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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长评（6）
沉迷游戏，这会儿终于打通关了才来看更新……不知道我这被密室逃脱摧残了大半天的脑子还能不能好好分析剧情了。所以今天依旧是满脑子浆糊的瞎几/把猜。
【到处都乌烟瘴气的，唯独上南山的“朝圣路”一尘不染。】
这句话仿佛洞穿了这个“蒸汽朋克修真”世界的主要矛盾。
在此之前，我先查了一下“蒸汽朋克”的内涵，注意到它的世界观存在这样一种特征：“先进和落后共存，魔幻和科学共存”，以及一种可以作为引发“变革”的契机的、假设的新技术。在《太岁》这篇文中，先进的是生产力，落后的是社会制度，魔幻的是修真，科学的在“仿金术”——而那个契机正是“仿金术”。
这就是本文设定有趣的地方了。仿金术造出了“特殊材料”镀月金，从而引发了人间的工业化变革，经济高速发展，机械日新月异。然而这个象征着“科学”的新技术，其来源却是“魔幻”的代表：不是凡人的发明创造，而是传说中的林炽仙尊所赐的仙术下凡，泽被苍生。
而后人间金平大雾起，仙门在凡间的地位再也无可动摇。
有镀月金这“天赐的神物”在一天，凡人就一天要向着仙门顶礼膜拜。
而偶尔待仙人纡尊降贵下凡收的那些凡间英才，则给金平城中大小掌权人们博弈势力提供了舞台，自此仙门也与朝中名门望族纠葛，一方想要“上达天听”，一方又设“人间行走”，相互之间也是盘根错节互有影响——当年皇帝平乱还得借玄隐的东风呢。朝中各族要是玄隐中有人的，“纵然是皇帝，也不能想削就削，想贬就贬的”。
再来看看这人间行走的权限：
上承仙门，除魔卫道，见君王不下拜，平时不受朝廷辖制，便宜时可调动千人以内的地方驻军。
好家伙，好大的官威呐……不是，好大的权限啊，敢情朝廷完全对他们就没有约束力啊。
这说是国教派驻大宛保社稷平安的，说得怪好听的，我怎么瞅着这还有点儿监督惩戒的意思呢。
仔细想想，庞戬等人执法可以直接“请”永宁侯世子进天机阁，抓人下九死一生的镇狱磕巴都不打，说查封醉流华就查封……《镇魂》《烈火浇愁》里头发生什么灵异特能事件还得先经过公安再转到特殊部门跑一打手续呢！
天机阁等人办案，虽说有青铜铃提前筛查一遍，但某些仅仅是“有嫌疑”的人物——哪怕是奚世子这种家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也能直接做主处理，似乎就不需要跟人间执法部门有什么接洽沟通。奚平都想问一句“至于吗？”
那若是真出了冤假错案，天机阁会有后果需要承担吗？枉死在镇狱里的人可有人来偿吗？
如果有些事件无法判断是认为还是邪祟呢？人间的衙门和天机阁各有怀疑时听谁的？
如果有些事件朝廷跟天机阁有了立场观点上的冲突呢？
如果某一天天机阁怀疑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有什么“嫌疑”呢？
文中目前为止还没说过朝中皇帝是个什么人物，但单看目前为止的势力分布，皇帝对内怕是得一直警惕朝中各大家族与仙门玄隐纠缠，外还得有一个他管不动只能被动“受保护”的天机阁。
我以己度人，想这人间的君王只怕是对仙门既不会纯粹崇敬，也不会全然信任。
而庄王与幕僚那番话里，“他会不会在春秋鼎盛的帝王眼皮底下，朝玄隐大选伸手呢？”这句话表面似是说若太子伸手入仙门大选，皇帝就会对他心生猜忌甚至出手遏制，细想却是意味着，玄隐的选择甚至可以直接影响皇位的归属！
……这不就是“神权大于君权”嘛？
好，主要矛盾之一出现了，君权与神权，或者说是“仙权”的矛盾。
另一方面，其实读到现在我们可以注意到，作者虽然从第一章就在说镀月金带来的种种成就，但感情倾向上并不是单纯的赞美。
“金平城上的雾不能叫雾，得叫祥云。”
甚至可以品出是怀有某种讽刺的。
这个“蒸汽朋克”社会的新技术是仙人带来的化金术，化金术造成了镀月金，镀月金又推动了生产力的高速发展，制造出无数可以开山填海的机械，先进的交通工具又反过来加速了工业化的过程，金平城中数不清的大宛工厂拔地而起，产业聚集又直接导致了劳动力聚集，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国际化大都市”，汇聚着四面八方来做工的人们。
但是。
“一年比一年呛人”的大雾真的“没什么好抱怨的”吗？
金平城内外，菱阳河东西，皆是因此分出了层次阶级，三六九等。
劳动集约化的趋势日渐明显，京城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来找工作的外地劳工们，连菱阳河东的“狗窝”都住不起，往往还要忍受环境重度污染的威胁。
运河水里浮着腥臭的绿油，有人掩鼻屏息打马而过，有人蹲在河边就水吃馍……可这臭不可闻的河水之上，盛的是整个金平城的纸醉金迷，仿佛映出着世家子弟参选仙门的风光下，垫着“安乐乡”里埋下的无名女子冤魂。
“到处都乌烟瘴气。”
可仙门玄隐的一条朝圣路却刻着“除尘驱秽”，一尘不染。
仙人最初是为了什么促成“化金术”下凡的呢？
镀月金生产的物件越多，速度越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大，阶级之间的裂隙也越难以逾越，社会矛盾总会愈发尖锐。特权阶级的特权愈发牢固，而底层人民愈发难以翻身。
而归根结底，上既有仙门，下则不管是人间的帝王，还是劳动的工人，亦或是菱阳河暗藏的图谋者，埋在土下的无名魂，都只是被镀月金驱使的身不由己。
凡人各有各的不平，而人心有不平，迟早会生祸患。
我总觉得那个令“化金术”下凡在人间流传的契机不大自然，那位林炽仙尊是出于普渡众生的慈悲心而为，还是另有所图呢？
“人间行走”的庞戬这么熟悉世家子弟那点儿“阴间桃花债”的事儿，怎么玄隐山对这十年一度的惨事竟恍若不觉呢？
既受众生崇拜，又设“人间行走”，还要十年一度“仙门大选”。
化金术下凡，到底是对凡人更有益，还是对仙门更有利呢？
唔，不过以上也都是我瞎几/把猜的，要说这章最显眼的还是咱们奚平奚世子跟这帮世家子弟的对比。
你看那帮世家子弟吧，平时就管不住自己的卵，赶上仙门大选时为了撇清干系保全自身风光，“无名无姓的私生崽子和他们无名无姓的娘都得死一批”。轻描淡写的一句，其实全是血淋淋的人命。
而奚平呢？平时就不乱用自己那卵，等到关键时候，却守着心里一定之规，宁可让自己身处险境也不忍让相熟的姑娘无辜受罪——哪怕的确可疑，可哪怕只有丝毫的可能性，也不能因为“怀疑”就害了这一条人命。
这是作死他人和作死自己的区别。
这是把不把人当人的区别。
这是是不是个人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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