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13岁的耿曙，和10岁时与姜恒初见的那个“动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了。那个沉默着把父亲留下来的剑递到昭夫人面前，生死由天，无所谓是不是要用自己幼小的生命去了断上一代恩怨的少年曾经像一颗埋在冰土下的种子，如今也如抽枝的春桃一般，隐隐有了要勃勃绽放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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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姜恒初识的耿曙，就像一只躲在阴影里与向它伸手的人类对望，却总是不肯过来吃对方手上东西的小流浪狗，以冷淡又迷茫的目光与姜恒保持距离，又时而微微呲着獠牙，对恒儿的“医术”不屑一顾，又嘲笑他瘦小的身板只会无聊的荡秋千，像是在说“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优越的”，区区蟋蟀罐般的高墙关不住他，他有他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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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的不怕孤独，不想念不复存在的家，又怎么会总惦记着拿回父亲的玉玦，又怎么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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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儿不肯对他置之不理，他可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哥哥迷死了，他撒着欢儿冲向耿曙就像一道溪水瞬间填满了粗粝河床上碎石间的每一道缝隙，无论耿曙意没意识到或是愿不愿意承认，恒儿变成他的整个世界，变成他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恒儿把自己亲手编的七扭八歪的丑穗子拴在他父亲的玉玦上，恒儿给他讲东郭先生与狼，讲上天有好生之德与平陆之军，讲沧海桑田，让他知道在这世上，天地以外还有天地，除了快意恩仇与物竞天择，还有人的智慧与人的德行。当他第一次看懂天、地、人的时候“眼里带着明亮的笑意，仿佛看见了什么珍宝一般”，那是恒儿点亮了他心底的第一道光，这个新家终归是值得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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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耿曙总是在意恒儿身上的那块胎记，曾经以为也许他知道些什么，如今看来也不是的，也许只是最初随手摸了一下，却激得恒儿开怀大笑，从此以后就忍不住总去摸，总想再多听听那样的笑声吧。和毛手毛脚摸来摸去相比，我更喜欢耿曙用手规规矩矩覆着那块胎记的姿势，仿佛是某种不自觉的珍爱和想要铭记什么的心情，直至那个胎记化为一道火灼痕，也化为耿曙毕生的悔恨，“仿佛想朝里头注入某种力量，让它彻底痊愈，再不留痕。被烫伤的疤已经彻底覆盖了胎记，就像一段人生覆盖了另一段人生”，无论胎记上还埋着什么伏笔，对耿曙来说大概都是不重要的，这块伤疤就像满目疮痍血泪交织的大地延伸到恒儿身上的一道残影，未来他的身心不知还要承担多少新的伤痕，而竭尽所能与恒儿共同背负，也许才是耿曙唯一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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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说，姜昭与姜恒都是十分“自我”的人，无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昭夫人，还是年纪轻轻就懂得“一切俱可舍，唯人不能舍”的姜恒，都很难因为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动摇内心。但回顾耿曙一路走来的三年，他所经历过的一切人和事都在他心底留下了烙印：他既被手刃仇寇的血勇鼓噪着，年幼的良心又时时受到煎熬，艰难地区分着“杀”与“滥杀”的界限；卫婆沉默的慈爱被他有样学样的拿去朝恒儿摆摆兄长架子以及无微不至的照顾；昭夫人极刚易折的风骨传承给他化为了对恒儿誓死的守护；赵将军更是在各种意义上让他意识到了“成年人”这种玩意跟自己的差别（大棍冲击可笑死我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塑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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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这章实实在在让我感到耿曙与姜恒的童年即将终结了，指望那只鲨疯了的鸡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只盼着这垂暮的城池破败的宫堂能多收留这两个少年一些时日，也随手记录下关于他们的一点随感，写完发现没主题，那就先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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