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幻境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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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前一秒她还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摸索，下一秒就被光吞没。然后，她就站在了这里。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公告栏。熟悉的……高中校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有人靠在墙边聊天，有人在小卖部门口排队。一切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苏念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修仙界那件灰扑扑的道袍，是高中校服。蓝白相间，袖口有点脏，像是刚上完体育课。她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云里。
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她下意识凑过去看——是优秀毕业生展示。最上面那张照片。女生清冷，眉眼如画。名字：叶清寒。保送TOP2。旁边有人议论：“这个学姐好厉害，听说拿了全国竞赛金奖。”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移不开眼。她记得这一刻。高三，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第一次看到这张脸。那时候她只是盯着看了很久，然后记住了。
高考完，她站在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前，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妈妈在厨房问她想好没有，她应了一声“快了”。搜索框里，她输过一行字——叶清寒哪个大学。然后删掉。又输了一遍。然后，那所学校成了她的第一志愿。
大一，新生典礼。她在人群里四处张望。优秀学生代表席上，坐着一个人。侧脸清冷，目光直视前方。苏念远远看着，心跳有点快。她想：原来她就是叶清寒。比照片还好看。
大二，校园论坛。有人发帖“叶清寒学姐又拿奖了”，下面一片膜拜。她点进去看了。记住了那个奖项的名字。然后默默关掉。室友凑过来：“你看什么呢？”她说：“没什么。”可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点进去。
图书馆门口，她抱着一摞书出来。余光扫到一个人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她认出那个背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人走远。她想：她会不会注意到我？应该不会吧。
大四，听说叶清寒进了某家知名公司。她投简历的时候，把那家公司也列上了。面试官问她为什么选这里，她说“行业前景好”。她没说的是——她查过，那个人在这里。
工作后，第一次行业论坛。她在台上演讲，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那个人——坐得笔直，一直盯着她看。是叶清寒。她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讲错词。下台后她想去找她。但被人围住，等脱身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那天晚上她有点失落。但告诉自己：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此后每一次行业活动，她都会提前看参会名单。如果有叶清寒的名字，她会提前很久准备。不是为了表现更好。是希望自己在她面前，能不那么普通。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叶总，久仰。”叶清寒只“嗯”了一声。她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她可能只是不爱说话。那天晚上，她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说上话了。
凌晨四点，两栋写字楼隔街相望。她站在窗前喝咖啡，看到对面那层亮着的灯。她知道那是叶清寒的办公室。有时候她会想：她在做什么？也在加班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这些。只是每次看到那盏灯，会觉得……不那么孤单。
那些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直到有一天——ICU。她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玻璃外面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是叶清寒。不知道站了多久。从天黑站到天亮。没有人陪她。没有人知道。她就那么站着，隔着玻璃，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空白。那种痛到极致、反而什么都表达不出来的空白。
苏念想伸手碰她。但那个画面碎了。她站在原地，满脸是泪。
另一处空间里。叶清寒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高中校园里。她不认识这里。却又觉得莫名熟悉。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公告栏前，一群学生围着看什么。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阳光落在她脸上。叶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她见过。擂台上，秘境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是她。
画面变换。
校园论坛上，有人发帖“学妹也太强了吧”，配图是竞赛获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站在领奖台，眉眼张扬，笑得肆无忌惮。那笑容太亮了，亮得让叶清寒移不开眼。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在等这样一个笑容。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图书馆门口，她路过。余光扫到一个抱书的学妹。那人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笑，不知说了什么，忽然笑起来。阳光落在那张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叶清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可那个笑容，却印在了心里。
她开始留意那个人。留意她在论坛上的帖子，留意她参加的竞赛，留意她每一次出现在校园里的身影。那人好像永远充满活力。上课、比赛、社团活动，什么都参与，什么都做得很好。输了会懊恼，赢了会大笑，难过了就躲在角落里发呆，被朋友发现了又会红着脸说没事。
叶清寒看着那些，心里忽然有点羡慕。她从来不会这样。从小到大，她活在“天才”两个字里，不能输，不能懈怠，不能让任何人失望。她习惯了面无表情，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可那个人不一样。她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叶清寒只敢远远看着。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飞蛾，贪恋那一点光，却不敢靠近，怕被灼伤，也怕打扰了那光的明亮。
后来，她注意到有个男生总在那个人身边出现。很高调。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她。叶清寒远远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她想：她应该……有男朋友吧。那么阳光的人，当然会有人喜欢。很正常。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想了。可每次看到那个人笑，心里还是会亮一下。
工作后，第一次行业论坛。她在台下，看到台上那个人——眉眼张扬，自信得像会发光。她盯着看，全程。散场后她想去后台。但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她想：人家又不认识我，去干什么？
此后每一次行业活动，她都会提前看参会名单。如果有那个人的名字，她会提前很久准备。不是为了表现更好。是希望自己在她面前，能不那么狼狈。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那个人笑着说“叶总，久仰”。她僵住。喉咙发紧。只“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她也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个人因为这一声“嗯”，高兴了很久。
凌晨四点，两栋写字楼隔街相望。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层亮着的灯。她知道那个人在加班。有时候她会想：她在做什么？也在加班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只是每次看到那盏灯，会觉得……不那么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个消息传来。得知那个人猝死的消息。她赶到医院，已经是深夜。ICU走廊里，她隔着玻璃站着。那个人躺在里面。再也不会睁眼了。她在那站了一夜。从天黑到天亮。她想碰她，碰不到。想说话，她听不见。想哭，哭不出来。
天亮后她转身离开。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她的照片。但那些画面，那些深夜的偷看，那些说不清的念头，从来没消失过。此后无数个深夜，她会突然惊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我走过去，和她说一句话，会不会不一样？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叶清寒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原来那些拼命压抑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原来……那个人也在看她。
祭坛上，两道光芒同时熄灭。
苏念睁开眼。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满脸是泪。
不远处，叶清寒也醒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知道了——对方看到了什么。
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前世的事，太重，重到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苏念先开口。声音发涩，带着泪意，又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叶清寒……我从高中就知道你。”
叶清寒别过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个男生……是他在追我。”苏念看着她，“我从来没答应过。”
叶清寒猛地回头，看着她。
苏念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没擦。她看着叶清寒，一字一句说：“我以为……我只是把你当偶像。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我追着你跑了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职场。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只是崇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是刚才我才知道……不是。”
叶清寒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也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她的声音发着抖，“我每次看到你，都会躲开。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以为你……有男朋友。我告诉自己别想，别靠近。可我每次看到你笑，心里都会亮一下。”
苏念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傻？都在偷偷看对方，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叶清寒的眼泪也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嗯。”
苏念站起来，走向她。每一步都很慢，像怕惊醒一场梦。然后在叶清寒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叶清寒抬起眼，眼眶通红。
苏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叶清寒。前世我们都藏了。这辈子，不许再藏了。”
叶清寒愣住。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被这句话击碎了什么。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抱住苏念，抱得死紧。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阳光从遗迹的裂缝里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清寒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苏念。”
“嗯？”
“这一次……我不会再看着你走远了。”
苏念笑了。在她耳边轻轻说：“你敢走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幻境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