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之前看到不少质疑关于杀破狼的设定中相对发达的生产力和封建社会并存是否不科学(虽然实际上我觉得在杀破狼这篇文里社会状况显然不是一成不变的)，然后和朋友讨论了一下拜托她写了这篇长评(并非社科专业所以有错误欢迎讨论)
《杀破狼》严格上来说应该算是一部包含轻量蒸汽因素的小说，没有过多的描述蒸气朋克的表征，故事内容更侧重于讲边境战事和朝堂斗争。但它依旧可以是“假如技术革命出现在古代中国将会怎样”的浪漫化答案之一，并且在本土化这一点上做得很不错。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文本所塑造的世界里，空降植入的技术暂且还只是技术，还没有被过度的普及化和浪漫化，而除开其中的蒸汽朋克元素，它的框架和建制的大部分依旧是挪用了古制。在阅读的过程中很明显可以发现一些历史碎片的影子。
那么，这本小说展现的是怎样一个世界？作为动力能源紫流金的发现推动了技术的发展进步，大梁国的军备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改进，走在了周边国家之前，也因此也引发了许多问题：国库空亏，夷乱、倭乱、匪乱，西洋人虎视眈眈，朝中官员勾心斗角互相掣肘，而平民百姓几经天灾人祸举步维艰。大梁国虽然看起来强盛，但已然内忧外患，多面起火，摇摇欲坠了。
然而被前置的技术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样的环境之中具有了发展的合理性和可行性。大梁的国力和地位既能够成为技术发展的依托——纵然国内没有富足的动力能源紫流金，也能通过多种渠道得到补充，但同时作为技术发展依托的国力又为因循守旧固步自封提供了保护，大梁国也因此站在了一个做出选择的关键转折点上，每一步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到内外种种矛盾的化解与否。
内部的矛盾存在着无数种解决方式，守旧派的做法未必不能够维持一定的社会平衡安定，但来自外部世界发展所带来的的担忧和焦虑却不能够因此得到侥幸解决。北方十八部落除了覆灭于加来荧惑的疯狂，也覆灭于其落后无力。而西洋人的布局和挑衅也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大梁的神经。如何解决边防问题、维持社会稳定的焦虑一直萦绕不散，穷则思变，因此也就引起了发展焦虑。这一焦虑表现得算是比较明显，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些隐蔽，不太容易被感受到：一方面是，主角团的性格大多向外延展，眼界也高，不论是长庚、顾昀、沈易，还是了然、陈轻絮、葛晨、曹春花、奉函公等人，他们对于发展的态度都是较为积极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种焦虑的存在感；且层出不穷的兵变、事变，使得皇帝李丰也不得不撤除了用来掣肘制衡的一系列法令；而在种内忧外患的处境之下，加上临渊阁的斡旋和边疆告捷，来自社会各阶层对变革的阻力似乎也变得相对较小了（或者说相对而言并不是刻画的重点）。
这些可以说是长庚后来的改革得以实施并且取得初步成功的重要原因，书中几次小高潮的出现都在为此铺路，每一次中央和地方官吏的落马，每一次新型政令的颁布，李丰每一次的决策与妥协，都使得大梁国这架马车不得不朝前走去。从这个角度来说，priest笔下的大梁在历史的分歧点上被长庚生生架上了变革的道路，而这也可能是这种境况之下为了长远发展需要经过的道路。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变革的发生都是长庚一个人的功劳，但他的确引导了变革的方向。我个人觉得后来他产生的近似立宪体制的想法，在这种环境中可能确实是稍稍超前了一点点。但又想了想，又觉得或许这种偶然性是可以存在的：一方面，他对皇室宗亲的认同感并不强烈，也不留恋皇权富贵；另一方面帝王权术和中央官制带来的弊病他也有深刻体会，此外在成长的关键时期他还在各地游历，对于底层社会的真实状况是心理有数的。而至于随这些改革而来的一系列问题，诸如可能发生的复辟、如何广开民智和思想启蒙，这都是“后长庚时代”（原谅我胡编一个词）的人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了，毕竟说到底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大变革，虽然伤筋动骨改头换面，却还没有彻底地伐心洗髓。
而变革成功之后要怎样，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但不在这篇小说的讨论范围内。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使一些遗憾得以慰藉一二，但毕竟这也只是一本以一段历史为背景的架空小说。不过其实正文、番外里对后续怎样发展也稍有提及，比如说超重一些人提议设立新学，太子李铮随顾昀巡查、与商队出海等等，这些都算是一些回应。但总体来看，我个人觉得可能对这一问题的处理在《残次品》中的表达稍微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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