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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执炬，焚身不顾——评priest《烈火浇愁》
“烈火浇愁”——这四个字念出来，就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它让人想起“举杯浇愁愁更愁”的无奈，也让人想起那部佛经里的话：“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读完整部《烈火浇愁》，我忽然明白，priest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两个在逆风中执炬的人，明知会烧痛，却从未放手。
三千年，是这部小说里最轻描淡写，也最重若千钧的词。
宣玑等了盛灵渊三千年。三千年前，他是天魔剑灵，是那个与灵渊共五官同六感的存在，是朱雀一族最后的遗孤，没来得及出世就被强行扒出，成为依托在朱雀骨上的剑灵。三千年来，每一次涅槃都是他一个人，每一代神鸟逝去都是记忆重现后无法承受的结局。而盛灵渊呢？他是上古的人皇，妖族公主与平帝之子，带着四分之一朱雀血脉，在战争中带领人族建功立业。可他的身世，是彻头彻尾的美强惨——被欺骗、被利用，最后挖去五脏六腑、断七情六欲，跳下赤渊自尽。
这两个人，一个在深渊里等待，一个在烈火中沉眠。直到三千年后，有人用阴祭文唤醒了人皇的魂魄，而宣玑，那个转世成为异控局善后科主任的“小朱雀”，终于等到了他的灵渊哥哥。
读《烈火浇愁》的过程，像是在看一场漫长的“双向奔赴”。可这场奔赴，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一次次穿过火海的跋涉。
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宣玑记忆觉醒后，明明心底对灵渊的爱已经快要漫溢，却还是觉得共感太过亲密。他觉得春秋二人分别几个月都会有相顾无言的疏离，分别三千年的他们，又怎能亲密无间？这是priest笔下的爱情最动人的地方——它从不悬浮于现实之上，而是扎根在人物的血肉里。感情不是静止不动的，人会成长会改变会疏远，经历过失去的人，会更加小心翼翼。
而灵渊醒来时的局促不安，同样戳人心窝。错过了那么多年的伤怀和千帆过尽的陌生感都是真的——“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可那又怎样？有些伤痛过后一定会留疤，但只要他们还愿意在彼此身边，新的故事，就一定比带有遗憾的回忆更美好。
priest写爱情，从来不只写爱情。
在异控局总部一战中，她抛出了一个电车难题：人族不甘苟活，非“安居乐业”不可，而这样的安居乐业却需要用灵渊和宣玑的幸福来换。这是一场关于“牺牲”的拷问——一个人的幸福，和天下苍生的福祉，孰轻孰重？更可怕的是，那个被要求做出选择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拯救苍生于水火。
但priest没有让这个故事停在悲壮的牺牲里。她告诉我们：灵渊牺牲那么多保来的太平，值得；宣玑和灵渊拼死去守护的那个世界，值得。没有因为爱而入魔，从来没想过放弃天下人独善其身的他们，更值得。
这让我想起小说里的一句台词：“朕平生最忌束缚，尔等偏来触此逆鳞。”盛灵渊一生都在逆天而行，败多胜少，但总归有胜的时候。而那个“胜”的时刻，就是他在三千年后，终于可以不用再牺牲自己，终于可以拥抱那个等他太久的人。
《烈火浇愁》里还有一条线，是阿洛津的故事。
他幼年被人间浮华的大梦吸引，少年叛逆，游走在无数不切实际的梦想中。然后那些梦一个接一个地破碎，只有最后这个有毒的不会醒。他走火入魔，不得善终。这个角色的悲剧，像是另一个版本的灵渊——如果没有人愿意等他，如果没有人能救他，结局就是深渊。
好在，灵渊有宣玑。
书中还有太多值得回味的细节：宣玑第一次给灵渊洗头时的沙雕与暧昧，“青丝通情丝”的描写让人心痒痒；灵渊那句“用你自己来当镣铐”，不是束缚，而是承诺；还有那句等了三千年的告白——“我等了你三千年，你说殊途就殊途？”
有人说，priest是耽美作者里最会写“人性”的一个。她的故事里，爱情从来不是悬浮的童话，而是扎根在人性深处的羁绊。她写伏笔，写暧昧，写羁绊，写成长，写那些让人心动又让人感怀的力量。她笔下的主角，是真实的、会痛的、会害怕的人——他们不是在演一场完美的恋爱，而是在命运的夹缝里，挣扎着苦求厮守。
所以当我合上书页，想起那句“我一生都在逆天而行，败多胜少，但那又怎样，总归有胜的时候”，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三千年，是等待，是失去，是绝望，也是重逢。
宣玑等到了灵渊，灵渊找回了宣玑。那些在烈火中烧尽的，都在最后的最后，重新绽放。
我读完了《烈火浇愁》，也终于明白了书名里的答案——
烈火何以浇愁？
不是用火去浇灭忧愁，而是烧尽一切虚妄，烧到只剩最纯粹的东西，然后发现——
那个你等了三千年的人，就在火光的尽头。
逆风执炬，烧手之患。可若那炬火是他，烧了又何妨。
愿这世上的每一个逆行者，都能等到那个值得你逆风的人。
愿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负。
——翻肚皮求摸摸的狐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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