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鹿巷 8 他看见边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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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动了，头左右僵硬地摆动，随后猛地高抬，身体像是受到冲击般向前栽去，右脚下意识向前迈，踉跄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不对劲！
乐殊盯着他。
他像是试图掌控这具身体般，四肢僵硬地在空中挥舞，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忽高忽下，歪七扭八地走着。
如此挣扎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正常起来。
那双黑亮的眼睛慢慢泛出点点笑意，在阳光下明媚鲜活，左右活动下身体，随后一碰一跳朝巷口跑去。
乐殊跟着他的步伐，转身来到对着主街的窗口，探头朝外看去。
汤圆穿着那件蓝色小马甲在人群中穿梭，乐殊眼光跟随着他的步伐，最终停留在民宿山水间的大门。
汤圆，进去了。
直觉告诉他，汤圆是去找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了，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才小汤圆那副诡异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乐殊一头雾水，吃完饭下楼跟楚京语换班，他的心思还没从小汤圆身上下来，一个高昂的嗓音便传入面馆：
“华——华——”
乐殊抬头就看见昨天在阿婆家一起吃饭的樊秀梅快步跑来。
见她急急忙忙要找樊秀华，乐殊赶紧上前解释：“秀华大娘去菜摊帮忙了，怎么了？”
樊秀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满头大汗，一听人没在这儿，顾不上解释，丢下句“好事儿”又匆匆忙忙往菜市场跑。
楚京语刚倒了杯水还没递出去樊秀梅就已经没影了。
楚京语：“怎么了这是？”
乐殊摇摇头：“她说是好事。”
趁着楚京语还在楼下，乐殊去后厨将这事跟陈加说了一下。
结果陈加也一脸疑惑。
乐殊笑着拍拍他的手臂：“反正是好事，我们晚一点知道也没事儿。”
陈加点点头，随即端出一碗面给他，示意他交给楚京语。
乐殊出去将碗递给师姐，楚京语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思，上楼前小声问：“有发现？”
乐殊心思沉重地点点头。
这会儿中午正值人多，不便多说，乐殊便收起心思，一心接待客人。
一点左右，陈加的父亲来了，见到楚京语，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向她道歉。
误会解开后，几个人一起干活，轻快了不少。
到3点左右，乐殊跟几人知会一声，便去阿婆家找边叙。
途径糕点铺时，乐殊脚步顿了顿。
早上，边叙的话传达到位了，就准备先行离开，刚踏出两步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包递给乐殊：“给你的。”
“什么？”乐殊接了过去，打开一看，一沓厚厚的纸币映入眼帘，他抬眼看向边叙，心里不解。
边叙解释：“每个通过正规渠道进入系统的人，系统都会将最低餐宿费打进手环，保障参选者的生存。你比较特殊，先用现金，下午我再给你详细解释。”
乐殊张张嘴想问些什么，转念一想，八成又要绕到“下午我再给你详细解释”上，而且，又快到了正式营业的时间，店里要忙了，于是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成了：“没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言，边叙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有。”
乐殊盯着，等着他的下一句，忽然，他看见边叙扬起嘴角，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下午找我，经过糕点铺时帮我捎两份桃酥，到时候报我的名让老板记账上就行。”
乐殊：“……”
“没事的话就先走吧。”
边叙像是没看见乐殊的脸色一样，“那家的桃酥阿婆最喜欢了。运气好的话遇到刚出炉的就更有口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乐殊的神色，白玉般的脸庞，眼眸微动，睫毛忽闪，只一瞬面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微妙气息便消失了。
边叙微微勾起嘴角，眉开眼笑。
乐殊在糕点铺门前停顿几秒，最终还是拐了进去买了两盒桃酥。
来到阿婆家，一进门就看见来福进宝在院子里荡秋千，让他没想到的是，小汤圆也在。
他笑着跟几人打招呼，扬扬手里的桃酥，小孩便轰的一下跑了过来。
他运气好，赶上刚出炉的，此刻一打开盒子，酥油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几个小孩馋的口水直流。
分完桃酥后，乐殊进屋，同时口袋里的右手动了一下。
看了一圈发现阿婆不在。
几个小孩推搡着进屋，看见他们，乐殊问：“来福进宝，你们婆婆呢？”
“去汤圆妈妈那里帮忙了。”稚气的童音在屋内响起，旁边，小汤圆应声点点头，小声附和：“阿婆帮妈妈看摊子。”
乐殊的视线转移到小汤圆身上。
他手里握着一块桃酥，圆圆的酥饼缺了个口，饼渣沾在他嘴角，身子躲在来福身后，尽管有一点害怕自己，但还是小声回答。
跟早上对自己的那股敌意天差地别，跟中午看到的诡异模样也完全不同。
也不是昨晚的鬼马机灵。
倒像是面对陈加时的样子，只是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熟悉，所以紧张害怕大过羞涩。
他对汤圆笑了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饼渣：“原来是这样。”
逗玩小孩哄走他们后，乐殊转身走到边叙门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内光线明亮，窗帘半掩，只有一束光斜斜切过桌面落到地板。
边叙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是懒洋洋说了句：“还挺准时。”
“你的地方，自然要尊重主人的时间。”
乐殊关上门，目光扫过房间，简单、干净、整洁跟他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割裂。
边叙瞧见他手里的桃酥，弯了弯嘴角，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乐殊抬脚走了过去，却没落座。
他站在边叙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报纸，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星元215年7月14日。”乐殊声音很轻，说出来的分量却很重，“鹿巷病毒事件爆发的前两个月。”
边叙手中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乐殊，脸上依旧挂着散漫的笑容，但眼底却没了笑意。
他捏紧钢笔，身子微微前倾，对上乐殊的眼神：“所以呢？”
乐殊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个时间设置有问题。”
闻言，边叙的手指微微放松，几不可查松了口气，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的很多。”
乐殊不紧不慢拉开椅子坐下，与边叙面对面，不到一米，“但问之前，你还是先讲一下有关这次意外的处理方法吧。”
边叙抿口茶，收起懒散姿态，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推了过去：
“这是系统史上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拟境总部那边希望你可以配合研究。”
乐殊抬手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起来。
窗外一缕风吹进来，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留下一片光影，加亮文件上保密协议书这几个置顶大字。
乐殊静静坐在那，像是镀了层金。
他认真看着面前的文件，抬眸，对上边叙注视他的眼神。
前几次见面情形总塞进去不少事，短相处下给他的印象就是漫不经心不着调，现在看着倒是正经了不少。
他挑挑眉，问：“这是什么？”
闻言，边叙动了，拖着椅子挨过来，两人从面对面变成临边角近乎肩并肩。
“这次意外给了系统开发人员灵感，倘若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么就意味着可以人为打破系统之间的隔阂，实现在系统和情景泡中穿梭。”
“但毕竟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安全系数待定，所以，希望你可以配合研究。”
“哦？”乐殊支着脑袋看他：“那我具体要怎么样配合？”
“完成这次测试以及做两次身体检查，写一份体验报告，全程要求保密，毕竟你是被吸进来的，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伤害，安全起见，还是要检查一下的。”
“当然了，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也会进行赔偿。你如果愿意配合拟境总部那边，还会得到一笔费用。”
乐殊点点头，问：“这个测试少说也得56天才能完成，到时候再检查身体不就晚了？”
“不用担心。”边叙靠着椅子，喝了口茶：“鹿巷主城那边有医院，可以去那里。既不耽误测试也不耽误检查。”
乐殊手指摩挲着白纸底部凸起的钢印，低头看着旁边三枚红章。
“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在下面签名。”
边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温热的呼吸洒向皮肤，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的近距离，转了转身子，面对着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安全员。”
“系统安全员可不会住在虚拟人物家里，还不被系统监视”
乐殊直视他的眼睛，“系统安全员不在凌晨两点敲参选者的门，然后用一个小孩当借口掩盖过去，系统安全员更不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悬在边叙眼前。
纸上是一副素描。
雪中兔。
边叙的脸色变了，眼神流转间，乐殊捕捉到一丝奇怪的神色。
“这幅画，”乐殊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股阴森：“本该早就消失。”
他前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拳。
“边叙，它为什么在这里？”
边叙没有回答，屋里一片沉默。
房间安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忽然，边叙动了，朝乐殊拉近距离，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伸手，想去拿那张素描纸。
乐殊手腕一转，将画收了起来。
“别着急碰。”他的声音很轻，嘴唇一张一合，“先回答我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鹿巷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