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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秀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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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于无声处
场馆内的掌声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相机快门的清脆声响，像潮水般在空气中涌动。靳轩黎站在后台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被香槟杯壁濡湿的微凉触感。第一次个人女装设计展，成功得超乎预期。
两年时光，他在异国埋头于女装的剪裁、面料与线条，旁人只道他是为了突破自我，却少有人知，这选择里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避开季卿可能出现的轨迹。
“靳设计师，太感谢您了！”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秦安可，这次展秀的压轴模特之一，穿着他设计的那条月光白长裙，美得像水中升起的雾。
靳轩黎扯出一抹客套的笑：“你很适合这条裙子。”
他没说谎。当初选定秦安可，确实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干净又带着点倔强的气质，像极了他偶然看到的一张旧照片里的人。照片上，季卿和秦安可并肩而立，眉眼间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而那条裙子，他潜意识里觉得，就该是那样的气质才能撑起来。
“能被您选中，是我的荣幸。”秦安可脸颊微红，语气真诚。
靳轩黎心情尚佳，带着点玩味的心思，随意逗了句：“这么会说话，不怕我当真？”
秦安可却立刻认真起来，轻轻摇头：“对不起靳设计师，我有喜欢的人了。”
意料之外的坦诚，让靳轩黎挑了挑眉，倒也没再纠缠。没意思，他想，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汤枝给他张罗的接风局定在了附近的餐厅，他刚走出场馆大门，傍晚的微凉空气便裹着夜色涌了过来。视线习惯性地扫过路边，却在某一刻骤然定格。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等什么人。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是季卿。
两年不见，他竟一点没变。没有像圈里很多人那样，跟风在脸上动刀动枪，追求所谓的完美上镜脸。他还是那副样子，带着点未经雕琢的原生美感，却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疏离与锋芒。
靳轩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他看着秦安可雀跃地跑向那个人，看着季卿脸上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自然地接过秦安可手里的包。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他。
季卿似乎说了句什么，秦安可笑着点头，两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季卿的目光都没有往靳轩黎这边瞥过一眼，他就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地走着，步履从容。
“轩黎？发什么呆呢？”汤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走了，大伙儿都等着给你庆功呢。”
靳轩黎猛地回神，收回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汤枝，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没什么，”他淡淡道，“走吧。”
坐进车里，他侧头看向窗外，季卿和秦安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车厢内的暖气缓缓升起，却驱不散他心底那一点突如其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两年刻意的远离，原来在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可刚才那一眼，还是轻易地在他心里掀起了涟漪。
靳轩黎闭上眼，轻轻按了按眉心。这场回国后的第一面，以他的沉默注视和季卿的浑然不觉，悄然落幕。而他知道，有些东西，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不一样了。
*新系列被一家轻奢女装品牌看中，签下量产合同那天，靳轩黎搬进了对方公司的设计师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他以为这是新的开始，直到在茶水间撞见那张熟悉的脸。
周明宇，从前他手下的副手，如今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胸前的工牌赫然写着“设计部总监”。
“哟，这不是靳大设计师吗？”周明宇端着咖啡杯，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能在这儿见着你。”
靳轩黎没理他，转身想走，却被拦住了。“别急着走啊，”周明宇挡在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长，“以后咱们就是上下级了，可得好好‘合作’。”
合作？不过是刁难的开始。
连续三天，靳轩黎提交的设计稿都被周明宇用各种理由打了回来。“线条太硬，不符合品牌调性。”“色彩太跳，不够稳重。”“理念陈旧，没有新意。”每一条评语都带着刻意的针对，靳轩黎看得指尖发冷。
他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当场和周明宇争执了几句，却只换来对方一句“要么改，要么滚”。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靳轩黎把设计稿摔在桌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扯掉领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书架顶层那个落了灰的盒子。
里面是他当年给季卿设计的那一系列草图。那时他刚入行，一腔热血，总想着把最好的线条、最贴肤的面料都给季卿。那些图纸上的褶皱和弧度，都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热忱。
白天被否决的设计稿忽然在脑海里活了过来，和那些旧草图重叠在一起。靳轩黎猛地起身，翻出画纸和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久违的冲动。
线条流畅了，廓形清晰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首缺了主音的曲子，再华丽的伴奏也撑不起来。
他盯着画纸上那个模糊的模特轮廓，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少了什么？
窗外的霓虹晃了眼，他忽然想起季卿穿他设计的第一件礼服时的样子。灯光下，少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嘴角带着点不自在的笑意，却偏偏把那件礼服的灵气穿活了。
是了，少了季卿。
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下。靳轩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季卿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整个心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