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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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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都的前一夜，泠素眠赤着足，主动靠在林锦晨的身边，举着平板给青年看，“我们出发去泡温泉吧？”
屏幕上显示的是被葱翠植株与清澈溪流环绕的自然温泉景色。
“黑川温泉和关西的温泉不一样，”少年不自觉晃动足尖，撑着手坐在林锦晨边上，声音里带着向往，“就藏在阿苏山脚下，地方风景还算不错，也凉快。温泉街很小，旅馆的‘汤巡手形’优惠券可以泡三家不同的露天温泉。我们不赶时间就可以慢慢走，慢慢泡。”
林锦晨听后觉得提议不错，平板上的照片确实能看出丰富的自然之景，去一个地方感受当地风光确实是正中他下怀。
他们先从东都站搭乘新干线前往熊本。
泠素眠订的是靠窗的连座，列车启动，窗外景色不断变化，等出了市区，大片平整的稻田与散落的民居就呈现在眼前。
泠素眠靠窗坐着，时不时通过车上广播告诉林锦晨此时到了哪里。
中途泠素眠购买了两份特色便当，打开后，里面的鱼生、炸物、玉子烧造型精致。
“这种便当在九州很有名。”他夹起一块玉子烧，很自然地递到林锦晨嘴边。
林锦晨有些犹豫要不要被泠素眠投喂，但见少年维持着递食物的动作，还是张嘴接了。
味道还可以，就是林锦晨不太习惯冷食。投喂完成，泠素眠自己也小口开始吃便当，他偶尔偷瞥林锦晨的反应，模样十分鲜活。
抵达熊本后，两人换乘当地列车。
车厢是暗红色的，座椅是绒布的。列车有点老了，行驶起来哐当作响，速度很慢。
乘客多是本地老人，提着菜篮，互相低声交谈。泠素眠似乎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不知不觉歪到林锦晨肩上，呼吸清浅。
林锦晨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青年的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茶园和远处阿苏山的轮廓，又转而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多了一份安定。
过了一小会儿，泠素眠醒了，精神好了些，贴着车窗小声说：“快要到了。”
两人再坐上一辆巴士，道路狭窄蜿蜒，一侧是深深溪谷，水声潺潺。
当巴士停靠在温泉街入口那简朴的站牌下时，已是暮色四合。
山间空气清冽，带着浓郁的草木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他们预订的旅馆派了一位穿着朴素和服的中年女将前来迎接，殷勤地引着他们踏过石桥，穿过亮着温暖灯火的庭院，来到一栋独立的带有露天温泉的离屋。
女将细致地介绍了设施，并告知晚膳已准备妥当，是当地当季的食材。她退下后，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纸门外是渐浓的夜色和溪流永不止息的白噪音。
“锦晨，想要先吃饭还是先泡汤？”泠素眠似乎有些热，脱了外套，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后，他转头望着林锦晨道。
他脸上带着一圈红晕，额头冒了一些汗。
林锦晨决定道：“先泡汤吧。”
他现在身上有些黏腻腻的不太舒服，泡个汤要舒服很多。
两人带着浴衣，沿着被石灯照亮的台阶向下走去。
越向下，空气中硫磺的味道就越浓，潮湿中还混合了草木的气息。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一方天然岩石围砌而成的温泉池映入眼帘，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蒸汽弥漫。
池边点缀着几块光滑的巨石和一小丛恣意生长的野兰，抬头可见被山壁切割出的一线深蓝天幕。
“我没有说错吧？是不是很美？”
泠素眠眼睛亮亮地看着林锦晨，然后开始解浴衣的带子，浴衣滑落，少年纤细却不羸弱的身形在朦胧水汽与灯笼暖光中，如同一尊莹润的瓷器。
他先用木勺舀水冲洗身体，水流划过白皙的皮肤，留下晶亮的水痕，然后便踏着池边的卵石，缓缓浸入泉水中。
林锦晨也入了水，水温恰到好处地包裹上来，热度从皮肤直透进四肢百骸，缓解疲倦。
水波轻荡，泠素眠靠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肩膀相抵。蒸腾的白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少年的体温透过温热的水清晰地传递过来，皮肤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像微小的电流。
某种无声的欲望，在氤氲的热气中荡漾。
水温似乎放大了所有感官，属于泠素眠的气息清晰送入林锦晨的脑海。
水珠从少年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水中，心脏的跳动声似被盖在泉水声之下。
泠素眠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在热气晕染下少年的眼眸湿润迷离染上一层直白的依赖和渴求。
他手掌触碰林锦晨的胸膛，沿着肌肉的线条一点点向下，也是被温泉泡开后，林锦晨才能感觉到泠素眠的手掌里是有一层薄薄的均匀的茧。
这种被抚摸的感觉略带一些让人无端苦恼的折磨，林锦晨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知道这样濒临危险，也对之后所将发生的尤为茫然，可身体却被这温泉泡软了不愿有所行动。
欲望在血管里奔涌，许是大脑被热气熏得松弛了，理智正在被消磨。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的这具身体在渴望更多的接触，更亲密一些越好。
泠素眠柔软的身体如菟丝子般攀上林锦晨的胸膛，无声无息。
一个吻落在林锦晨的唇角，这个吻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灼人。
就像已经熟悉了和男人接吻，林锦晨的理智在蒸腾的热气中摇摇欲坠。
他觉得眼前不是现实，更像是虚幻，不然为什么泠素眠的样子像是诱骗旅客的山妖。
他没再忍耐，手掌完全控住泠素眠的后颈强迫他微微抬头，水波因他们的动作荡漾开。
唇瓣张开，唇舌交缠，发出压抑又暧昧的水声。
两人气息交融。
体温在泉水的加持下攀升，血液似要沸腾。
然而在要到临界点时，一阵恍然的空洞感骤然袭上林锦晨的心头。
就像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他艰难地结束了这个吻，和泠素眠额头相抵气息不稳的轻轻喘息，“等……等等……”
泠素眠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情欲的色彩并未退去。
他眼中露出困惑和被骤然打断的委屈。
“怎么了？”他声音微哑，眼底还泛着情欲的红。
林锦晨低声道：“可以了。”
他突然这样，终止了大好的气氛。
泠素眠一愣，脸上虽有茫然，但他没有过问，主动退开了一段距离。
“锦晨。”他忽然道。
白色雾气中，他的声音多了一点含糊的感觉。
“嗯？”
隔着雾气，林锦晨看不清泠素眠的表情。
“如果，”泠素眠的声音似在酝酿，“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我。如果是别人用同样的方式靠近你，吻你……你也会……有反应吗？”
这个问题问出，就不是个好回答的。
林锦晨猝然抬头，他发现泠素眠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朦胧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莫名的，他心中多了一分紧迫。
“不会。”林锦晨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他没有尝试想象泠素眠口中的可能。
“感觉不对。”他认真道。
“如果是别人，”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会排斥。”
他说得混乱，完全基于直觉，但他的笃定似乎让泠素眠很受用。
“嗯。”少年乖巧地回答。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了，似乎话题就此终止。
林锦晨主动越过水面，来到泠素眠的身边。
刚才因为情欲，林锦晨并未注意少年的身体。此时，他忽然瞥见在水面之下，泠素眠的左腰侧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
他凑近了些，对想要闪躲的泠素眠道：“别动。”
手指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拂开波纹。
一道寸许长的旧伤疤暴露出来。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呈淡淡的肉粉色。
边缘平整利落，显然是锐器所致。它就沉寂在那片白皙无瑕的肌肤上，似在蛰伏。
林锦晨的手停在伤疤上并没有直接触碰，他摁住想要借势溜走的泠素眠，细细打量他的身体，仔细看才会发现少年身上有其他小小的伤痕，像是鞭痕。
他抬头看向泠素眠。
泠素眠的身体在他目光触及伤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闪。
“腰上是小时候留下来的，是个意外。其他的都是不小心蹭到的。”他声音平静。
“意外？不小心蹭到？”林锦晨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触上那道疤的尾端，触感微凸，他被少年敷衍的话差点气着。
泠素眠沉默了。
他垂下眼，知道瞒不过去，他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开口道：“我八岁那年被绑架过。对方想用我威胁家里，混乱的时候，就被划了一下，其他的伤口差不多也是这么弄的，不过要好上一些。”
他语速很快，轻描淡写。
林锦晨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八岁的孩子遭遇绑架，被利刃划伤留下难以消退的伤痕……
仅仅是想象，就让他呼吸发窒，汹涌而来的疼惜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取代。
他看着眼前少年低垂的、显得异常安静的侧脸。
没有再多问一句，林锦晨收回手，然后，在泠素眠诧异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唇，轻柔印在了那道旧伤痕上。
泠素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紧紧地环住了林锦晨的脖颈。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拥抱的力度似乎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林锦晨什么也没说，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湿漉微微颤抖的后背。
从温泉中出来时，两人无言，他们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
女将送来了餐食和烤制工具。
炭烤的岩鱼外皮酥脆，肉质鲜甜。当地产的野菜天妇罗，裹着轻薄面衣，一口酥脆。一小碟山葵拌山药泥，清爽开胃。
不过重头戏还是茶泡饭和烤和牛。
女将轻声介绍，茶水所用的茶叶是当地的特色名茶，茶水加入昆布和鲣节初步调味，煮沸后冲入装有米饭、生蛋、葱花和薄切烤牛肉的碗中，靠余温将食材恰好烫熟。
吃的时候，可以根据喜好再加入一点柑橘汁或山椒粉。
过程简单，却充满了仪式感和食材本真的味道。
米饭吸饱了清澈鲜美的汤汁，烤牛肉软嫩，蛋液滑嫩辅佐葱花提鲜。
泠素眠吃得很认真，低头小口吹着气。
林锦晨将一片刚烤好的牛肉，夹到了泠素眠碗中。
泠素眠动作顿住，抬眼看他两眼，又很快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然后默默把那片牛肉吃掉了。
晚饭后，女将来收拾餐具，又为他们铺好了柔软的被褥。
山间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风声、溪流声，和远处悠长的虫鸣。
两人躺在榻榻米上。
泠素眠很自然地钻到林锦晨的被褥里，手摸索着找到青年被子下的手腕，然后轻轻握住，指尖贴着他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又慢慢移到林锦晨腰间，隔着衣物，指尖正对着他自己腰间伤疤的大概位置，轻轻按着。
林锦晨没有动，任由他贴着。他侧过头，看着纸门外庭院里石灯笼朦胧的光晕，和更远处沉入墨色的山影。
窗外，阿苏山的轮廓沉默地屹立在夜空之中。
今夜，林锦晨选择不再追问泠素眠的过去，只是收拢手臂，将怀中的少年，拥得更踏实了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