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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姓晏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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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清欢以为曲宿弃用了这个号的时候,他终于在消息发出的两天后收到了回信:
【嗯,所以哥要来拿吗?】
……“所以”?什么意思。
晏清欢秀眉拧紧。
是清欢:【你故意的?】
774: 【我在乌城拍戏,哥想要就自己来拿。】
看到最新消息后,晏清欢感觉到一股无名火噌一下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还是低估了曲宿对他的恶意。
原来根本不是自己没走出来那个局,而是专门为他设的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毁了他,又活着他的人生,还要来挑衅他。
好玩吗?
程玉做完村里的“义工”拎着一大堆丁零当啷的工具路过晏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晏清欢正准备开车出门,他朝对方点头招呼,顺嘴问了一句:“哥要去哪里呀?”
“机场。”
晏清欢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趋于平静。
程玉愣了几秒:“机场?哥你这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回去了?是证件落了没拿吗?”
晏清欢耐着性子点了头。
“很着急吗?那要不我送哥去机场吧,那边听说不太好停车。”
晏清欢正想拒绝,程玉就匆忙转头把那一堆丁零当啷的工具丢回家,快速洗了个手、套了件外套回来:“哥你到时候回到机场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反正我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用怕叨扰我,凌晨三点都没问题。”
晏清欢见势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下车把驾驶位让给了程玉:“行,我回头给你发个红包。”
“嗨呀要啥红包,结婚了才能发红包呢。”
程玉本意是想拒绝晏清欢的客气,但是话说出嘴了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他立刻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转移话题道:“哥上车吧,离飞机起飞还有多久?”
“不急。”
加速行驶的车内一片安静。
晏清欢一路上除了程玉主动问起来才答话外,就再也没有主动说过话了,只一味低着头回复手机弹出的信息。
程玉内心懊恼了无数次刚刚的口无遮拦,但再没话找话就有点太不识相惹人烦了。
曲宿和晏清欢之间的事情,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但当时也只是道听途说了一点。
村子里的流传说法就是晏叔收养的那个小孩也想要分走一份晏叔本来就没多少的遗产,甚至还不择手段地把晏清欢当时准备结婚的对象也抢走了。
村口情报部说得非常绘声绘色、情真意切,就差把曲宿的照片钉在村口让路过的人都骂两句了。
……要不是他小时候看见两个哥哥在阳台上接吻,他就真的信了。
到达机场的时候,程玉才留意到晏清欢根本没拿换洗的衣物,他犹豫着问道:“哥,你……当日来回?”
“速战速决。这是我家钥匙,你先拿着,我回来再问你拿。钱转你了。”
“噢噢……啊?不用,我退回给你!”
晏清欢摆了摆手没再应话,拎着随身包小跑进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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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乌城是全年大雪最频繁的日子,落在地面的雪厚得能轻而易举把人的小腿吞掉半截。
晏清欢刚出机场,就被这铺天盖地的雪景惊住了。脚踩在那些洁白松散的雪粒上时会发出沙沙的细碎脆响,听得他这个鲜少能见到雪的南城人非常舒适。
除了冻脚外,没有任何缺点。
乌城的天亮得晚,黑得也晚。他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但天色还很亮堂。
他翻出手机正打算给曲宿打电话问详细的地址,拨通键还没按下,就听见一同下飞机的几个年轻人在兴奋地讨论着。
“天啊疆城好冷,不知道曲哥哥的工作团队照顾得他好不好,会不会拍戏途中一个不小心就冻感冒了。”
“曲宿好歹是影帝级别的了,哪能啊?他们都还得靠着曲宿飞黄腾达把他们也带飞呢。”
“听说哥哥的工作室里有几个是之前塌房的那个演员用过的工作人员,真的很难不怀疑他们的业务能力。”
“谁啊?”
“姓晏那个吧。”
“哎呀,业务能力不行也用了这么些年了,没见发生不好的事情呀。况且你也赞助了剧组今天一天量的热奶茶了,你还怕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晏清欢前行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那几个年轻人,思绪被他们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彻底搅乱。
跟过他的工作人员?
退出演艺圈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圈内的消息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曲宿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吗?
任何一个墙角都不肯放过?
正在发愣间,他的肩膀猛地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电话在手里一时没握紧甩飞了出去,“噗嗤”一声掉进了路边堆满了雪的灌木丛里,连痕迹都看不见。
那人边打电话边敷衍地道歉:“不好意思哈,赶路一时没看见!”
然后就快步走远了。
晏清欢走出去两步又反应过来不能去追,要是走开了再回来就找不到手机掉哪里去了。
他踌躇地盯着自己没有防护手套的五指两秒,而后果断忍着冰冷把手伸进雪堆里掏。
冬季的枯枝刮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密的疼痛,不多会儿就把他的手划得满是伤口,加上冰雪的低温,瞬间就冻得他裸露的手指开始发红、肿痛。
他甩了甩手上的雪粒,在嘴前透过口罩哈了会气,暖回来一点后就打算继续翻找。
但下一秒,面前横伸出来一只黑色手套拽住了他,那人另一手拦腰将他拖离了灌木丛,熟悉的带有磁性的声线在背后闷闷响起:“就是掉在这附近,麻烦你们帮忙找一找。”
他的后背被抵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那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到他的脊椎骨上,带着灼热的酥麻直抵心脏。
随之而来的,还有思潮底下压抑着的沸腾的愤怒。
但他清楚现在并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不想第二次因为负面消息上头条。
他忍了。
机场工作人员拿着工具把那一方灌木丛翻了个遍,才在最底下找到晏清欢被冻得关了机的手机。
“谢谢。”
晏清欢向工作人员道谢后伸出僵硬的手去接,但身后的人先他一步拿在了手里。
“不怕长冻疮么?我记得哥以前冬天可是一点冷的东西都不愿意碰,全得贿赂我来做呢。”
晏清欢抬头看向穿着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戴着黑色面罩,还用厚实的帽子把自己围了个紧的曲宿,反观自己一身单薄的衣物,没有帽子、没有手套,活像个冲动而无知的旅行者。
晏清欢把手揣进口袋里:“行,那你拿吧。证呢?”
“哥这么着急想要领证?”
暧昧的话语瞬间引得旁边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侧目。
晏清欢咬了咬牙:“我拿了就走,你别浪费我时间。”
“最近一班航班得晚上十点呢,这么充裕的时间不打算和我约会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让我来我也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曲宿凑近他耳侧轻声道:“哥不想念我那方面的技术吗?”
他眼瞳一转,直直对上晏清欢侧过来的视线:“还是说哥已经有新欢了,我这个弟弟作为旧爱,在哥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晏清欢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胸腔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一双清秀的眉眼里填满了愠怒:“你玩够了没有?有病就去治。”
“再大点声或许明天就能上热搜。你猜是我的名字在前面,还是你的名字在前面?”
晏清欢不用摘下曲宿的面罩都能知道他现在是怎样一副得意的表情。
威逼利诱是他最惯常的手段了。
他嗤笑道:“现在在圈内的不是我,我有什么要害怕的么?”
“不害怕当然是最好的了,我订的是餐厅的大堂位,不出所料被拍到立刻就能上热搜。开心吗?时隔多年我还可以带你再回顾一下辉煌时刻。”
“……”
晏清欢静静地盯着曲宿唯一裸露在外的双眼,浓长的眼睫下是显而易见的嘲弄神情。
他不解:“怎么,你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来投胎,记得我杀过你?”
曲宿微微上扬的眼尾垂下了。
他收起逗弄的语气,转身冷声道:“证件在酒店,我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就拿给你。”
然而话音落下后晏清欢却没有跟着他离开。
曲宿走出几步才回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信不过我?”
“为什么不带过来,玩我很有意思么?五年前我父亲的骨灰、我的前途,还不够你闹?”
冷冽的风夹杂着一点飘雪吹打在晏清欢身上,他感觉自己的心和没有遮挡的耳朵一样冰冷。
五年以来,他都没办法纯粹地去恨曲宿。
这其中的谜团太大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办法知道为什么前一夜还在抓着他缠绵的人,第二天醒来就要把他捆在房间里,不允许他去参加父亲的葬礼。
明明父亲是抚养他长大成人的恩人,怎么到最后反倒要恩将仇报?
农夫与蛇的过分程度也不及于此吧。
曲宿走到他面前,故意俯身贴上他的面部,贴得非常近,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晏清欢也能感受到对方双唇的翕动。
曲宿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晏清欢睁大了双眼。
路过的行人见状尖叫一声,赶紧掏出手机对着这对看起来盘靓条顺的“情侣”一顿猛拍。
晏清欢想要推开他,但双手下一秒就被抓着,强制性且暧昧地塞进了对方的大衣口袋里。
曲宿还在继续:“这些还远远不够,我要你这辈子都因为恨我只记得我一个人。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直到你死去,然后把你的骨灰和我的混在一起,再撒到海里喂鱼。你看,我多爱你啊。”
“你发什么疯?要是我梦游杀过你,你就去报警,行吗?”
“不、行。”曲宿冷笑两声,直起身抓着塞在他口袋里的手往外走去。
晏清欢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走远了他还听见拍照的路人在那叫着“好配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