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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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方好时用备用钥匙打开余无忧家的门。
这么多年了，他开对面的门比开自家门还要熟练，但高考之后方好时回自己家次数也多了些，倒不是想切割或者是什么，算是为未来做准备。毕竟总不能谈恋爱了还把人带余家过夜，虽然目前还没谈，但是想想就不合适。
方好时其实这次本来打算回自己家来着，可惜他钥匙忘带了。
方好时推门进去的时候，余无忧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闻声立刻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回来了？！”
“不然呢。”方好时踢掉鞋子，光脚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另一头。“你哥就此远航？”
“我是那意思吗我？”余无忧凑过来，鼻子动了动，脸莫名其妙红了：“那、那个……怎么样啊？”
方好时闭着眼，嘴角却勾起来。“挺好啊。”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具体……怎么个好法？”余无忧声音越来越小，好奇心却写在脸上。
方好时睁开一只眼，坏笑：“想听细节？”
余无忧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不不不！不用了！”他连忙转头，好像生怕对方追问，强迫自己沉迷于游戏之中。
方好时没动，他闭目养神。
没两分钟，余无忧又挪过来了，眼神飘忽：“就……稍微讲一点点？我这不是……女生的手都没拉过嘛……”
在方好时意料之中，他笑出声，揉了揉酸痛的腰，懒洋洋地开口：“那人长得合我胃口，技术还行，挺照顾人感受。”方好时顿了顿，补充“哦，早上还要请我吃早饭，我没让。”
“就这样？”余无忧失望。
“不然呢？”方好时变脸，踢了他一脚，“让你写三千字听后感？”
“也是。”余无忧挠头：“那你以后还见他吗？”
方好时沉默了会儿，皱了皱眉。
余无忧误打误撞还真找到了盲点。宁明辰早上发来的三条消息还躺在他微信里：【醒了么？】【腰酸不酸？】【下次什么时候见？】
方好时还没回，没想好怎么回，准确的说，没想好回不回。
“不知道。”方好时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倦，“累死，先睡醒再说。”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腿忽然有点软。余无忧下意识扶了一把，触到他手臂时突然缩手，脸又红了。
方好时觉得好笑，他嗤笑一声：“你害羞个什么劲？是我睡了又不是你睡。”
余无忧表情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憋出来一句。
“我、我去给你倒水！”余无忧落荒而逃。
上楼前，方好时回头看了眼客厅。余无忧正拿着水杯发呆，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稚气。
这个傻子。方好时想。
他会一直这么傻下去吗？还是有一天，就算是余无忧，也会经历些什么，变成另外一个人？
昨天其实并不是方好时第一次去夜店。
方好时对余无忧，一直以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父爱。虽然年龄上他只比对方大三个月，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和心理年龄是天差地别。
这感觉大概源于余无忧天生自带一种让人不放心的气质，天真到几乎傻气。从小到大，方好时习惯了替他收拾烂摊子，维护他，替他处理，陪他道歉，余无忧不敢让父母知道的都是方好时处理，跟养了只大狗的主人没什么两样。
幼儿园时余无忧抢别人玩具被打哭，是方好时去谈判，最后逼得对方含着眼泪道歉；小学时余无忧作业一半没写一半忘带，是方好时狂奔回家帮他取，给他补作业的时间；初中时余无忧第一次失恋（单方面），是方好时听他嚎了半宿，最后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眼睛上都多了黑眼圈。
所以当余无忧满十八岁后跃跃欲试想去夜店见见世面时，方好时自然就跟去了。
“我就看看，保证不惹事！”余无忧信誓旦旦。
方好时瞥他一眼：“我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两三次夜店之行，方好时真的只是坐在角落，喝果汁，看余无忧在舞池里笨拙地扭动。偶尔有人来搭讪，他三两句就打发走。
余无忧玩累了回来，满头大汗：“你怎么不去跳？”
“看你犯傻就够娱乐了。”方好时说。
余无忧傻笑，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嫌弃，或者说就算听出来了，也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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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送初夜”那天，方好时给余无忧发消息的语气，和说“晚上不回家吃饭”没什么区别。
【方好时：今晚不回了，有事。】
【余无忧：啥事？】
【方好时：去送个初夜。】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好几分钟。
方好时盯了会，没动。
【余无忧：……牛逼还是你牛逼。】
【余无忧：但你要小心点啊！听说外面坏人很多！】
方好时看着手机，笑了。
【方好时：用不着你担心。我挑人的眼光不比你强？】
【余无忧：也是……但你记得啊，要是出什么事，立马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待机！】
【方好时：知道了。还用你说。】
他发完最后一条，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时，他想：人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追求的目标。钱够花，日子过得去，余无忧那傻子还算健康快乐。
那就找个新乐子吧。
比如，收集帅哥。
不算什么崇高理想，但至少有趣。
于是就有了昨夜。
算了。方好时摇头，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这么磨蹭，水就留着余无忧自己喝吧，反正无论怎样，这个傻子还是他的傻子。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安心。方好时扑到床上，熟悉的味道包裹上来，他把脸往枕头上蹭了蹭，回到自己的舒适区。
累，但身体深处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方好时摸出手机，解锁，宁明辰的聊天框还停在最上面。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算了，先睡觉。
麻烦事，等睡醒再想。
门敲了两下，方好时没管，对方可能以为他睡着，就自觉离开了。没一会，楼下传来余无忧在楼下打游戏的声音，伴随着刻意压抑着的，但是还是有时候得意忘形的大呼小叫。方好时听着，意识渐渐模糊。
在沉入睡梦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昨晚那个人……怀抱还挺暖的。
但也只是暖而已，冷的话，可以开空调，还可以开电热毯。
方好时蜷了蜷身体，睡着了。
而楼下，余无忧盯着游戏屏幕，心思却全不在上面。他想起方好时刚才上楼时微微发颤的腿，还有脖子上那块若隐若现的红痕。
顿时脸又烧起来。
“靠。”余无忧小声骂自己，“瞎想什么呢。”
但心底某个角落，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失落。他莫名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真的不一样了。
余无忧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他转念一想，管他是什么呢，反正他哥永远是他哥，这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一想到这一点，余无忧就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继续开开心心地打游戏了。
而那个叫宁明辰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第十次看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个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宁明辰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望眼欲穿，什么叫做心烦意乱。
宁明辰苦思冥想了无数种回复的方式，几乎用尽了毕生的语言艺术，但是目前情况是人家还没有给他回复。
宁明辰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但是还是忍不住再一次点开那个简笔画的狐狸头像。
等待。他想。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还好，宁明辰有耐心，也愿意去做。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宁明辰看着外面碧蓝如洗的天，想，其实，他还挺擅长等待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