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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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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离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又补充道:“不过小陈,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和小邵相处得还算融洽。或许经过这一次的共患难,你们能放下过去的恩怨,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
“好朋友?”陈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讽。
“蒋夫人说笑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他所有的照顾,不过都是演戏罢了。我从来没有忘记,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只希望蒋夫人能管好你的儿子,让他离我越远越好。”
春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打圆场:“小陈啊,你这话就说得太见外了。小邵那孩子虽然脾气是差了点,有点娇生惯养,但他心里是真把你当哥哥的!”
“你想想,你肩膀上的伤,是他天天换药,还特意让张峰去镇上买最好的药膏……”
春婶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真切:“他还跟我说,以前对不起你,以后要好好补偿你。那天你去帮我挑水,他拄着棍子跟在后面,生怕你累…小陈,孩子的心意是真的。”
陈寂的身体微微一僵,春婶的话像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盖在身上的毯子、递到嘴边的药、除夕夜那个悄悄放在枕边的糖……这些细他不是没察觉。
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只是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看不出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踹开。
蒋邵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雀跃和期待。
他本来想给陈寂一个惊喜,却没料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惊喜”
听到了陈寂说“不过都是演戏”,听到了他说“希望离我越远越好”。
那些雀跃和期待,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吞噬。
他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木雕长命锁滚了出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寂!” 蒋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疯了一样冲进屋里,一把揪住陈寂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破。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陈寂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以来,到底算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有难以置信的绝望,“你照顾我,你救我,你陪我在这渔村受苦,到底算什么?!”
蒋邵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质问:“你说啊!那些晚上你守着我,那些你喂我喝药,那些你扶着我走路,到底算什么?!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不一样了!我以为你原谅我了!我以为你也……”
他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他死死地抓着陈寂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摇摇欲坠。
“我给你买长命锁,我给你买药膏,我给你买布做衣服,我跟你说我要对你好一辈子,这些到底算什么?!”
“小邵!你冷静点!” 张峰连忙上前,想拉开他,却被蒋邵一把甩开。
蒋邵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他猛地将陈寂推到墙上,双手依旧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蹭到了陈寂的脸上。
“你说啊!你告诉我!什么都不算,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那我对你的心意,我这段时间的欢喜,我所有的期待,都只是一个笑话,对吗?!”
陈寂被他推得后背撞在墙上,传来一阵钝痛。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状若疯癫的蒋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很快,那丝情绪就被冰冷的漠然取代。
他抬起手,掰开蒋邵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什么都不算。”
蒋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看着陈寂冷漠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可能……陈寂,你骗我!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你怎么能说什么都不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陈寂的裤脚,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哀求。
“我知道错了……陈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不理我,别让我离你远点,好不好?!”
蒋云离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想去扶他,却被蒋邵甩开。
她转头看向陈寂,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陈,我知道过去是小邵不对,可他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你就让让他,别对他这么残忍,好不好?”
陈寂的目光落在蒋邵抓着他裤脚的手上,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裤料里。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轻轻抬脚,挣脱了蒋邵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依旧冰冷:“蒋夫人,我说过了,我和他,两不相欠。”
蒋邵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小邵!” 蒋云离惊呼一声,连忙抱住他。
蒋邵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榻边。
那里原本是陈寂睡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还有一颗被遗忘在枕边的糖,包装纸已经有些褶皱。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寂?” 蒋邵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孤寂。
没有人回应。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陈寂!你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在屋里翻找,掀开被子,拉开柜子,甚至蹲在地上查看床底,像是疯了一样。
“陈寂!你别躲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嘶哑。
可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他的声音,什么回应都没有。
蒋云离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眼圈发红:“小邵,别找了。”
蒋邵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发怒的困兽:“妈!陈寂呢?他去哪了?!”
“昨天晚上,他就跟我们道过别了。” 蒋云离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忍。
“他说想提前回去,我让保镖送了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