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剧情，不忍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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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曲宿说的是他路过时远远看到的扇他巴掌的女人。
他无语凝噎：“……你什么意思？”
拐着弯骂他？
曲宿双眸一瞬不瞬看向他，像是透过他的肉.体看穿了灵魂本质：“我知道演员总会不经意模仿身边的人事物，但希望你能学点好的。以长远来看，你吸收的坏东西越多，未来发展的路就越窄。”
晏清欢先是一怔，而后一个硕大的问号浮现在他头顶：“……你讲话真的，很不客气。”
明明他比曲宿还要大八岁，但被戳穿的一瞬间还是有些汗流浃背，和开会时被导师抓住他走神居然有异曲同工之不妙。
比他还要瘦小的小孩，坐在他面前说着些教训人的话，这一幕无形透出了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曲宿不语，只是默认了这个“不客气”的事实。
晏清欢看着他那副严肃“劝诫”的表情，有点没好气地反问：“既然你这么有远见，那还跟着我们回来是为什么？少爷生活过腻了，纡尊降贵来参加变形计，尝尝贫民生活什么滋味？”
虽然曲宿并没有明说过他的家境，但就下午零星听到的一点疑似是抢夺财产的争端以及曲宿身上衣服的面料，就能知道那是绝对不会差。
单单那个被撕烂的无牌背包所用的光滑细腻平整的面料，就不是他们租住在远郊的负债爷俩能有机会接触到的。
“只有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我才能相对自由。”曲宿握紧了身侧的拳头，面上表情却不变，“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这段时间我会尽快找到兼职，期间在你们家的所有花销我都会一一记录并保留票据，发生突发支出时会找你们签名同意。只是……这些都需要等到我成年后再还。”
补充的后半句没什么底气，却偏有一股少年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的倔强，以及因为年龄问题而被迫寄人篱下的不服。
晏清欢还没说些什么，曲宿就突然从椅子上起身，静默地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有些阴凉。
“你要干嘛？”
他内心警铃作响，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了半公分拉开一些距离。
房间很逼仄，曲宿坐着的时候两人之间尚且还有一臂距离，但曲宿站起来后，他们的双腿就几乎要碰到一起。
过短的社交距离让晏清欢心里直发毛。
他的脑子在电光火石间预设出了曲宿有可能出的全部招式以及拍戏过程中学到的十几种防身手法——只要曲宿做出任何要伤害他的动作，他都将不遗余力反抗对打！
果不其然，曲宿下一秒就来了一个大动作！
晏清欢猛地挥出咏春拳里的伏手招式应对！——而后出师未捷中道卸力——软绵绵地搭在了曲宿俯下身后近在他眼前的肩膀上，掌侧堪堪抵在了对方颈侧。
“……”
对方使出了“鞠躬”大法，以出其不意制胜了他的过度揣测。
甚至因为两人距离太近，一时之间说不清他的动作到底是推还是拉。
他眨了眨眼，僵硬地侧目看向曲宿沾了污水后干结成小块的短发，半晌才听到曲宿从喉咙里嗡出的：“这段时间多有打扰，非常抱歉。但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晏清欢怔在那，张了张嘴轻轻“啊”了一声：“好……”
“好”字还没说完整，曲宿又非常突兀地猛直起身，径直往房间外走去。
遗留下的风掺上了一丝格格不入的消毒水气味。
“…………”
晏清欢的手还僵硬维持着抬起的姿势，久久没从刚刚发生的一连串丝滑又诡异的事情里反应过来。
不对，等等……这算什么？他怎么就说“好”了？人家还觉得对他的好意就只是施舍，他怎么就“好”了？！！
先兵后礼？破窗效应？
不对，他怎么就被拿捏了！
真是乱套了！！
晏清欢坐在原位懊恼地抓了抓半干的头发，放空了好半天才认命起身收拾好刚刚为了摆架子甩在一边的毛巾。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看见晏国健像往常一样伏在餐桌上写写划划些什么。
那是晏国健被前厂区老板冤枉克扣过工资后维持了很多年的习惯：睡前必须把今天做过的工作事项详细地记录下来。
诸如修了多少辆车、具体收费多少、从仓库拿过什么零件或耗材等等……事无巨细，方便后续对账。
他常常觉得他的父亲记性比他好多了。
于是生活得也更加痛苦。
晏清欢默默叹气。
算了，两父子哪有隔夜仇。
他趿拉着棉拖走过去：“爸，还不睡吗？”
晏国健微微掀起厚重的眼皮瞥了挂钟一眼：“嗯……记完就睡。厨房里煮了两碗面条，你吃剩一碗给小曲吧，他先洗漱去了。”
他们租住的地方处在一个村庄里，偏僻、狭小、昏暗，天花板上的灯泡也跟他家经济状况一样以最低能耗苟延残喘着，那亮度就是让他这个年轻人来读书写字都费劲，更别说是上了年纪的晏国健了。
只见晏国健皱着一双眼，伏下写两笔就得把本子拿远，待看清了，用指甲掐着下一行的位置，才再放回到桌面继续伏下写两笔。循环往复，每天起码得花上近三十分钟才能记完今天的帐。
晏清欢有些看不过去：“爸我帮你记吧。”
然而他的指尖刚碰到那根抖动的笔，就被晏国健躲开了：“不用，你吃完就先睡。”
晏清欢站在晏国健身侧好几秒，而后安静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默默啜了口后，才佯装不经意地问出口：“你跟那小孩说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就同意来我们家住了？”
晏国健头顶支棱出的白发突兀地定在那，没再动弹。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晏国健鼻子里哼出一声：“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不复杂？虽然小孩同意了，不算强制性把人拐回家。但我不赞同你非要设想什么突发事故后我一个人活得很孤独或者根本活不下来。我没那么脆弱。你和妈妈留给我的美好回忆就已经是我努力生活的动力了。”
晏清欢把水杯搁下，沉声道，“爸，是你想复杂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变得对很多事情都宽容大度了很多，能不引发争吵就忍一忍得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一分、这一秒的见面是不是最后一次。
与其让终点时刻划下不美好的句号，不如和和气气地相谈。
起码那样遗憾还能少一些。
只是晏国健今天的做法和想法实在是让他有点窝火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晏国健听后非常缓慢地往椅背上靠去，靠上的一刹那长长呼出了一声背部肌肉终于得到缓解的痛苦叹息。
晏清欢浑身震住。
他终于看清了晏国健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几乎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的脆弱，是失去最大情感寄托后艰难撑着的毫无灵魂的空洞。
真正要活不下去的，是晏国健。
晏清欢眼眶泛红，他掌心捂住双眼狠狠搓了一把，低声道：“对不起，爸，我话说重了。”
晏国健指尖够到放在一旁的烟盒，犹豫了两秒，又把手收回来。他揉了揉指尖，慢吞吞道：“我见过小曲的爸妈。好多年前了。当时我还在旧厂区干，你还在上初中，小曲也才那么点大。”
晏国健在他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他们一家来南城出差，结果那天下大雨，路过咱们村口的时候车陷泥里了，还抛锚了。我碰巧路过，就帮他们把车推出来，再简单修理了一下。当时小曲就睁着一双大眼睛趴在车窗玻璃上看呢。我还说，这小孩长得俊，看身条就知道肯定能长得又高又壮。只是没想到……再见面就瘦成这个样子，他爸妈居然也不在了。
“那两夫妇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还很恩爱，才能把小孩教得这么有礼貌，举手投足和咱村那些小孩完全不一样。
“当时小曲的妈妈见我不肯收费用，就悄摸把几百块塞我工具包里，还很客气地说，如果我将来想来北城发展了，就打她的电话告诉她一声，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帮我。
“我还是到家了才看到那钱。当时那几百块，刚好解决了你的学费呢。”
晏清欢愣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晏国健和曲家还有过这样的一面之缘。
晏国健继续说着：“我当然不敢麻烦她们。就是想着……等咱们家在北城稳定下来了，有余钱了，就约他们一家子出来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什么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唉，不说这些了。我不会麻烦你来照顾小曲，但你也别对他有偏见。小孩儿，心理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的。”
“嗯……”晏清欢默默喝了口凉掉的白开水。
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浑身一激灵，瞬间把晏国健说的事情又加深了几分真实。
爷俩沉默间，曲宿踩着一双不太合适的拖鞋从浴室里出来：“叔叔，有洗衣服的东西吗？”
晏国健切换掉沉重的表情，起身回应：“欸，我来吧。厨房煮了些面，你吃完把药吃了早点休息。”
“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不用，你还病着。”晏国健强行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又转头朝晏清欢喊道，“清欢，找一下家里的体温计给小曲量下体温。你妈老喜欢把东西放在犄角旮旯，只有你才能找得着。”
晏清欢和曲宿四目相对，片刻后他把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曲宿头上：“你先进我房间把头发吹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剧情，不忍揭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