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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断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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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唐阅来说，春节这种应当休息的日子，当然要晚睡晚起了。
奈何他有个作息规律的男朋友，唐阅在这种日子经常会躺在床上哀嚎。
“求求了哥，今天好歹是大年初一，我给你拜年了。”唐阅抓着林烨掀被子要起床的手，胡乱给他作了个揖，“今天咱多睡会行不行？好不好嘛~”
林烨手肘撑着床，伸出另一只手胡乱薅了把他睡得炸起来的头发，轻声说：“你睡，我睡醒了。”
唐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非要拉着他，嘴里含糊道：“睡会嘛，你起了我待会就睡不着了。”
林烨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刚过七点。他翻了个身又躺了回去，旁边闭着眼睛的唐阅立刻非常上道地钻进了他怀里，枕着他一只手臂抱着他的腰，大言不惭道：“就睡一会儿，我抱着你睡。”
林烨无奈地笑了，轻轻捏了捏他后颈，“好了，睡吧。”
已经天光大亮，白色窗帘外明亮的光线照得房间很亮堂。
林烨下巴轻抵着他的额头，翻看了一会手机。
这一带的老房子和平日里热闹的街道隔了点距离，而且这几天很多人都不工作营业，周遭的环境很安静。耳边是唐阅清浅的呼吸声，他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落在自己的胸膛。规律的起伏与温暖熟悉的气息让林烨不自觉的也泛起了困意，锁掉了手机和他一起陷入了睡眠。
林烨也没想到，再次醒来居然已经十点钟了。睡得太沉了，原来睡懒觉这么舒适，他打着呵欠心想。
抬头一看，他们卧室的门静悄悄地敞开着，应该是他家老先生早上来看过他们俩了。
林烨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唐阅，轻手轻脚地把他挪出自己怀里。看他蹙了下眉倒是没醒，林烨轻轻揪了下他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下床穿衣服出去了。
客厅里林先生果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见他关了门出来招手喊他过去，小声问：“糖糖什么时候回来的？和家里闹变扭了？”
林烨在长沙发上坐下，揉着眼睛回道：“没，昨晚回来的。”又突然想起来点什么，语气懒洋洋的又夹杂着认真：“新年好啊，希望我们林泽清先生新的一年里也身体健康，顺遂如意。”
林先生愣了愣，笑着点头：“新年第一天就许愿，能不能让人老天爷也歇歇。”
“我又不是向上天许的，我这么小的愿望，林泽清先生不会都不肯应允吧。”林烨倚着沙发靠背笑着看他。
林先生笑眯眯地点头，说出了最近他最爱最习惯说的那句：“好说好说。”
林烨听惯了没放心上，随手翻看了下手机上的消息，余光瞥见他家老先生眼神有点诡异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话说你们两个，这么抱着睡不嫌热得慌啊？”
林烨一个呵欠打到一半，闻言抬眼去看他：“你猜？”
林先生表情嫌弃地哼声，“你这个年轻人，真没劲。”
林烨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今天精神不错，不过在家干嘛还要穿这么多？”
最近林先生看起来总有些精神不济，据他说是因为天太冷了没精神。
入冬后林烨给他和唐阅都搞了个小太阳取暖用，又考虑到他家老先生在家总爱坐着看电视看书什么的，还给他备了个脚下的电火桶取暖器。取暖效果都还不错，在家坐着也不用穿得太过于厚实。以前冬天好像也没见老先生穿这么多衣服，一层一层裹粽子似的。
林先生抱着一个暖手宝，转头去看电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我精神一直很好。你个小年轻懂什么，我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不想脱，而且老年人畏寒，你知道什么。”
林烨只能无奈点头，起身往卫生间去了。
沙发上的林先生又想起了点什么，随意道：“早上煮了粥，蒸了点冰箱里的饺子，都在锅里保温着。你拿了给糖糖盖好保温放着，别凉了。”
林烨应了声好。
林烨洗漱完又看了眼挂钟，打算去房间喊唐阅起床一块吃饭。时间也不早了，昨天他们睡得也不算太晚，十点半差不多也能起床了。
没想到他走到床边，发现唐阅好像有点醒了，就是一直在迷迷瞪瞪的试图睁开眼睛开机，然未果。
林烨于是热心地帮他手动开机。
他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唐阅的脸蛋，“吃饭了，唐阅。”
唐阅任他摆弄，闭着眼睛说：“你怎么又喊我名字，昨天我不还是你的宝贝嘛。”
林烨低着头笑得头都挨上了他的肩膀，还是笑着说：“好好好，我的宝贝。快起床了，等你一起吃饭。”
唐阅眼睛睁开一点看他：“敷衍我？”
林烨两个手臂都挨在他脑袋边，贴着他非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宝贝，起床了。糖糖？宝宝？起床吃饭了。”
唐阅迟缓的大脑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好意思，果断闭上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停停停，你怎么业务如此熟练的样子？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喊别人？”
林烨：“……不是你想听的吗？”
唐阅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睁开眼睛看他：“你以后不要单独和那个孟远扬相处了。毕竟人喜欢你呢，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给我注意点。”
这突如其来的秋后算账让林烨哭笑不得，“我们都多久没走一块过了？行，那也请我男朋友安心，下次我们见面喊你一块。”
唐阅忍不住用力瞪他，“我才不去。还有，我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问你。他们之前在论坛里说你在学校里公主抱过一个人，那人真的是你？”
林烨想了下是什么时候的事，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那次了，他忍着笑点头：“应该是吧。”
唐阅手肘在被子里顶了下他的胸口，故作凶狠地看他：“真是你？！你抱的谁？”
林烨看了他一会儿，笑得忍不住把头埋到他肩窝，含着笑的嗓音像片羽毛挠着唐阅耳朵，“你真不记得了？上次你发烧那天，确实是我抱你下楼的。”
唐阅好像想起来了，耳朵也跟着回炉的记忆一起烧了起来。他默默缩回了被子里，那天他发烧实在不太舒服也没想太多，更没想到那天居然有同学看到了他们，明明那天那么晚了学校都没什么人了。
林烨笑够了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被子：“请问这位先生，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要不然你今天一次性审讯完？我保证都老实交代。”
唐阅本来也只是突然想到，他和林烨感情一直不错。认知里他们交往了以后也是接近亲情的爱情，没什么必要问太多。
他探出头来，摇了摇头又红着耳朵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我也会告诉你原委的。”
林烨低头看着他思考了几秒，正色道：“当然有了。”
然后在唐阅好奇的目光里掐了掐他的脸，“你能不能快点起床？再不起你男朋友就要饿晕了。”
唐阅嗷了一嗓子，认命地翻身起床了：“嗷嗷嗷！行吧，一个优质的男朋友是不能饿到自己对象的！你且先吃着，我马上就来。”
林烨笑着摸了摸他炸起来的头发，“好，我优质的男朋友。”
拉着林烨一块睡懒觉，被督促着写作业，三个人一起聊天吃饭。
公园里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林烨一左一右的坐在林先生身边，安静地观望身边的人来人往。
一起逛了初七那天开始的庙会，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感受着春节假日里特有的温馨。
日子就这样平缓轻快的过去，最近很多年都觉得春节这种日子冷清无趣的唐阅，也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温馨美好。
也许人生总是不能够在安逸愉悦的状态过太久的，平静美好生活的断裂也来的猝不及防。
在寒假还剩一个小尾巴的时候，林烨照常起床去淘米煮粥，料理好了早饭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林泽清同志最近有点犯懒起的有点晚，但好像还没在八点多后还没起床到处去溜达。
林烨去敲了敲他卧室的房门，也没人应声。林烨皱着眉头拧开了把手进去，走到床前发现他还在睡着，只是满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有些沉。
林烨心头一跳，突然莫名有点心慌。伸手擦了他额头上的汗，低声喊他：“林泽清同志？快醒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林先生才有了点反应，艰涩地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脸时露出了个有些勉强的笑：“小烨啊，爷爷今天有点累，你自己煮早饭啊。”
林烨扶着他要起来，“我们去医院。”怀里的人好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削瘦的肩胛骨透过身上薄薄的单衣顶着他，心口生疼。
林先生烧的厉害，意识有点迷迷糊糊的，嘴上小声念叨：“没事没事，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林烨扶着他坐起来靠着身后的床屏，把旁边椅子上的衣服拿过来给他一件件的套上。
他家老先生怕冷，冬天穿很多。林烨按着他平日里穿衣服的顺序，给他穿好了衣服。尽管一直在刻意忽略他身体的削瘦，林烨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穿着睡衣的唐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旁边担心地看着他们，问清楚情况后立刻去找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林烨去收拾了林先生的身份证医保卡之类可能会用到的证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种如同被透明的膜包裹住般的恍惚，在数小时后医生对他说了那些话后被刺破，然后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混沌。
林烨坐在病床边看着输液的老人，他安静的睡在枕头上，面部松弛的肌肉已经有点微微的浮肿，看上去格外的苍老。
“你没听错，是肝癌晚期。”医生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我是他的主治医生，老先生是去年三月份确诊的，这么大年纪撑了这大半年挺不容易的。你们家大人没来吗？我想和他们聊一下病人的具体情况。”
林烨听见自己声音很平稳的回答他：“我是家属，你跟我说就行。”
医生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继续往下说：“我姓刘，叫刘平。你爷爷这个年龄不适合手术治疗，加上已经是晚期……”
林烨目光专注地听着医生的话，没注意到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不断地用力。修剪整齐的短指甲陷进了手心的皮肉里，渗出了些血丝。
同在诊室里的唐阅站他身后听着刘医生分析病情，低头时目光不经意一扫，被那抹红色吓了一跳。
唐阅摸出纸巾默不作声地塞到他手心，用力攥开他的手指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林烨手上力气很大，好像控制不住了自己一般。唐阅下意识的用力回握着他的手，林烨手指冰凉，温度让人心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