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下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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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颜色为深红，尸臭被很好地隔绝，摸不出来有花纹。
棺材没钉钉子，魏山又试着抬起棺材盖，却被镇长出声打断。
“亲爱的……”
“闭嘴！”魏山瞪着他，恶狠狠地捂住他的嘴。
嘴唇湿润柔软，贴在手心处时间久了，口水糊上来很恶心。
单手也不怎么容易抬起棺材盖，反正他尝试了许多时间和许多办法都没抬起来过。
魏山甩开手，在镇长身上蹭了蹭。口水尽数跑到他的衣服上，手心终于干净了。
镇长也擦了擦嘴，再次开口：“亲爱的，你说的二十分钟好像到了。”
大理石地板在文字那微弱的光的映照下，勉强能看清人影。他头顶时间确实到了。
刚抬起的棺材盖“砰”的一声关上，魏山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
这次镇长说真的委屈：“你不让我说话。”
“……”
魏山回去时，基本上跑着的。时间刚刚好，把九小时二十五分钟三十九秒的零头全给抹去。
壁炉边多了一堆煤，镇长任劳任怨夹起几块煤扔进去。火躲闪了下，很快就接纳了。
魏山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气。男人分明是与自己一样的速度，但自己累成了狗，他却没啥劳累。
他爬起来，下巴放在沙发背上。过一会儿又跑到壁炉旁，手伸到火上烘烤。
“那人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镇长耸了耸肩。
“那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镇长又耸了耸肩。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魏山十分生气，想一拍桌子，却忘了手下是火，手差点被烤熟。于是更加气恼，对人也没有好脸色。
“我真的不知道。”镇长瞪着那无辜的双眼，一副可怜巴巴模样。
看得魏山更想扇他了。
但镇长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知道葬礼会持续多长时间。答案是两个小时。刚好抵上他在通道的一个来回。
凌晨时分气温异常低，魏山发觉自己很少在零点之前睡过觉了。镇长跑去洗漱，他难得有了个安宁的时间，随手翻开一本书。
其中夹了张纸条。墨迹依旧寡淡，字迹依旧潦草，像是在情急之下写出的。
【在葬礼上你会发现眼睛。】
这坚定了他要去葬礼上看看的想法。
这东西不能让镇长看见。魏山立刻把纸条塞回去放到原位，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想了想感觉还是不太稳妥。
这毕竟是镇长的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开。纸条不大，就一根手指那么长，卷成一小坨塞进雕像眼睛里，刚刚好。
镇长平时不大关注雕像，离远了看也发现不了藏了张纸条。
无疑是个安全的藏身地。
镇长洗漱完在卧室里等得迫不及待了，冲着门口高喊一声：“亲爱的，喝杯水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魏山连忙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纸条，跑去卧室。
两张纸条一个刻显然都出自同一人之手。他不知道是谁，总归不是会镇长。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做出行动，基本都有结果，所以他觉得这纸条还算可靠的。
第二日天还不算亮，棺材旁就聚集了许多人。魏山不太敢靠近人群，怕居民朝他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虽然真不是他偷的铃铛，但居民只会信任镇长而不是他一个头顶空荡荡的人。
隔的距离不算太远，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老板，你怎么不靠近些看？”
娃娃脸喜欢喊他老板，所以魏山自然而然地觉得是他，谁知扭头一看是寸头。
他想了个理由应付，“哈，我不喜欢热闹。”
居民把那棺材抬起来。实木棺材是真的有些重，花费六七个成年男人才勉强把棺材抬起。
寸头掏出来三枚金币递给他：“房租。听说你昨天在勇敢房里，我去交房租但是没找到你。”
勇敢就是那娃娃脸。
他悄悄的问，“勇敢告诉你我去的他房里吗？”
“当然，他还异常自然的让我帮他修水管，连谢谢也没说。”
魏山感觉这是有可怕的。还好镇长不常去旅店，应该也遇不见娃娃脸，自己去他房里的事儿也不会被捅出来。
寸头有些不怎么想提到娃娃脸。双手抱臂跟随大部队走向坟地。
魏山没在其中找到镇长和旅客的身影。
天亮的很快，走到几百米处时，天空就已完全变成了蓝色。
镇长放他出来，自己却不知跑到了哪里。
这绝对是个绝佳的逃路时机。但有死亡倒计时限制，跑后九个小时就得暴毙。
所以他还是静静等待眼睛出现吧。
这段路不长，仅花费了十几分钟。他想着应该和他所看到的小偷葬礼流程差不多。
挖坑，放进去，悼念，烧火，填土。
坟墓稀少，大多空地都种的树。
寸头依然在喋喋不休，魏山听了一路。直到棺材被放下来，坑完全被皑皑白雪所填满。
雪停止落下，寸头却还是没有停止说话。
从娃娃脸聊到死者身份，如果只是聊死者身份，魏山是时分愿意的。
但他又从死者身份聊到地上 有哪些是新冒出来的植物。
“我今天似乎感冒了，你离我远些，免得被传染。”
寸头反而越靠越近：“你看医生了吗？我这儿有感冒药。”
魏山：“……”
魏山昨晚呆在教堂内，路上的雪基本化的差不多，要不是看见坑里的这抹白，根本就不知道下雪了。
雪清理起来其实也很快。天虽碧蓝，但魏山总觉得会下雨。
他听寸头的碎碎念听的得有些烦了，插了句嘴：“你一个人来的吗？没和勇敢一起？”
“没有，他说有事。”寸头靠着棵树。
魏山攥着那金币，时不时翻个面，两边都宠幸一下。
棺材弄进坑里耗费了挺长时间，埋就耗费了更长的时间。
“今天埋葬的是谁？”他想着镇长不知道，寸头总该知道吧。
但那回答出乎意料：“不知道。”
鸟在旁边绿树上停留，歪头瞧了一会儿，扑闪着翅膀趴在魏山肩头。
鸟眼睛黝黑，张嘴鸣叫，魏山不懂鸟语，它又像在唱一首歌。
半晌后飞走，有个羽毛落下，已进入祷告环节。
坑未能完全容纳棺材，还露出些许。
魏山终于在人群里看见镇长，他拿出个打火机，点着了张纸。
火光冲天，烟雾笼罩了大地的每一寸地方，直击鼻腔。
魏山拿袖子捂住口鼻，烟还是飘进鼻腔，根本阻挡不了什么。
他期盼着纸条上所写的纽扣赶紧出来，看见镇长身旁站着个人。
他离得挺远，那人被周围人群遮住，既看不清相貌 ，也看不清头顶文字。
不过在嘈杂中，他清晰的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你们一定是在埋葬一位英雄吧，竟然能有如此大阵仗。”那人声音太没听过，若隐若现，像梦中吟唱。
而镇长回答的却是：“不，他是个小偷，前不久还偷走了铃铛上的铃铛。”
那人震惊而疑惑：“小偷，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
“他可是个小偷啊！”
“是啊，但他死了。”
魏山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脚步一顿。
这话太无比熟悉，似乎在刚进小镇看见棺材时，同样问过镇长。
空中凭空出现阴云，还未下雨。盆中的火苗渐小，他看着镇长一步步走来。
他的手无比冰凉，心莫名的酸涩。他不知道其中埋葬的是谁，似乎被说成偷铃铛的小偷的人只有他一个。
“亲爱的，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快走吧。”镇长在此刻出声，声音犹如漆黑黑夜中的恶鬼低吟。
魏山没动，镇长走到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
天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镇长手背沾上水渍。他以为会是魏山的泪，不曾想看向青年大眼睛时，却发现是一片干燥。
“棺材里的是谁？”
青年又问了一遍，张开口似乎耗费了格外多的力气。
“是……个小偷。”
镇长迟疑了片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光看脸上表情，男人内心似乎五味杂陈。
“但在昨天你告诉我，你并不知道。”
他手伸入口袋摸到个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纽扣。他接触到的那根手指突然一顿。
他没在葬礼上看见什么眼睛，但纽扣的大小貌似……和雕像眼睛相同。
镇长掏出根烟拿打火机点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抽烟，烟将脸笼罩，轮廓模糊不清，他竟有些喜欢这种烟味。
棺材里的是他，名义上的。
魏山声名狼藉，手心中纽扣被汗液包裹。
空中落起雨滴，原本就不怎么干燥的地面更加湿润。
他在名义上死了，从此再提起他时，他的名号只会变为“偷铃铛的小偷”。
魏山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脚步异常沉重，衣服上尽是烟味。他把外套扔掉，身上暂无属于镇长的东西。
纽扣圆滑不尖锐，他攥的很紧，如果是个方形带棱角的东西，估计已经嵌入到了肉中。
高塔底下的藤蔓烧得黢黑，上方却是一片绿意盎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