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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作何评价我不知道，但在我这，是化成什么样都不会认错的人。”
乌行雪问他前身那个魔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立。刻回答，是因为他觉得不是魔头吧，也或者还有他认为不存在原身的缘故。
萧复暄刚从棺椁里醒来的时候是锋锐且尖利的，剑风凛冽，却并未伤到乌行雪分毫，天宿上仙刚清醒就喊了大魔头的名字，他喊过“乌行雪”，现在他又说，无论如何，他不会认错乌行雪，既不会把旁的什么人错认成他，更不会他出现在面前而认不出，哪有什么生魂入了大魔头的躯壳，寻常生魂又怎么能轻易入了大魔头的身体，不论是这具身体，还是这个魂魄，都只能是他乌行雪本人。
他们曾经的关系应当是极为亲近的，否则乌行雪做不出随意拉人手腕的事，动作熟稔到成了习惯一般。鹊都的乌小公子娇生惯养，风度修养也一定但是极好的，定然做不出去拉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仙人的手腕，还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这样的事情，那是十分亲昵才会下意识地就做了，也不至惹人生厌。就连要说什么，他也是直接上手抓，这怎么想都不是一个矜贵小公子会做的事，安到大魔头身上就更不合理了。乌行雪却做得自然，要么他潜意识里这人同他很是亲近，要么，这是他以前常做的事情。
乌行雪问他，他为什么对人间事熟悉，萧复暄说，“以前有人喜欢来”。因为有人喜欢来，所以他陪着来了。
因为有人喜欢，所以亲冷不近人的天宿上仙跟着那人逛遍了人间，所以他记住了那些人间的琐事。
可现在那人却在问他为什么熟悉。他大约也会有点难过的吧。
我甚至能想象，众人眼里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的大魔头，实际幼稚得要拉天宿上仙的手腕一起去人间各处瞎逛，天宿上仙被拉着手腕面无表情，却毫无怨言地跟着去看他不曾看过的人间。
世人都说，天宿上仙把大魔头锁进北域之地，我却觉得不像是罚，更像是护。萧复暄把他护进了自己的地方，还放了本命王莲一起。而他陨落后棺椁更是出现在了苍琅北域之下，乌行雪碰了碰他的棺，棺钉便封不住他了，乌行雪碰了他的手腕，于是他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清醒过来就看见那人，而后他喊了他的名字。
鹊都大约是没有那么个小公子的，那是乌行雪。因为不知何种缘故，缺了记忆，忘干净了旧事，去鹊都逛了一圈的乌行雪。
改变样貌不过一瞬的事，他偏偏在乌行雪脸上琢磨良久，他想碰一碰那个人吧，毕竟许久没有见了。他的想念在驱使他那样做。
他说乌行雪的眼睛太好认了。那一定是一双极为清冷漂亮的眼睛，眼睛盛满了光的更是美到极致，可也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让萧复暄觉得尤为好认的。比如说，眼睛里盛着光，还藏了一个萧复暄。萧复暄也一定见过那样的眼睛，因而一眼就能认出来。
萧复暄堂堂天宿上仙，给人做了傀儡也不辩驳，宁怀衫说他是，他有些无言以对但不否认，花家弟子把他认作傀儡他也不恼，就是要贴符也乖乖让人贴了，气势摄人了点，并不反抗。是因为乌行雪要找医梧生吧，又或者，因为乌行雪知道他是真实的萧复暄，所以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是什么都好，乌行雪知道是他就够了。
萧复暄冷冰冰的，话语也极少，却在琐碎又微末的细节显出一点他对乌行雪的在乎和纵容。他们以前哪怕不是爱人，也一定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并且至少对于萧复暄，他是喜欢乌行雪的。于是清凌凌的上仙愿意被大魔头拉着手腕闲逛，会记住一双眼睛，会给大魔头当傀儡，会在某个瞬间，说些他以前不会说的话。
我总觉得有些许的压抑，却又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掩不住的爱意。也许不能说是我想，而应该是，我从细枝末节里，读萧复暄对乌行雪的爱意。

首页>我的晋江> 《不见上仙三百年》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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