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一直，如初见时那样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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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司祭和司印出门前顺手带上的门，沈灼也就没有回头，默默地将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打乱，然后又再次收拾整齐，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就是不愿意回头看却清。
却清不自觉地揪着袖口，带着试探地开口，想让气氛不再那么尴尬。
“小书那时跟着我逃出来，吃了好多苦。如今终于不用再被我，再被命运裹挟着走，真好。”
可是沈灼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却清更加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在沈灼这里遭受这样的冷待，也一直只有在沈灼面前，他才这样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冷待。看着沈灼似乎不再为他停驻的身影，却清的心好像被狠狠地剜去一块，空荡荡的失落化成恐惧吞噬着他整个人。却清绞尽脑汁想着可能会引起沈灼兴趣的话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那些受灾的孩子们，我去看过了，你将他们照顾得很好。我......”
安静地听了好久，听出却清声音里忍不住带上的委屈的哭腔，沈灼终于忍不住回头。
“对不起。”却清说。“对不起，我待你不好，对不起......”
却清眼睛红红的，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亏欠最多的的沈灼，以至于甚至不敢面对这件事。
“那你呢，却清。”沈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朵从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
这朵雪花砸在却清身上却几乎让他崩溃，“我？我很好。”却清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既然你很好的话，那应该也不需要我照顾你了。”沈灼放下收拾东西的手，决定一样也不带走，“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要离开了。”沈灼说完毫不犹豫地起身，向门外走。
在沈灼的手摸向门把手的时候，却清冲过来将手盖在沈灼的手上，“你不要走好不好。”
却清拉住沈灼，仔仔细细地想从沈灼的眼里找出什么东西，只是却清没有再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于是他终于难免悲凉地发现，似乎自己这个自私的、常常抛弃他人的伥鬼，终于要被最爱的人彻底舍弃了。这是罪有应得吧，却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再也汲不出半点生机。
“为什么呢？”沈灼淡定地用另一只手将却清死死盖住门把手的手指一根根移开。却清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因为不敢弄疼沈灼而自己和自己较劲。沈灼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却清的泪水逐渐失控地流下来。于是和一开始一样，又是只有一个人狼狈不堪。
看着被拨开手的却清拘谨无措地看着他，沈灼叹了一口气，轻轻擦干却清脸上的泪水，然后又很快退开，“可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用性命玩弄我的感情，你总是自顾自地安排下一切。你是为了救人，我不怪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么难过。”沈灼觉得自己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了，在面对却清的时候，却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气，“你欺负我，是因为沉家人都早就战死了，是因为没有人给我撑腰了吗？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你是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吗？”
那时诡异初降人间，一个个沉家人前仆后继地战死，只留下了一个尚且算年幼的沉琢。
沉琢就一个人，将沉家又拉回鼎盛。
随着诡异终于被驱离，沉家还在，但最后一个剩下的沉家人也满心孤寂。
“你说你爱我，可你只是用那些话绑住我，你通过我的手让你的灵魂得到解脱，你希望我们生生世世纠缠，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
“却清，你不爱你自己，所以你也不爱我。你也许明白什么是责任，但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才是爱。”
却清像第一次听到大人斥责的稚童，呆愣在原地，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再也没有了阻拦沈灼离开的勇气，他瘫坐在地上，只能目光呆滞地看着沈灼离开的背影。
随着沈灼再也没有回头的脚步，却清又一次被留在了门里。
赶到二人小屋准备抓司祭的楼尺素一开门就看到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却清，吓了一跳。
楼尺素，现在应该叫楼书的这位特遣局最后一位首席，看着前首席却清没有光彩的眼睛，听着却清一字一句地问，
“小书，我好像做了错事。”
“小书，什么是爱？”却清又问。
楼书将却清从地上拉起来，心里想不明白好像在替谁委屈，他想了想，开口说：“哥哥，你逃出去的时候，又折回来想将我们从实验基地里都带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里太痛苦了，我一直期待着有人来救我，你们一定也是这样期望的。”却清机械地回答着。
“你那个时候明明想救更多人，却只能够救下我，带着我流浪，再饿也把吃的都留给我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一直期待着有一个人能保护我，所以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也不愿看到你受委屈。”
“那当你决定救下更多人，宁可和林肃做交易也要回到特遣局的时候，在你一步步成为首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那么希望有人救救我。那些人，是不是也在期待有一个人能救救他们。”
楼书终于明白了自己原来是在替却清委屈，“哥哥，我明白爱是什么，是因为你把爱给了我。之前从来没有人能给你你期待的爱，从来没有人保护你，你怎么会学会什么是爱呢。”
“对不起，哥哥。”楼书看着却清说。
却清擦去楼书脸上的泪水：“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们活着都那样难，你做错了什么呢？”只是却清自己的泪水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可是后来有人即使一直被我欺骗利用，也一直爱着我，保护我。我哪有那么神机妙算，不过是他心甘情愿地成全。是我却亏欠他太多了，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却清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小鸟在天边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小鸟终于停栖的时候，选择落在了沈灼的窗前。
相爱的人好久没见的日子，不会说人话的小鸟偷偷听到了难言的思念。
沈灼回到沉家后，几乎一直待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他就坐在窗边，晒着斜照进来的落日和缓缓升起的星光。
过了好些日子，直到又有一天的太阳西斜，才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请进”
“吱呀——”房门打开
衣服层层叠叠的褶皱之上，有一张熟悉的漂亮的脸蛋从门后显露出来。
沈灼看见却清换了一件繁复的礼服，深灰色的马甲将却清的腰线更明显地勾勒，恰到好处的配饰看得沈灼舒坦极了，也眼熟极了。
“家主，现在是晚餐时间了。”
清脆的人声同挂饰发出的低声应和在一起在一起，听起来依旧让人沉醉。
沈灼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却清的身后，慢慢走下楼。
沈灼从背后看着却清清瘦的身影，暗自想着却清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但他依旧不想开口。
在餐桌前坐下，沈灼看着面前熟悉的菜色，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却清。
“从前沉家最受宠的孩子，喜欢什么都有被认真地记下了。所以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但是你的口味还是能找到。”却清满眼含着笑，对沈灼说，“快尝尝，怎么样？”
沈灼看着却清站在一边，皱眉刚想开口，就被却清一筷子把菜夹到碗里的动作打断。
“你先吃，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却清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对沈灼轻声催促道。
沈灼缓缓动筷，慢慢咀嚼，静静等着却清说话。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当时我和小书逃跑的路上，我在街边的橱窗里看见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我记得还挺清楚的，那是一件漂亮的带着层层褶皱的衬衫，外面有一件灰色的外搭。”却清眼里的温柔有着让人心碎的美丽，“那时候我没有钱买，我就告诉自己多看几眼，多看几眼看腻了就不喜欢了。后来越来越忙，我也以为我忘记了。”
却清有些哽咽：“但是那天你离开之后，我就莫名突然想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好喜欢好喜欢。所以我就去找，可是物是人非，我终于有钱买的时候，那家店都被诡异毁掉了，更遑论那件衣服了。”
“我又找了好久，只是其他衣服再像也没有那件好看。”听着却清的声音，沈灼不知道自己碗里的菜肴为什么越来越咸，甚至有一些苦涩。于是沈灼将脑袋埋地更低，不敢抬头。
“所以我就自己画，然后做出来了......是不是很适合我？”却清在沈灼面前转了个圈，“阿灼，你向来不会对我说狠话。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知道了要先学会了爱我自己，然后我才能更好地爱你。”
沈灼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将却清抱在怀里，他把脑袋埋在却清脖子里，这样却清就看不到自己的泪水了。“抱歉清清，我不该苛责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多看看你自己......可是你明明已经过得很辛苦了，我不该逼你的。就算你学不会也没关系，有我来爱你就够了。你没有欺负我，能让我遇见你，已经算是不薄待我了。”
感受到脖颈的微凉，却清含笑的眼睛却蓄满了泪水：“不该这样的，你不该这样心软的。你应该让我来哄你，你应该等我慢慢学会了爱，然后我来弥补你，弥补我的错，我实在亏欠你太多了———”
“可我就是对你心软，清清。”沈灼边掉泪水边笑出声来，
“没关系清清，自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注定了，我要一辈子对你心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一直，如初见时那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