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故争端   段无相 ...

  •   段无相住得顺理成章,钟越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期间段无相想过离开打探打探消息,可惜钟越州不知是心大还是怎么的,硬要他留下来。
      不过他房间不宽敞,思来想去只能在床榻下地面上多铺一层被子将就。
      “这被子给谁的?”段无相看一眼软乎儿的床,又瞥一眼冰凉僵硬的木地板,发出不确定的询问,“你,还是我?”
      “自然是我,”钟越州垂眸铺着,手上动作利落,“床榻窄小,只能容纳一人酣睡,无相为客人,不可将就,便在榻上就寝吧。”
      段无相伸手一摸,稍一丈量,发现这铺子确实没多大,但是睡两个人还是可以的:“修仙之人断舍七情断六欲,睡觉这等小事,何须纠结至此?”
      “不过休息而已,就算不睡,于你于我又有何影响?”段无相俯身靠近,抽出折扇敲他的额头,“行了,上床来睡吧,我睡外面就是了。”
      “不行,”钟越州摇头,“若……若要同榻,还是无相睡在里面吧。”
      自此之后,段无相便住了下来。
      他告诉钟越州,自己是云游的散修,四处溜达,不知为什么掉到这里,身上钱财行李都没了,空无一物,让钟越州收留几日。
      后者自然求之不得,别说几日了,哪怕段无相就此定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估计是忘记和正常人怎么相处,钟越州对段无相熟悉得格外快,几乎每天都要“无相”“无相”地喊上几声,说不了什么重要的事儿,哪怕鸡毛蒜皮,也想多说几句。
      而在交谈之中,段无相也总算推测出如今是哪个时间点。
      他第一次被污蔑盗窃前。
      污蔑之后,段无相被罚去寒山深洞思过,在那等艰苦的环境中,沾染了魔气。
      这也是他一生坎坷的开端。
      如今一切的起点就在眼前,段无相思考,要不要挽救。
      他之前云游四海,曾想过出家做个和尚,奈何走了许多庙宇,不是坑蒙拐骗就是不收他,前者还好,后者给出的理由竟是他红尘未断。
      当时的段无相为了证明自己断得干干净净,硬是在那庙里待了一年,每日跟着一群和尚诵读经书,都会背了。
      他还记得,古朴经书上反复地说,一切皆是因果。
      那么如果他的一生是因果,钟越州遇到他也是一种因果吗?
      他对钟越州、也就是自己的人生插手改变,是否顺应因果呢?
      雪过之后,连着好几日的晴天,晒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段无相躺在院中梅花树下,竹制的躺椅摇摇晃晃,把他晃进梦乡。
      钟越州在一旁练剑——他除了和段无相交流,其余时间都在练剑,可谓是剑道痴儿。
      耳边剑刃破空声不断,聆听许久,忽然停滞。
      “无相?无相?”钟越州唤他,“已是巳时,你可饥饿?”
      他声音太轻,仿佛眼前人是梦境、是幻觉,稍一不慎就会被口中呼出的气流吹破,不复存在。
      未被银制面具遮盖的半边面容沐浴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竟隐约有种可怖的透明感,连唇色都有些淡。
      怎么回事?无相要消失吗?
      钟越州屏住呼吸,伸手欲碰。
      “……我在这儿闲躺着,饿的人不该是你这个活动不停的人?”段无相哑着嗓子打趣,眼睛都不睁开,一抬手精准抓住他的手腕,“戳我作甚?”
      “……没事,见你额角有花瓣,想拂去来着。”
      “待我去看看今日有什么菜,顺带给你捎些小吃来。”
      说罢,钟越州就走了。
      而他一离开,躺椅上的人小憩片刻便睁开了眼。
      说起来,算算日子,被污蔑不就是这几天?
      他靠着印象里的路线图模糊走着,路上碰见个弟子扛着背篓要下山,段无相心累,拦住对方问:“劳驾,我有点迷路了,道友可知采灵居在哪儿?”
      闻言弟子停下脚步,眉毛一挑。
      原本看段无相气度不俗,以为他是外门弟子,没想到竟是连采灵居都不知道的最外门人士!
      “采灵居啊,”这弟子几近用鼻孔看人,“往山上走,用不了几步就是了。”
      兴许是从段无相一张笑脸上寻得几分在其他人那里找不到的自得与优越,他又补充到:“你应该是某位仙人弟子的侍从吧?现在来可有些晚了,以后得早些才是——下次也要背个背篓,否则不好拿取。”
      听此,段无相连连点头,虚心请教道:“敢问兄台是……?”
      “我是晦妄仙尊坐下弟子——邱念师兄的侍从,”他道,“我叫许时。”
      “许道友,幸会幸会,多谢提醒,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这番交谈一来一回耗时不长,段无相甚至没有加快脚步,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前面乌泱泱一群人。
      极目望去,人群中最显眼的可不就是钟越州那小子。
      只见他背上背着个竹篓子,左手握剑,右手扶篓,对后面的吃食十分小心的样子,再加上身上衣衫破旧,乍一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侍从呢。
      而他面前则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神情倨傲的青年,后者身侧有两位侍从,一左一右各一背篓,比起钟越州背篓中的寒酸,他们两个篓子里装得可就丰盛得多了。
      “道友,这是怎么了?”
      段无相仗着没人认识自己,随口搭话身旁人。
      好在在这里围观的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徒,正巧是方才来此取吃食的许时,听他有八卦之意还兴致勃勃地阐述。
      “说来简单,我们邱念师兄乃是晦妄仙尊座下大弟子,如今来为仙尊取些点心;而另一位……”
      “邱念来取?那许道友为何还取?”
      “你懂什么,师兄取来是为他自己和仙尊,我取是为了我们这些——咳,莫要打断我说话!”
      他声音放得更小,约莫是觉得侍从身份说出来有些挂不住脸,也怕中间的人听到,毕竟仙凡有别,谁知道这些仙人弟子有什么大能?
      “另一位乃是丘仪仙尊座下弟子,不知来取吃食做什么,往常他都是不吃的,你知道的么,修仙之人辟谷断食,钟越州更是个中翘楚。”
      “哦,莫不是他来拿吃食惹人不满了?”
      “这点小事,怎会?”那人道,“是采灵居一位弟子的玉佩丢了,怀疑是钟越州偷的。”
      “哦?”
      钟越州并未察觉他的存在,只感觉身后背篓里食物的温度在流失,想到无相要吃这些冷去的食物就心烦不已,皱眉道:“……让开。”
      邱念也不是个好惹的,或者说,看到钟越州本身就让他火大不已:“哈?你偷了他人财物,还如此嚣张!怎么,你跟仙尊就学了这些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