的假的？”
“去、去看看？”
“万一是骗我们的……”
檀寄深叹气：“不信算了。那我们绕路吧，虽然要多走半小时。可惜了，那些经验鱼好打，血量只有普通怪的一半。”
她转身要走。
“等等！”沙哑声音喊道，“你们留下一个人质！其他人去验证！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放你们过去，还不要过路费！”
檀寄深看向林狰：“队长，你觉得呢？”
林狰绷着脸，努力不笑出来：“可以。谁留下？”
“我留下吧。”檀寄深自告奋勇，“我战斗力最弱，当人质最合适。”
她说着，真的举起双手，走向障碍物。
种雨晤看着她表演。
障碍物被挪开一个小缺口，檀寄深钻进去。缺口立刻合上。
林狰带队往回走，真的朝水潭方向去。走了二十米后，他小声问种雨晤：“她真有办法？”
“不知道。”种雨晤说，“但她肯定有打算。”
他们没真回水潭，而是躲在拐角处等。一分钟后，障碍物后面传来惊呼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踢踏舞的节奏？
障碍物被从里面推开了。
檀寄深走出来，拍拍手上的灰：“解决了。”
众人过去一看，五个人躺在地上，姿势各异。一个在背乘法口诀，一个在跳踢踏舞，一个正抱着柱子说“我爱你”，一个在数自己手指头（但只有九根），最后一个最正常——他只是睡着了，打呼噜。
“你干了什么？”江鳞眼睛瞪得老大。
“用了点小技能。”檀寄深轻描淡写，“他们现在处于‘深度娱乐状态’，半小时内醒不来。我们快走吧，别等他们恢复。”
障碍物被彻底推开，路通了。出口的光就在前方。
林狰检查了一下那五个人，确认只是昏迷，没生命危险。他摇摇头：“你这技能……太可怕了。”
“可怕吗？”檀寄深歪头，“我觉得挺有趣的呀。”
众人走出地下道。出口在一个小公园里，四周是灌木丛，很隐蔽。阳光洒下来，有点刺眼。
远处，市中心公园的摩天轮轮廓清晰可见。更近的地方，废弃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正在空转，音乐断断续续，像坏掉的八音盒。
林狰摊开地图：“从这里到公园入口，直线距离八百米。但中间要穿过游乐场外围。江鳞，放鹰。”
机械鸟起飞。
几秒后，江鳞脸色变了：“队长，情况不对。游乐场里……好多怪物。而且它们在朝公园方向移动。”
“移动？”
“像被什么吸引了。”江鳞共享视野。
种雨晤看到画面：旋转木马上骑着腐朽聚合体，碰碰车里塞着沼行鱼怪，鬼屋门口飘着半透明的幽灵，过山车轨道上爬满了裂爪兽。它们都在动，缓慢但确实在朝公园方向前进。
“BOSS在召唤小怪。”白砚判断，“很常见的机制。但这么大范围……”
“不止游乐场。”江鳞转动视角，“左边商业街，右边住宅区，都有怪物在汇集。它们在……排队？”
这个词让所有人一愣。
“排队？”
“真的。”江鳞把画面放大，“你们看，这些怪物没有互相攻击，而是按种类排成队，一波一波朝公园走。像……像游行队伍。”
画面确实诡异。腐朽聚合体排一列，沼行鱼怪排一列，裂爪兽排一列，甚至还有之前见过的诡音鸟，它们在天上排成人字形。
所有队伍最终汇聚的方向，就是公园中央——那里现在被一片暗紫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楚。
“这BOSS排场挺大。”檀寄深评论。
林狰表情严肃：“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如果怪物会组织性移动，那我们小股队伍穿插进去的战术就行不通了。会被怪物潮淹没。”
石岳问：“还去吗？”
“去。”林狰收起地图，“但计划要改。我们不能硬闯，得找怪物队伍的间隙，或者……”
他看向游乐场：“从上面走。”
“上面？”
“过山车轨道。”林狰指向那些高耸的钢铁支架，“如果我们能爬到轨道上，沿着轨道移动，就能避开地面大部分怪物。轨道终点靠近公园中心。”
种雨晤估算距离。过山车轨道确实横跨半个游乐场，最高点离地有二十多米。从那里走，视野好，而且大部分地面怪物够不着。
但问题也很明显：怎么上去？轨道上可能还有怪物。而且一旦上去，如果被飞行单位发现，就成了活靶子。
檀寄深举手：“我赞成。过山车多好玩啊，末世前我一直想坐但没时间。”
“不是让你坐。”白砚无奈道，“是让你爬。”
“爬也行。”檀寄深兴致勃勃，“我小时候爬树可厉害了。”
林狰看向种雨晤：“你觉得呢？”
种雨晤在权衡。地面走风险大，但灵活。轨道走风险集中，但快。考虑到怪物正在汇集，时间越久公园里怪物越多……
“走轨道。”她说。
“好。”林狰点头，“那我们需要一个上去的方法。轨道最低的爬升段在鬼屋后面，离地五米。我们可以搭人梯，或者……”
苏萤从背包里掏出捆绳子，绳头带着抓钩：“我带了这个。”
“完美。”林狰说，“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出发，保持安静，尽量别惊动怪物队伍。”
队伍再次移动，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向游乐场边缘靠近。游乐场的铁丝网围栏破了个大洞，正好够人通过。
进去后，诡异感更强烈了。
旋转木马还在转，上面的怪物随着音乐晃动身体。打气球摊位上，那些气球自己飘起来，组成各种形状。一个棉花糖机在自动运转，吐出粉红色的、会蠕动的棉花糖状物体。
江鳞的侦察鹰在前方探路。画面显示，大部分怪物都集中在主干道上，正在排队前进。游乐场深处反而相对空旷。
他们沿着边缘移动，躲开几波零散的怪物，十分钟后到达鬼屋后面。
鬼屋是栋老式建筑，外墙涂成暗红色，窗户都被木板封死。门口立着个破旧的小丑雕像，雕像的一只眼睛在转动，盯着他们。
“别对视。”白砚低声说，“那雕像有精神污染效果。”
众人低头快速通过。鬼屋后面是一片荒废的草坪，草坪尽头就是过山车轨道的爬升段。巨大的钢铁支架矗立在那里，像巨人的骨架。
苏萤旋转抓钩，抛向轨道。第一次没挂稳，滑了下来。第二次成功，钩子卡在轨道的连接处。
她拉了拉，确认牢固：“可以上了。谁先？”
“我。”石岳抓住绳子，开始攀爬。他动作很稳，五米高度不到半分钟就上去了。上去后他固定好绳子，朝下面打手势。
接着是白砚、江鳞、苏萤。林狰让种雨晤和檀寄深先上。
种雨晤抓住绳子。攀爬比她想的容易，绳子很粗，抓手方便。她爬到轨道上，发现这里比下面看起来宽——轨道两侧有维修走道，宽度够两人并行。
檀寄深爬上来时哼着歌，调子是过山车广告里常用的那种激昂旋律。
最后是林狰。他上来后收起绳子：“抓紧时间，沿着轨道往中心走。注意脚下，这些铁架年久失修，可能有锈蚀。”
轨道向前延伸，穿过游乐场上空。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怪物游行的场面更壮观了。成千上万的怪物，分门别类，浩浩荡荡朝公园前进。它们没有嘶吼，没有争斗，安静得可怕。
“这BOSS的控制力太强了。”白砚小声说，“能让不同种类的怪物和平共处，甚至排队……”
“可能不是控制。”种雨晤说，“是威慑。高等怪物对低等怪物的天然威慑，让它们不敢造次。”
“那这BOSS得有多高等？”
没人回答。
轨道开始爬升，坡度变陡。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踩在锈蚀的铁板上。风很大，吹得人摇晃。
爬到最高点时，整个市中心尽收眼底。公园中央那团紫雾更清晰了，雾气里隐约有个巨大的、缓慢脉动的影子。
那就是腐朽母巢。
突然，轨道震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轨道，从另一端。
江鳞的侦察鹰立刻转向。画面传回：一只体型修长的怪物，像豹子，但皮肤是暗紫色的，有六条腿。它正沿着轨道朝他们爬来，速度快得惊人。
【轨道猎杀者 Lv.8】
【特性：攀爬专家，伏击，剧毒爪击】
“准备战斗！”林狰抽出砍刀，“在轨道上打对我们不利。石岳，顶住！其他人找机会攻击！”
石岳已经举起盾牌——他之前一直背着的，现在才用。盾牌是金属的，表面有粗糙的焊接痕迹，显然是自己改装的。
猎杀者扑来。
石岳用盾牌硬扛。碰撞的巨响在轨道上回荡，盾牌表面被划出三道深深的爪痕，边缘开始发黑——毒。
猎杀者一击不中，灵活地跳到轨道侧面，用六条腿吸附在钢铁上，绕到侧面准备再次攻击。
种雨晤端起弩，但怪物移动太快，很难瞄准。
檀寄深却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她走到轨道边缘，蹲下，对着下面的怪物队伍挥手：“嘿！上面的空气比较好！要不要上来玩？”
猎杀者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理解这个人类在干什么。
林狰急了：“你干什么！吸引更多怪物吗？”
“试试嘛。”檀寄深继续挥手，“来呀来呀！”
更离谱的是，下面真有怪物抬头了。几只裂爪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轨道上的他们，然后开始尝试攀爬轨道支架——但它们爪子上有黏液，爬不上光滑的钢铁。
猎杀者显然被激怒了。它放弃石岳，转向檀寄深，扑来。
檀寄深没躲。
她站在原地，举起擀面杖，像指挥家举起指挥棒。在猎杀者扑到面前的瞬间，她轻轻一点，点在怪物额头。
【混沌玩笑】发动。
猎杀者僵在半空。
然后它开始……转圈。不是攻击性的转圈，是那种芭蕾舞演员的单足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它转得越来越快，六条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转了十圈后，它晕了，一头栽下轨道，掉进下面的怪物队伍里，砸翻了两只腐朽聚合体。
“搞定。”檀寄深收工。
众人沉默。
江鳞先开口，语气充满崇拜：“姐姐，我能跟你学这招吗？”
“不能。”檀寄深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这是天赋。”
林狰看着掉下去的猎杀者——它已经被下面的怪物踩踏，估计活不成了——摇摇头：“继续前进。”
后面的路顺利得多。轨道开始下降，直通公园内部。随着高度降低，紫雾越来越浓，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甜腻的腐臭味。
终于，轨道到了尽头。前面是过山车的站台，站台再往前就是公园广场——也就是紫雾最浓的区域。
他们从轨道下到站台。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过山车车厢停在那里，座位上沾着干涸的黏液。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广场上的景象。
那团紫雾的中心，是个小山般的身影。
腐朽母巢。
它像一颗巨大的、正在腐烂的心脏，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质组织，组织上布满搏动的血管和裂口，裂口里不时伸出触须状的肢体。它没有明确的五官，但在身体正面，有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腔洞，像是嘴。
母巢周围，怪物队伍正在抵达。每种怪物抵达后，都会在母巢前排成方阵，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母巢会从腔洞里喷出紫黑色的雾气，笼罩那些方阵。被雾气笼罩的怪物会发出痛苦又愉悦的嘶鸣，身体开始变异——有的长出额外肢体，有的体型膨胀，有的颜色变得更深。
“它在强化手下。”白砚低声说，“难怪怪物愿意排队过来。”
广场边缘，已经有其他玩家队伍在观望。种雨晤粗略估计，至少二十队，分散在广场各个方向。有的在布置陷阱，有的在商量战术，有的已经和强化过的怪物交上手。
战斗声、怪物的吼叫声、玩家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林狰观察了一会儿，指向广场东侧：“那边人少，而且有个喷泉水池，可以当掩体。我们从那里切入。”
“等等。”种雨晤说，“你们看母巢头顶。”
所有人都看向母巢上方。
那里漂浮着一行巨大的、暗金色的文字：
【腐朽母巢 Lv.15 区域BOSS】
【状态：强化仪式中（63%）】
【特性：召唤、强化、腐蚀领域、？？？】
【弱点：？？？】
仪式进度条在缓慢增长。每有一波怪物被强化，进度就跳一点。
“等它完成强化，会不会更难打？”江鳞问。
“肯定会。”林狰说，“但我们现在冲上去，要面对它和所有强化怪物的围攻。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
种雨晤盯着那个进度条，又看了看广场上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怪物队伍。
“打断仪式。”她说。
“怎么打断？”
种雨晤看向檀寄深：“你的技能，能让怪物不听指挥吗？”
檀寄深眼睛亮了：“你是说……”
“如果母巢在指挥怪物排队，那让一部分怪物‘不听话’，仪式会不会被打乱？”
“试试不就知道了。”
檀寄深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那袋薯片，拆开，然后开始往上面倒东西——是之前从老秦那里换的迷心草粉末。
“你在做什么？”白砚好奇地问。
“做狂欢零食。”檀寄深说，“吃了这个的怪物，会暂时‘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只想开派对。”
她把混合好的薯片装回袋子，摇晃均匀，然后看向江鳞：“小鸟，能帮我把这个洒在那边那队怪物头上吗？就那队沼行鱼怪，它们看起来最呆。”
江鳞看向林狰。队长点头。
侦察鹰抓起薯片袋子，飞向广场。它飞到鱼怪方阵上空，松开爪子。
薯片如雨般落下。
鱼怪们抬头，接住薯片，吃下。
三秒后，仪式被打断了。
那队鱼怪突然开始……跳舞。不是整齐的舞，是群魔乱舞，有的扭屁股，有的转圈，有的用尾巴拍打地面打节奏。它们完全忘了自己该排队等强化，开始在方阵里横冲直撞，撞乱了旁边裂爪兽的队伍。
连锁反应开始了。
裂爪兽被撞，愤怒地攻击鱼怪。鱼怪反击。其他怪物方阵被波及，也开始骚乱。整个广场边缘的怪物秩序崩溃，陷入混战。
母巢发出愤怒的咆哮——那是种低频的震动，震得人胸口发闷。它喷出的紫雾变得紊乱，强化仪式进度条停在了71%。
“成功了！”江鳞欢呼。
林狰抓住机会：“趁现在！冲！”
七个人从站台冲下，冲向广场东侧的喷泉水池。
混战已经开始，没怪物注意他们。他们顺利抵达水池边，以水池为掩体，观察中央的母巢。
母巢显然被激怒了。它不再继续强化仪式，而是从身体表面的裂口里伸出几十根粗壮的触须，每根触须顶端都长着锋利的骨刺。
触须横扫广场，不分敌我地攻击——既攻击玩家，也攻击混乱的怪物。
真正的BOSS战，开始了。
檀寄深握紧擀面杖，眼睛亮得惊人：“这才像样嘛。”
种雨晤给弩装上箭。
喷泉水池另一边，另一支玩家队伍也抵达了。领头的是个拿双剑的女人——正是石岳之前说的那个清场队的队长。
她看了林狰队伍一眼，没说话，只是举起双剑，指向母巢。
广场上，至少三十支队伍，几百名玩家，同时看向同一个目标。
混战中的怪物，愤怒的母巢，蓄势待发的玩家。
种雨晤深吸一口气。
檀寄深在她耳边小声说：“准备好了吗？要跳踢踏舞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