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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沈墨刚收拾妥当,还没来得及再确认一遍朝会流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大人!沈大人!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冲进来,一把拽住沈墨的胳膊就往外拖。

      沈墨被拖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等、等等!我还没——”

      “还等什么等!再等就赶不上了!”那男人力气大得很,拖着沈墨健步如飞,“你上次朝会就没去,这次再迟到,小心御史参你!”

      沈墨被迫跟着跑,一边跑一边打量这个热心过头的同僚。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留着山羊胡,面相看着挺和气,就是眼神有点飘,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叮!】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周边八卦:】

      【人物:王主簿,大理寺主簿,从七品,沈墨的同僚。】

      【八卦内容:王主簿最近和对街绸缎庄的老板娘走得很近。每次借口“给夫人买布料”去绸缎庄,一待就是一个时辰。】

      【详情补充:绸缎庄老板娘姓柳,二十出头,丈夫是个杀猪的,五大三粗,脾气暴躁。王主簿已经相好半年了,至今没被发现。】

      【风险提示:杀猪的丈夫最近起了疑心,建议王主簿自求多福。】

      【热度:★★(小范围传播)】

      沈墨一边被拖着跑,一边看完了这条八卦。

      他忍不住多看了王主簿两眼。

      好家伙,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本事?

      和杀猪匠的老婆偷情?

      这是嫌命长啊!

      王主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身边这位“大病初愈”的同僚看穿了,他还在热情地絮叨:

      “沈大人啊,你这次病得可真够久的!半年啊!半年不来衙门,你那些公文都堆成山了!回头可得好好补上!”

      沈墨心不在焉地应着:“是是是,一定一定。”

      “还有啊,你待会儿上朝,可得机灵点。咱们这种小官,站最后面,别出声,别乱动,保准没事。”

      王主簿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我当年第一次上朝,紧张得腿打颤,站了一个时辰差点晕过去。后来就好了,习惯了,就当去看戏。”

      沈墨眼睛一亮:“看戏?能看出什么戏?”

      王主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可多了!站前面的大人们,谁跟谁不对付,谁看谁的眼神不对,都能看出来。回头下了朝,这就是谈资啊!”

      沈墨连连点头,心想这王主簿也是个妙人,居然把朝会当戏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穿越前追剧追番不也是这样?把屏幕里的人当戏看。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去皇城的路上。天色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了,包子铺冒着热气,馄饨摊飘着香味。

      沈墨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

      王主簿回头看他:“没吃早饭?”

      沈墨老实点头。

      “那忍着吧。”王主簿毫无同情心,“上朝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万一内急更麻烦。我们这些站后面的还好,站前面的那些大佬,一站几个时辰,那才叫遭罪。”

      沈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两人又走了一段,沈墨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王兄。”

      “嗯?”

      “跪拜礼……怎么跪来着?”

      王主簿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回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沈墨。

      “你说什么?”

      沈墨硬着头皮重复:“跪拜礼,怎么跪?”

      王主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连这个都忘了?”

      沈墨心虚地低下头:“病太久,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王主簿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怕不是病傻了”的质疑。

      最后,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教学:

      “行吧行吧,我教你。你听着啊——等会儿到了大殿,皇帝陛下出来的时候,司礼太监喊‘跪——’,你就跟着大家一起跪。

      先跪左腿,再跪右腿,然后俯身,额头贴手背,手背贴地。就这样,记住了吗?”

      沈墨一脸茫然:“先左还是先右?”

      “左!”

      “然后呢?”

      “右!”

      “然后呢?”

      “趴下!”

      “趴多久?”

      “等太监喊‘起——’你再起来!”

      沈墨努力记着,又问:“那要是没跟上大家的节奏怎么办?”

      王主簿瞪他:“那你就是全场唯一站着或跪错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你!”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王主簿看他那怂样,又心软了,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站最后面,前面那么多人挡着,就算你动作慢半拍,也没人看得见。”

      沈墨松了口气。

      “那称呼呢?”他又问,“怎么称呼皇帝、皇后、皇子们?”

      王主簿掰着手指头教他:

      “皇帝叫‘陛下’,当面叫‘陛下’,背后也可以叫‘陛下’,千万别叫别的。”

      “皇后叫‘娘娘’,或者‘皇后娘娘’。”

      “皇子们叫‘殿下’,太子叫‘太子殿下’,其他的叫‘三殿下’‘四殿下’这样。”

      沈墨认真记着,又问:“那要是被点名问话,怎么答?”

      王主簿想了想:“这个得分情况。一般来说,先跪下,然后说‘臣启陛下’,再说你的话。

      说完等皇帝发话,让你起来你再起来。千万不能自己站起来,那是大不敬。”

      沈墨额头开始冒汗。

      “那要是……说错话了呢?”

      王主簿沉默了两秒,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轻则罚俸,重则打板子,再重点……流放砍头也不是没可能。”

      沈墨:“……”

      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

      王主簿看他脸色发白,又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怕,你一个从八品小官,皇帝陛下根本看不见你。只要你不作死往前凑,没人会注意到你的。”

      沈墨稍稍安心了一点。

      “那朝会上,有什么规矩要注意的?”

      王主簿想了想,总结道:

      “第一,皇帝不说话,你不能说话。就算皇帝说话,你也只能附和,不能反驳。除非皇帝点名问你,你才能开口。”

      “第二,站姿要端正,不能东倒西歪,更不能交头接耳。让御史看到,回头就参你一本。”

      “第三,别人奏事的时候,你就当自己是个木头人,听着就行。别笑,别皱眉,别摇头晃脑,表情管理最重要。”

      “第四,如果忍不住想打喷嚏、咳嗽,憋着。实在憋不住,用袖子捂着嘴,越小声越好。”

      沈墨一一记下,突然觉得这个朝会,跟他以前在公司开大会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领导在上面讲,员工在下面装木头人。

      区别是,公司开会摸鱼被抓顶多扣绩效,朝会摸鱼被抓……要挨板子。

      这么一想,还是现代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远远地已经能看到皇城的轮廓了。

      高大的城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巍峨,朱红色的大门还没开,门前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衣冠,还有的在偷偷打哈欠。

      沈墨看着这场面,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穿越了。

      我真的要去上朝了。

      一个连跪拜礼都记不清的现代社恐,要去见古代的皇帝了。

      【叮!】

      系统突然弹窗,打断了他的感慨。

      【检测到周边八卦更新:】

      【王主簿和绸缎庄老板娘的事,绸缎庄老板已经有所察觉。昨天老板问老板娘,为什么最近王主簿来买布料的次数这么多。

      老板娘说是为了给夫人做新衣服。老板将信将疑,今晚准备突然回家。】

      【建议王主簿今晚小心。】

      沈墨看着这条八卦,嘴角微微抽搐。

      他忍不住又看了王主簿一眼。

      这位还在絮絮叨叨地给他讲朝会规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快暴露了。

      “王兄。”沈墨突然开口。

      “嗯?”

      “你……最近去过对街的绸缎庄吗?”

      王主簿的脸色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沈墨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猜的。你刚才说给夫人买布料,那附近不就那一家绸缎庄吗?”

      王主簿松了口气,干笑道:“对对对,就是那家。我夫人最近想做新衣服,让我去买几匹布。”

      沈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这位热心同僚。

      毕竟,一个杀猪匠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四、皇城门前

      两人终于走到皇城门口。

      沈墨抬头看着那扇高大的朱红大门,上面镶着铜钉,每一颗都有碗口大。门两侧站着带刀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雕塑一样。

      大门还没开,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有的在寒暄,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偷偷吃点心——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糕点,飞快地塞进嘴里。

      沈墨看得目瞪口呆。

      王主簿低声解释:“起太早,没吃早饭的多了。偷偷垫一口,只要不被御史看见就没事。”

      沈墨点点头,心想这朝会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大家也是普通人嘛。

      正想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开门了!”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官员们立刻收起笑容,整理衣冠,按照品级排好队,鱼贯而入。

      王主簿拉着沈墨往队伍最后面走:“快快快,咱们站最后!”

      两人一路小跑,挤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前面黑压压一片人头,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人。

      最前面的是穿紫袍的,那是三品以上大员;中间是穿红袍的,四五品;后面是穿绿袍的,六七品;最后面是他们这种穿青色官袍的,从七品、从八品。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发皱的绿色官服——对,他是从八品,穿的是最不起眼的青色。

      太好了,越不起眼越好!

      【叮!系统温馨提示:】

      【朝会即将开始。以下朝会禁忌请宿主牢记:】

      【1.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

      【2.不得东张西望,不得左顾右盼】

      【3.不得打哈欠,不得伸懒腰,不得挠痒痒】

      【4.不得放屁——如果实在憋不住,请尽量控制音量】

      【5.如果被皇帝点名问话,必须立刻出列跪拜。跪拜礼的步骤是……(数据加载失败)】

      【……(信号中断)】

      【系统正在重新连接……连接失败……网络异常……请稍后再试……】

      沈墨:“……”

      又是这样!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他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殿,手心开始冒汗。

      我要是跪错了怎么办?

      我要是说错话了怎么办?

      我要是当场社死了怎么办?

      【叮!系统再次弹窗,这次只显示一行字:】

      【温馨提示:跪错了会被拖出去打板子。少则十板,多则五十。建议宿主慎重。

      沈墨:“……”

      王主簿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沈大人?你还好吧?”

      沈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很好,特别好。”

      好得想原地消失。

      ---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进入大殿。

      沈墨缩在最后面,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小透明。

      大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高耸的柱子,金碧辉煌的装饰,正前方是一个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雕龙画凤的椅子——那就是传说中的龙椅吧?

      龙椅现在还空着。

      官员们按照品级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紫袍的在最前面,红袍的中间,绿袍和青袍的最后面。

      沈墨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左边是一根大柱子,右边是王主簿,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完美!

      这个位置简直是为摸鱼量身定做的!

      只要他不出声,不动弹,皇帝根本看不见他!

      王主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待会儿陛下来了,就跟着大家跪,别紧张。”

      沈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表演。

      ……

      “陛下驾到——!”

      一声尖细的唱喏从前方传来。

      沈墨精神一振,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人。

      只见前面的官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沈墨赶紧跟着跪,一边跪一边偷瞄旁边的人——

      先左腿,再右腿,俯身,额头贴手背,手背贴地。

      完美!

      跟上了!

      没出错!

      沈墨心里那个激动啊,差点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很久。

      很久很久。

      沈墨的膝盖开始发麻。

      他的手背被地砖硌得生疼。

      他的腰快断了。

      怎么还不起来?

      皇帝还没坐稳吗?

      【叮!系统温馨提示:】

      【朝会跪拜礼一般要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包括皇帝落座、百官行礼、太监唱礼等环节。请宿主保持耐心,不要乱动。】

      沈墨:一炷香?那得多久?

      【大约十五分钟。】

      沈墨:……

      十五分钟后,他终于听到了那声天籁般的“起——”。

      沈墨踉跄着站起来,膝盖差点软了。

      王主簿用同情的眼神看他,小声说:“第一次都这样,多跪几次就习惯了。”

      沈墨欲哭无泪。

      还有下次?

      ……

      皇帝终于开始说话了。

      沈墨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只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坐在高处,声音倒是挺洪亮。

      “……西北军饷的事,户部怎么说?”

      一个穿紫袍的官员出列,开始禀报。

      沈墨听了两句,什么“粮草不足”“转运困难”“请陛下圣裁”,全是官话套话,听着就想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忍住。

      然后是南方水灾的事。

      又是户部的人出来禀报,说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个:没钱。

      皇帝的声音明显不悦:“没钱?去年不是刚拨了二十万两?”

      “陛下,去年是拨了,但今年水灾更严重,堤坝全垮了,得重修……”

      “那就修!钱从哪来?”

      “这……臣等正在商议……”

      沈墨听得昏昏欲欲,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是北狄犯边的事。

      兵部的人出来禀报,说北狄又在边界集结兵马,可能要打过来了。

      皇帝拍案而起:“打就打!朕还怕他们不成!”

      沈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整个人精神了。

      他悄悄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皇帝脾气挺大啊。

      不知道是不是跟皇后吵架了。

      【叮!】

      系统突然弹窗。

      【八卦弹窗!】

      【户部尚书张大人昨日在醉仙楼包了头牌,花了五百两!】

      【关联信息:这五百两的来源,疑似是西北军饷的回扣!】

      【详情补充:张大人主管户部,西北军饷的拨付都要经他的手。他每次拨银子,都要扣下一点,积少成多,去年一年至少贪了五万两!】

      【八卦来源:醉仙楼的头牌姑娘昨晚喝醉了,跟隔壁姑娘说的,隔壁姑娘又跟她相好的说了,她相好的是户部的小吏……】

      【热度:★★★★(正在迅速传播)】

      沈墨看着这一连串弹窗,整个人都清醒了。

      好家伙!

      军饷回扣!

      五万两!

      包头牌花了五百两!

      这瓜……这瓜也太大了吧!

      他忍不住想笑。

      这都什么事啊!上面在讨论军饷不够,下面在贪军饷包妓女!

      太讽刺了!

      太搞笑了!

      沈墨的嘴角开始上扬。

      他赶紧咬住嘴唇,拼命忍住。

      不能笑!

      不能笑!

      笑了就完了!

      【叮!系统再次弹窗:】

      【张大人现在就站在前排,穿紫袍的那个。他今天早上出门前还跟夫人吵了一架,因为他昨晚一夜没回。】

      【夫人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他解释说是公务应酬。夫人不信,让他今晚早点回家,否则后果自负。】

      沈墨憋笑憋得更辛苦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主簿注意到他的异常,侧过头,用眼神询问:你没事吧?

      沈墨疯狂摇头:没事没事!

      可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了。

      脸憋得通红,嘴角抽搐,肩膀抖动,活像抽风。

      更要命的是——

      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噗”。

      像是憋笑憋到极致,气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

      那一声“噗”,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同僚纷纷侧目。

      沈墨前方的官员回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

      更前方的官员也回头了。

      再前方的官员也回头了。

      一时间,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沈墨,成了全场焦点。

      沈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叮!系统温馨提示:】

      【宿主,你完了。】

      沈墨:我知道!

      【宿主自求多福。】

      沈墨:你闭嘴!

      大殿正前方,皇帝的声音停下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然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谁?”

      沈墨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

      没有人回答。

      皇帝又问了一遍:“刚才那声音,谁发出的?”

      前排的官员纷纷往两边让,把视线让出来。

      沈墨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穿着青色官袍,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诡异表情。

      【叮!系统最后一条提示:】

      【宿主,祝你好运。本系统去休眠了,有事烧纸。】

      然后就真的没动静了。

      沈墨在心里疯狂呐喊:你回来!你回来啊!

      ……

      “那位穿绿色官服的。”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列。”

      沈墨硬着头皮,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紫袍的区域,走过红袍的区域,走到大殿正中央。

      然后——

      怎么跪来着?

      沈墨脑子飞速运转,想起王主簿教的:先左腿,再右腿,俯身,额头贴手背。

      他照着做了。

      还好,没出错。

      “抬起头来。”皇帝说。

      沈墨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这位大燕朝天子的长相——

      五十多岁,国字脸,留着长须,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但不知为什么,沈墨脑子里突然冒出系统的八卦:

      【皇帝昨晚偷偷吃糖被皇后发现】

      【皇帝养的猫叫小咪】

      【皇帝其实近视但不想戴眼镜】

      他拼命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努力保持一脸严肃。

      皇帝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是哪个衙门的?”

      沈墨:“回、回陛下,臣是大理寺评事沈墨。”

      “大理寺?”皇帝挑了挑眉,“你刚才笑什么?朕的话很好笑?”

      沈墨:“臣……臣不是笑陛下。”

      “那笑什么?”

      沈墨脑子飞速运转。

      说实话?说系统给我弹八卦说户部尚书贪军饷包妓女?

      找死。

      说没事?那更找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灵机一动。

      “臣……臣是想起了一件民间趣事,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皇帝似乎来了兴趣:“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沈墨硬着头皮开始编:

      “臣昨日在街上,看到一只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然后呢?”

      “转着转着,把自己转晕了,摔了一跤。”

      沈墨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笑话冷得不行。

      大殿里一片寂静。

      沈墨感觉自己要凉了。

      然后——

      “噗。”

      有人憋不住笑了。

      紧接着,更多人笑了。

      最后,皇帝也笑了。

      “你这人倒有趣。”皇帝摆摆手,“退下吧。”

      沈墨如蒙大赦,磕头谢恩,踉跄着退回队伍。

      回到最后一排,他的腿还在抖。

      王主簿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行啊你,这都能圆回来。”

      沈墨欲哭无泪。

      他看向前排那些紫袍大员们,目光扫过户部尚书张大人——

      正好对上了张大人的视线。

      那眼神,意味深长。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

      张大人不会怀疑什么吧?

      他刚才笑的时候,系统正好弹了他的八卦……

      他不会以为我知道什么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叮!】

      系统突然又弹窗了。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社死边缘试探。】

      【奖励:八卦收集范围扩大至五丈。】

      沈墨:“……”

      你刚才不是休眠去了吗?!

      【刚回来。宿主刚才的表现很精彩,本系统看得很开心。】

      沈墨:……

      这系统,迟早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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