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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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海不得不承认，当初接近谢明尧，泛滥的同情心作祟，也是一大原因。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梁海越发理解了“哥哥”在谢明尧心中的分量，那是他可以牺牲自己去维护的家人。当然，如果连自己也能牺牲的话，其他人更不用提。想到这里，梁海及时刹住了车，不让自己的思绪继续探向封存起来的回忆。
手机提示音响起，梁海掏出手机。谢明尧的目光也聚焦在梁海的手机上。梁海头也不抬的说道：“10086催我交话费，怎么？你要帮我交吗？”谢明尧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回去。
似乎厌倦了你问我答的游戏，谢明尧不再说话了。他摆弄着手里的杂志，一会儿卷成筒，一会儿又摊开，活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房间里顿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梁海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宁静，“我估计谢总不多久就回来了。再说，他就算回来也是回自己的房间，你该干嘛就干嘛吧！我先走了。”
谢明尧不搭腔。片刻，关门的声音响起，梁海走了。谢明尧侧过身子，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一袭黑影，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谢明尧扯了一下嘴唇，拉成一张笑脸，停顿了几秒钟，突然站起来，披上风衣，就往门外走去。
夜色撩人，正是城市的魅力所在。谢明尧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车，让司机带他到附近比较出名且好玩的酒吧，司机便把他带到了此处——白昼。谢明尧看着眼前闪耀着霓虹的建筑物，眉毛轻挑，笑着走进去。酒吧里面人潮汹涌，看来司机没有瞎带路。谢明尧绕了半圈，走到吧台坐下，冲正在调酒的女生说道：“美格，纯饮。”调酒师把雪克壶内的酒倒入鸡尾酒碟，递给身旁的顾客，笑着说道：“您的玛格丽特，请慢用。”谢明尧见调酒师没有丝毫要过来的意思，重复了一遍：“美女，不加冰的whiskey，加一杯水。”调酒师仍然没有反应。这时，坐在谢明尧左边的女生“友情提示”道：“你是第一次来吧？丫丫不是服务生，只给朋友调酒来着。这是老板专门给她开辟的小吧台，大吧台在舞池的对面，你去那里吧。”谢明尧转过头，透过身后舞池中群魔乱舞的情景，似乎看到了邻座口中所说的大吧台，却并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反而向调酒的女生走过去。
在调酒师面前的空位坐下，谢明尧抬头看着她上下摇晃的手，说道：“丫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喝杯酒？”
丫丫手里的动作没停，说道：“没问题啊。你想请我喝什么？”
谢明尧身子微微往前倾，“你喜欢喝什么呢？”
丫丫转了转眼睛，把雪克壶放在一旁，“你猜？你要是猜对了我才喝。要是猜错了我就不喝了。”
谢明尧甩甩头，手肘支上吧台，“这我哪能猜到呢？好歹给个提示吧。”
丫丫站在谢明尧对面，身子半靠在吧台上，“提示？酒精度的极限吧！”
谢明尧被这个提示镇住了。酒精的极限？这小丫头难道这么能喝，看着不像啊？电光火石之间，谢明尧想到了什么，他微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只能请你喝纯水了。”
丫丫从身后抽出一个粉红色的小水杯，很明显是私人物品，“你挺聪明的嘛！”
谢明尧被她语气中的赞扬逗笑了，“酒精度的极限，你又没说是极大还是极小，我就随便猜。如果我刚才猜的是百加得151，你会喝吗？”
丫丫仰头喝了一口水，狡黠一笑，说道：“我只喝男朋友倒的酒。”
谢明尧觉得眼前这个丫头挺有趣的样子，顺着她的话接道：“那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帮你倒酒呢？”
“不好意思，倒酒的差事已经有人了。”一道男声突然插进来。
丫丫看着来人，眼睛笑得眯起来，“汤汤，你来啦！”
谢明尧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挺立的“公鸡头”，鲜艳的花衬衫。再看看丫丫看他的眼神，和二人之间的神态，便知这两人关系亲密。谢明尧开口说道：“刚才和丫丫开玩笑呢！”
男人充满宠溺的语气说道：“丫丫就是这样，喜欢和朋友逗得玩。”
谢明尧用手指轻敲着吧台，“既然作为新朋友，那我能不能领到专享鸡尾酒的福利？”
丫丫边笑边说：“当然可以。”她将40毫升加拿大威士忌，20毫升味美思酒，2注安格斯特拉苦酒倒入一个装有冰块的玻璃杯中，搅拌均匀后倒入鸡尾酒碟，最后加入一颗樱桃递给谢明尧。
谢明尧接过酒碟，微红的液体反射着闪动跳跃的光线。他轻轻的抿了一口，对着丫丫夸道：“nice manhattan！”
谢明朝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手上还提了一个小蛋糕。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心想明尧喜欢吃芒果蛋糕，就买了一个。结果在高架上遇到堵车，前面有一辆货车和私家车撞了，占了两个车道，平时二十分钟可以走完的路程，谢明朝走了一个小时。
1608是谢明朝的房号，房间在楼层中间，1612是谢明尧的房号，房间在最里面。谢明朝先回自己房间脱下外套，拿着谢明尧房间的备用房卡，提着小蛋糕，来到1612房。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谢明朝心想，明尧可能已经睡了，我直接进去把蛋糕放在桌上，给他当明天的早餐吧。开门进去，房间里的灯都熄了，借着走廊上的灯光，谢明朝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房卡槽。随手将蛋糕放在门边的桌上，谢明朝疾步向套房内走去。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昭示着谢明尧不在房中的事实。谢明朝立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ailed is busy now,please try again later......”电话无人应答，谢明朝重新拨号，“梁海？你现在在哪里？明尧呢？”
电话那头梁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二少？哈~啾，他不是在房间里吗？”
谢明朝将声音稍稍提高，“给我清醒清醒，明尧不在房里。让你好好看着他，你看的人呢？”
或许是吃惊，或许是感受到谢明朝的不满，梁海在电话那头“啊？”的一声。“您已经回来了？我马上上来。”梁海的房间是1516，他分分钟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直奔16楼。
1608的客厅里，谢明朝站在落地窗前，梁海站在他身后。“晚饭是在二少房里吃的，二少一直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大概六点多，我就离开了。”梁海向谢明朝报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谢明朝听完，没有做声，双眼透过玻璃看着地面。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是酒店的大门。
梁海又说道：“谢总，您不用太担心，二少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小孩子。”
“你和明尧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谢明朝总算是开口了。
梁海在心里默默吐槽，就是因为太知道他的性格了，看着人畜无害，实则背后蔫坏，谁能欺负到他啊？！但是这话也只敢在肚子里面滚，不敢当着谢明朝的面说出来。“谢总，您这是关心则乱。虽说宣城这边二少不是很熟，但是只要身上带着钱，回来都很方便的。”
谢明朝沉声说道：“他的皮夹在房间沙发上的大衣里，根本就没带。”梁海这才感觉到问题似乎有些严重。谢明朝收回看向酒店大门的目光，转身对梁海说道：“你去调一下下午六点以后酒店大堂的录像，看看明尧出门以后往哪边走了。”
梁海答道：“明白。”说完便下楼。
梁海在大堂打了两通电话，不一会儿，笑得一脸殷切的大堂经理迎上来，“请问是梁先生吗？”
梁海长话短说，跟经理讲明了自己的要求。经理听完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便领着梁海去监控室。
从下午六点的监控开始播放，一路快进，梁海突然喊到，“停，往回放一点。”保安将时间往前调了一点，梁海看着画面中谢明尧从大门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可以放大吗？能看到这辆车的车牌号吗？”梁海低头向坐在电脑前的保安问道。保安依言将画面放大，司机的脸拉近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咦，这不是老王吗？”大堂经理不等梁海发话，问到保安：“小徐，这个司机你认识？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保安小徐回答道：“这个老王，经常在酒店附近载客，有时候车就停在附近。我有他的电话。今天应该是他开夜班，现在估计还在外面跑。”
把司机老王的电话要到之后，梁海直接给他打电话。“你好，请问是王新荣王师傅吗？”
“是我是我，你不要催了，我正在朝你那边开，最多两分钟就到了。”老王似乎误以为梁海是他接单的乘客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打车的那个人。你今天下午六点四十的时候，在宣城大酒店门口载了一个人，你还记得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吗？”梁海单刀直入。
老王不耐烦的说道：“不记得，不记得。我一天接那么多人，哪里能都记得！我要挂了，我正接着嘀嘀打车的单，等会儿乘客打电话进来我接不到了！”
梁海连忙说道：“王师傅，别挂！你帮忙回忆一下，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二十多岁，穿一身白色的风衣，下午六点四十左右在宣城大酒店门口上的车。我现在要找他，你要是能告诉我这个人在哪里下的车，我给你一千。酒店的保安小徐你认识吧，他可以做担保。”小徐听到梁海这么说，在一旁大声的喊到：“老王，我是小徐，是真的，你快想想！”
老王似乎回忆了片刻，说道：“你说白色风衣，我有一点印象。他问我这附近哪里比较好玩，想去酒吧，我就把他带到白昼了。结果下车的时候，他说他没带钱，用手表抵账行不行。我看他穿的一表人才，手表应该也不是便宜货，就答应了。至于后来他再去哪里，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去白昼找不到人，一千可还是得给我啊！”
梁海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挂了电话，从钱包抽出一千递给大堂经理，说道：“那个司机什么时候过来就由你把钱给他。”经理推辞一番，意思是在宣城怎么能让梁海花钱。梁海急着上楼向谢明朝反馈信息，也懒得跟经理客套，转而把钱放到保安小徐面前，说道：“那就麻烦你了。”然后对经理说道：“我现在还有事，今天多谢了！”经理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走到电梯旁边，梁海给谢明朝打电话，“谢总，二少出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在一家叫白昼的酒吧下了车。”
谢明朝说道：“好，你先去开车，我马上下来。”
梁海支吾了一会儿，又说道：“还有，谢总，那个，二少出门好像真的没带钱，你送二少的手表似乎被他抵了出租车费。”电话那边静默了半晌，随即通话被挂断。
到达白昼的时候，时间将近一点。酒吧的人已经不太多了。梁海一眼就看到趴在吧台上的谢明尧。谢明尧的身边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搂在一起。三个人看上去都喝得够呛，但是仍然继续奋战。
谢明朝没有动，梁海自然不敢先行。看到谢明尧的身子越来越歪，马上就要倒向身旁的女人，谢明朝才走过去。
“明尧？”谢明朝一把扶住谢明尧下滑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谢明尧两个眼睛黑亮黑亮，听见自己的名字，想回头看看是谁在叫自己，但是酒精令他的动作迟缓。和谢明尧坐在一排的男人似乎还有意识——虽然也不多了，摇着他的“鸡冠头”，开口说道：“你是他什么人啊？是不是来接他走的？赶紧接走。”依偎在“鸡冠”男怀里的女人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要走，不要走，哈哈，喝到天亮，再喝！”
谢明朝看着吧台上散落的各式酒瓶，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把谢明尧扶起来，梁海在一旁搭手。“鸡冠”男又说道：“对，对，快把他接走，丫丫才不喝他倒的酒呢！刚才是拿错了而已。酒钱不用管了，今天我请！”
谢明朝实在不想和喝醉的人交流。谢明尧与他身边的两人不同，不傻笑也不大喊，安安静静。听到“鸡冠”男这么说，谢明尧竟然还记得道谢：“谢谢，丫丫。”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鸡冠”男大笑了两声，说道：“你喝糊涂了！是谢谢我，不是谢谢丫丫！啊哈哈哈！”
在谢明朝的指示下，梁海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鸡冠”男。谢明尧一身的酒气，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走路，谢明朝和梁海几乎是拖着谢明尧离开了白昼。
到了酒店，梁海和谢明朝一起将谢明尧丢到1612的床上，就自觉的回到自己房间。谢明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谢明朝就在一旁看着他。“明尧，听得到我讲话吗？”
谢明尧眼珠子往谢明朝这边转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房间的暖气，混合谢明尧身上的酒气，实在不太好闻。谢明尧走到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转身却发现谢明尧正定定的盯着自己。“明尧，是我，别怕。”
谢明尧脸色发白，眼眶泛青，越发衬得眼珠子黑得发亮，像猫似的。谢明朝走过去，伸手想将明尧的衬衣扣子解开，以免他被勒到。谢明尧突然一爪子抓上了谢明朝的胳膊，胳膊上立马浮现三条红印。谢明朝没有动，继续帮明尧解扣子。解完扣子，谢明朝倒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上，便准备离开。“哥哥。”身后传来谢明尧的轻喊。谢明朝回头看去，明尧已经闭上了眼睛，“明尧，晚安。”
月光洒在阳台上，卫禹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头顶的弯月，轻笑着自言自语：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诗人喜欢对月怀人，这种气氛确实很容易勾起人的怀念。卫禹驰回到卧室，忍不住给周强发短信：“今晚月色很美。你在干什么呢？”然而，直到睡前，卫禹驰都没有等到回复。也许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电吧，也有可能明天要上班阿周睡得比较早，卫禹驰心想，或许明天可以打电话给阿周道早安，并且告诉他，工作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那么，一个由好消息开启的早晨接下来应该会是一个nice day吧。想着阿周可能的反应，可能会高兴的大笑，可能会局促的微笑，可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光是想象这种种的可能，卫禹驰对于几个小时后的Monday Morning就已经充满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