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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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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团“啪”一声撞在墙上，又软绵绵地弹落在地毯上。
滚了两圈，停下，像只无声嘲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办公桌后的靳轩黎。
工作室里那瓶特调香氛此刻甜得发腻，混着林薇身上的花果香，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堵得人胸口发闷。
靳轩黎压下喉头那股烦躁，指尖在平板上轻划两下，将屏幕转向对面的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淡笑：“腰线提了两公分，后背镂空收窄了些。你说的束缚感应该能缓解，动态走动会更流畅。”
林薇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力道不轻，玻璃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她眉头拧得死紧，像块被拧干水分的抹布，语气里带着被众星捧月惯出的理所当然：“不行不行，还是差那股劲儿！靳老师，我要的是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懂吗？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她把平板推回来，“再改改吧，钱不是问题。”
靳轩黎没接平板，抬眼时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藏着不易察觉的冷：“行，我再调调。保证突出林小姐的‘优势’。”
他把“优势”两字咬得又轻又缓，舌尖像在品味什么笑话。
心里却在冷笑：用最锋利的线条，把这副漂亮皮囊衬成橱窗里最昂贵也最空洞的摆件——这也算另一种“突出”。
旁边的经纪人王姐赶紧打圆场，声音刻意放柔：“靳老师是出了名的专业，薇薇你放心，肯定惊艳。”
林薇低头划着手机，突然“哟”了一声。
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王姐你看！季卿！就那个总丧丧的帅哥，居然在海边弄了个游乐场？‘落魄美人’东山再起，现在网上可火了！”
她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带着轻佻的玩味，“要不找时间‘玩玩’？看着挺有意思的。”
王姐还没接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砸进空气里，像淬了冰的锥子：“他不行。”
林薇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王姐也僵在原地，错愕地看向靳轩黎。
他已经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林薇那张精心修饰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季卿，名草有主了。”
空气里的香氛分子仿佛都凝固了。
林薇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最后只剩讪讪的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王姐反应极快，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哎呀，靳老师您忙，我们不打扰改图了。薇薇，走了，下午还有通告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仓促，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厚重的门“咔哒”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靳轩黎盯着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在平板金属边缘来回摩擦，很快磨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玩玩季卿？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火星，“嗤啦”一声燎着了心里的干柴。
眼前闪过经宋说过的片段——季卿被人按着头，咬着牙做那些不情愿的事……
怒火“腾”地烧得更旺，裹挟着说不清的涩意，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猛地从抽屉摸出手机，解锁后指尖划过屏幕，停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半秒，带着股狠劲按了下去。
“嘟……嘟……嘟……”
单调的忙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响，一声接一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没人接。
靳轩黎重重把手机扣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得找到季卿，立刻，马上。
不为别的，就想亲口告诉他——不管以前经历过多少糟心事，这个人，现在是他靳轩黎划下的底线。谁敢伸爪子，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几天后清晨，阳光把工作室的玻璃幕墙照得一片刺目。
靳轩黎停好车，揉了揉熬夜设计发紧的额角，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油漆味就猛地钻进鼻腔，呛得他皱紧眉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大片猩红油漆像未干涸的血液，被粗暴地泼在洁净的玻璃幕墙上，糊得严严实实。
年轻的小助理正拿抹布和水桶徒劳地擦拭，急得眼圈通红，看见他时声音都带了哭腔：“靳老师！早上来开门就……就这样了！怎么办啊……”
靳轩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残存的倦意被戾气冲得一干二净。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拨号，声音异常冷静：“110吗？报案。地址是……”
条理清晰地报完情况，眼神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的监控探头。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更确信自己掀掉那些人饭碗的决定，做得再正确不过。
配合警察做笔录、调监控、指认现场，忙到快中午。
警察刚走，靳轩黎站在猩红的狼藉前，正想拿工具帮忙，一个身影撞进视野。
是季卿。
他跑得太急，额前碎发全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站在几步外，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又粗又重，像拉破的风箱。
那双总带着疏离和倦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还有一丝失魂落魄的慌乱，仿佛天塌了半边。
靳轩黎刚想开口，季卿却像没看见他张开的嘴，大步跨过来。
没等他反应，两条手臂就像骤然收紧的铁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勒得肋骨生疼，差点让他喘不过气。
季卿的下巴重重抵在他颈窝，急促滚烫的呼吸混着汗味和阳光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那股独属于季卿的清冽松木味，此刻浓得霸道，侵占了所有感官。
隔着两层薄薄的夏衣，靳轩黎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脏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跳动，每一下都像沉重的鼓点，砸在他胸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咚！咚！咚！
靳轩黎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一上午积攒的怒火、准备质问的话、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在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突然像烈日下的冰凌，无声无息地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卿这人，嘴巴硬得像蚌壳，从不肯说一句软话。
但这震耳的心跳，这不顾一切的拥抱……难道不是最直白的答案吗？
这个念头像颗温暖的火种，撞进靳轩黎冰封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甚至极其轻微地，将下巴也靠在了季卿汗湿的肩头。
刚才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好像真的没那么难闻了。
林薇那件被靳轩黎“精心”设计的礼服，最终在红毯上炸了场。
极致简约的线条裹着流光缎面，完美地衬托出她漂亮脸蛋下的浅薄空洞。
时尚圈毒舌们私下都在传：靳轩黎这是用顶级工艺，把“花瓶”雕成了讽刺现实的艺术品。
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预约排到三个月后。
靳轩黎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名单，在“季卿”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风口浪尖上，成厉青找上了门。
男人大喇喇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偷腥得逞般的笑：“靳少，恭喜啊，现在红透半边天了。”
他慢悠悠开口，眼神里满是精明：“你这工作室风头这么劲，不如并入我们厉锋？资源、渠道、资金，要什么有什么，设计总监的位置给你留着。”
说着推过一份收购协议，上面的金额数字格外刺眼。
靳轩黎没看协议，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笃笃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成总消息够灵通。”
他抬眼，嘴角勾起的笑意没达眼底，冷得像寒冬湖面，“我这刚冒火星，你就闻着味儿来了？还是说，fuel那块金字招牌快撑不住，急着吞我这点家当续仙气？”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淬毒般的讽刺，“或者，你就好这口？专抢别人碗里的东西？比如当年季卿他妈妈躺在医院等救命钱时，你和你妈是怎么一分不少扣进成家口袋的？”
“靳轩黎！”成厉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脸色铁青，指着靳轩黎的手指都在抖，气急败坏地吼：“你他妈少血口喷人！”
“我胡说？”靳轩黎也霍然站起，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去，眼神比成厉青凶狠十倍，带着洞穿一切的凌厉，“从季卿高中起，他那在国外的老子打过来的抚养费，有多少真进了他口袋？他妈？嗯？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心这种东西，你他妈是人吗，她可是你亲妈。”
成厉青的脸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嘴唇哆嗦着，像离水的鱼，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眼里的怒火。
这时，会客室厚重的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季卿就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他显然听到了所有对话，那双总带着倦意的眼睛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像沉船般，沉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深渊。
“季卿！”靳轩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成厉青，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在楼下冰冷的消防通道拐角，靳轩黎终于抓住了那个踉跄的身影。
季卿背靠着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片寒风中的枯叶。
他抬起头，看向追来的靳轩黎，眼神空洞得可怕，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你……都知道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