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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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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还没从那句“该上朝了”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被阿福和另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丫鬟架着开始穿衣服。
是真的“架着”。
他的两只胳膊被分别拽开，整个人呈“大”字形站在原地，任由那两人往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套东西。
“这……这是干什么？”
沈墨整个人都是僵的。作为一个资深社恐，他上一次和陌生人靠这么近，还是三年前被拉着去做核酸采样。
“给大人更衣啊！”阿福理所当然地说，手上动作不停，“您平时不都是翠儿服侍的吗？”
那个叫翠儿的丫鬟约莫十五六岁，圆脸杏眼，手上动作麻利，一边给沈墨系腰带一边说：“大人今天怎么这么僵硬？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
沈墨：我不是病没好，我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被人伺候着穿衣服！
他一个现代宅男，活了二十五年，连女朋友都没有，更别提让异性给自己穿衣服了。此刻翠儿的手时不时碰到他的腰、他的背、他的胳膊，沈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原地升天了。
救命！
这比被导师骂还难受！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古代权贵都这么穿衣服，习惯就好。】
沈墨：我冷静不了！她的手碰到我腰了！
【……没出息。】
翠儿完全不知道自家大人脑子里正在和某个不靠谱的系统吵架，她专注地系好腰带，又拿起一件外袍往沈墨身上套：“大人，今天是朝会，得穿官服。这件是您的绿色官服，从八品的，有点旧了，您将就着穿。”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件颜色发暗的绿色袍子，袖口还有一块隐约的污渍。
“……这衣服多久没洗了？”
翠儿面不改色：“没多久，就三个月。”
沈墨：“？？？”
“您之前一直在‘生病’，也没出门，奴婢寻思着不脏，就没洗。”
沈墨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原身这半年的“生病”，可能有一半是真的——在这种卫生条件下，不病才怪。
衣服终于穿好了。沈墨站在屋里唯一一块勉强算平整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面色苍白、眼下发青、穿着发皱旧官服的年轻官员，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回望着他。
长相倒是和自己原本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就是瘦了点，虚了点，一看就是长期宅在家里不运动的那种。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我吗？
穿越都不带换脸的？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疑惑，正在检索中……】
【检索完成：穿越时自动匹配与原灵魂最接近的身体。通俗点说，就是灵魂和身体长得像，方便适应。】
沈墨：……行吧。
……
趁着翠儿去给他准备早点的空档，沈墨在屋里转了一圈，试图从周围环境中获取更多信息。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衣柜，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是“沈墨”，内容是一首打油诗，水平相当一般。
书案上堆着几本账簿和公文，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写着“大理寺评事沈墨呈”。
沈墨随手翻开，看了几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犯人张三，据供认，于上月十五日夜，潜入王员外家，偷窃银两五十两……”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正剧确凿，拟判流放三千里……”
“正剧”是什么鬼？应该是“证据”吧？
再往下看，错别字层出不穷：“拘捕”写成“狗捕”，“赃物”写成“脏物”，“认罪”写成“人罪”。
沈墨：“……”
就这水平，还能当官？
这大燕朝的科举是有多水？
【叮！】
系统又弹出来了。
【今日八卦：原身上司大理寺卿赵大人的夫人昨天打麻将输了五十两，正在家里闹脾气。据说赵大人昨晚被赶到书房睡的，今天早上脸色铁青。】
【热度：★★★（衙门内部热传）】
沈墨看着这条八卦，沉默了两秒。
“……这系统有什么用？”
【用处就是让你知道谁家后院起火，以便在关键时刻保命。】
“比如？”
【比如现在。你欠了一屁股债，又是个草包，随时可能被赶出官场。知道点别人的秘密，至少能当个交换条件。】
沈墨：“……”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温馨提示：本八卦仅供参考，不保证真实性。出了事别找我。】
沈墨：你刚说完让我用八卦保命，转头就不负责了？
【是的，本系统是内测版，免责条款写在前面了。】
沈墨决定暂时不理这个坑货系统，继续翻看原身的遗物。
在书案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本账本。
翻开一看，沈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永平十六年三月，欠赵主事五十两（买官用）”
“永平十六年五月，欠钱主簿三十两（赌债）”
“永平十六年八月，欠刑部周主事三百两（背锅费，说好报销的）”
“永平十七年正月，欠……”
密密麻麻的记录，一笔笔触目惊心。
沈墨粗略算了一下，原身欠的债加起来至少有五百多两。
而他的俸禄是多少？
从八品，年俸四十两。
不吃不喝，要还十二年。
沈墨扶着书案，缓缓坐下。
原身啊原身，你是真能造啊！
我穿越到你身上，是来替你背债的吗？
就在这时，又一股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三百两那笔，是原身帮上司背锅的报酬。
当时上司承诺，只要原身顶下那件小贪腐案，就给他报销这三百两“损失费”。
原身照做了，被罚了半年俸禄，还背上了贪腐的名声。
但上司的报销，一直没给。
理由是：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
这“过段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
沈墨深吸一口气。
好嘛，原身不仅是个草包，还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现在，这个冤大头的锅，背到他身上了。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信息：债主刑部主事周大人今日要来讨债。】
【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沈墨：“什么准备？”
【比如跑路，或者装死。】
沈墨：“……你不是说有用吗？”
【有用是在你有筹码的情况下。你现在有什么？欠条？还是这张草包脸？】
沈墨被噎住了。
他环顾四周，这间破旧的官舍，除了基本的家具，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原身仅有的几件首饰，估计早就当掉了。
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和一个即将上门的债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墨心里一紧。
但脚步声没停，继续往前走了。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阿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大人，您快吃早点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沈墨这才想起来，他不仅要面对债主，还要去上那个该死的朝会。
一个连跪拜礼都不会的人，要去参加朝会？
这不是送死吗？
……
早点很简单：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沈墨坐在简陋的饭桌前，味同嚼蜡地吃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应付债主，一会儿想着朝会怎么蒙混过关。
阿福在旁边伺候着，絮絮叨叨：“大人，您待会儿去上朝，记得站最后面。您是新人，又是从八品，站前面不合适。别乱说话，别乱看，陛下说什么您都点头就对了。”
沈墨抬头看他：“你知道怎么站？”
阿福理所当然地说：“小的不知道啊，但小的听别人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不知道啊，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沈墨：“……”
很好，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沈大人！我来看看你病好了没有！”
沈墨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阿福脸色一变：“坏了，是刑部的周大人！他肯定是来讨债的！”
沈墨下意识地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地方躲。
但这屋子一览无余，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躲床底？
太丢人了。
翻窗？
窗户外面是个死胡同。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脚步声越来越近。
系统突然弹窗——
【叮！检测到债主靠近，八卦加载中……】
【加载完成！】
【八卦1：债主周大人，刑部主事，表面上清廉正直，实际上收了不少“冰敬炭敬”。】
【八卦2：周大人有个最大的秘密——他怕老婆。他夫人是将军府出来的丫鬟，武功高强，脾气暴躁。】
【八卦3：周大人的私房钱藏在书房第三格书架后面，一共二十两。这是他攒了半年的。】
【八卦4：周大人今天来讨债，其实是他夫人逼的。因为夫人打听到你欠钱不还，觉得他“交友不慎”，罚他今天必须讨回来，否则晚上继续跪搓衣板。】
沈墨看着这一连串八卦，愣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怕老婆？
私房钱？
被夫人逼着来讨债？
系统，你这次，还真有点用。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沈墨整理了一下官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大病初愈”的人。
阿福急得团团转：“大人！大人！要不我拦着他说您还没醒？”
“不用。”沈墨说，语气出奇的平静，“让他进来吧。”
阿福愣住了：“大人？那三百两……”
“会解决的。”
沈墨说着，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有筹码了。
虽然这筹码有点损，但——
保命要紧，谁管你损不损。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他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清廉正直的好官”。
但此刻，沈墨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全是系统刚才的八卦：
【他怕老婆。】
【他藏私房钱。】
【他夫人是练家子。】
沈墨努力憋住笑，拱手行礼：
“周大人，好久不见。”
周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皱：
“沈大人，你这脸色……怎么比上次见面还差？病还没好？”
沈墨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大概是刚才被债主吓的。
“有劳周大人挂念，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周大人点点头，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简陋的饭桌上，“正吃着呢？那你先吃，我在旁边等会儿。”
说着，他径自走到椅子旁坐下，一副“我今天不拿到钱就不走”的架势。
沈墨心里有数了。
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喝掉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这才站起来，走到周大人面前。
“周大人，您今天来……”
周大人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沈大人，那三百两，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沈墨叹了口气：“周大人，您也知道，那笔钱是……”
“我知道，是背锅的钱。”周大人打断他，“但那是我和你的事，不是我和债主的事。你欠我的三百两，是你亲笔写的欠条，白纸黑字，赖不掉的。”
沈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周大人，我听说……您夫人最近在查账？”
周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