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芒种 或者换个词 ...

  •   翌日,余平安来家里了。

      知道余简之要住在这边,她毫无异议,甚至殷勤地带来了妹妹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一个陌生女人径直推门进了房间,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余简之瞪大眼睛——这人身上,怎么自带一股理直气壮的天然感?

      “……你是谁?”

      余平安从口袋里掏出冰凉的手:“我是来收你的——”

      三分钟后——

      “不是,你真失忆了啊?不是,为什么失忆了还能改变怕痒的天性啊?”

      方才余简之被她用肢体折腾了三分钟,两人语言上完全没交流。

      这疯女人总算冷静下来了,余简之捂着被子向后退,甩给她第一句话:“不是?你谁啊?余平安吗?”

      “对,就是我,余平安,你温柔大方漂亮的好姐姐。”

      余平安从包里拿出一件内衣:“你最喜欢的一件草莓内衣。还记得么?”

      “……”

      “毫无印象,”余简之回答,“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我会喜欢的款式。”

      虽然刚刚已经用挠痒痒考验过她,但余平安仍旧持怀疑态度:“你真的失忆了?”

      余简之无语:“我平常有这么爱演戏吗?”

      “你真的不是为了泡哥哥才假装失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幼稚。”余简之用很嫌弃的语气说。

      如果是在微信上聊天,余平安一定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但是你一直都是这么幼稚、荒唐、孩子气。”

      一个一个词往外蹦,余平安的语气不断加重,表情也越来越用力。

      余简之说:“这三个词听着都不是什么好词。”

      话音落下,她又紧跟着尖叫一声:“这就是你用来形容我的三个形容词吗?”

      余平安真挚地看着她:“虽然你有这么多缺点,但在我心里,依然是最好的余简之。”

      余简之也真挚地看着她:“谢谢你,我们之前感情一定很好,未来我会努力重新爱上你的。”

      虽然她失去了余简之前半生的全部记忆,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亲切感不会因为一个人失去记忆就消失。

      余简之起床吃早餐,没有看见梁怀聿,她好奇地在屋子里探了一圈,余平安说:“哥哥在书房,在工作吧。”

      “噢。”

      她起得晚,吃个早餐上午就要结束了。

      医生过来给她换纱布时,梁怀聿从书房出来了。

      余简之自己不低头去看伤口,余平安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一直嚷嚷:“好长一条大裂谷!”

      余简之龇牙咧嘴:“这么深吗?”

      “还好啦,我逗逗——”

      “不深,”站在一旁看着的梁怀聿忽然开口,“已经快长好了。”

      太过于明显的安慰话,连医生听着都笑了笑。

      医生缠好绷带,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只要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和之前一样,不会留疤。”

      余简之唉声叹气:“惟愿如此。”

      梁怀聿问:“你们两个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余简之跟余平安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你,我都可以。”

      余平安看了冰箱里的菜后才点菜,方便梁怀聿做饭。

      “他做饭好吃吗?”

      余简之托着腮,看着在料理台忙碌的男人。

      “我不知道啊,我没吃过,你不是吃过吗?”

      “吃过也不记得了。”

      余平安笑笑:“这是重新谈遍恋爱呢?”

      “我们是继续热恋中。”余简之纠正。

      “有毛病吧!”

      余平安伸手摸了摸她的纱布边缘,余简之挥手挡她:“很痒。”

      正在愈合和生长的肌肤像小动物的绒毛,毛毛茸茸,刺刺挠挠。

      痒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疼痛只需要忍耐,痒需要疏解,又没办法挠,她只能隔着纱布用手指戳戳伤口边缘。

      梁怀聿准备的午餐简单:清蒸鱼,蒜蓉菜心,冬瓜排骨汤,还有一小碟拍黄瓜。

      余平安“哇”了一声:“好香啊!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吃哥哥做的饭吧!”

      梁怀聿盛了一碗汤,放在余简之面前,又给余平安盛了一碗。

      余简之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唔,好好吃!”她抬起头,对梁怀聿绽放出一个笑容,“你经常做饭吗?”

      梁怀聿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偶尔。”

      余平安说:“简之小时候倒是常常吃哥哥做的饭,就是她住北京那会儿。”她侧头看了看余简之:“是你日记里常这样写。”

      梁怀聿说:“近些年很少自己做饭了,没有时间。”

      下午时梁怀聿去了趟公司,余平安留在家里,陪着余简之,电视上放映着失忆前的余简之想看的电影。

      余平安左手挠着膝上的简单,右手嗑瓜子:“哥哥担心你,都尽可能地居家办公了。”

      “他这个人太大惊小怪了!”

      “因为你有时候太让人不省心了。”余平安看了看她的纱布,“你看。”

      快要晚餐时余平安离开了,她还得去上课。余平安走后没多久,梁怀聿就回来了。

      余简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她拿遥控器关掉电视。

      “你去公司了吗?”

      “对。怎么了?”

      “我也在这个公司上班吗?”

      “是的。”

      “我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余简之双手放在简单身上,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等你伤再好点吧。现在会不会头晕?”

      “还是有点,偶尔会有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不刻意去关注倒也不会在意,但是一旦开始留意就头疼得要命。

      “你再等等,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上班。等休息好了再工作。”

      “我请这么久的假,会不会被开除?”

      “你正常请病假,开除你是违反劳动法的。”

      余简之“噢”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过了一会她又担心:“但是我失忆了,还能胜任工作吗?”

      “失去的是记忆,聪明和才干没有消失。过几天拆线顺带再去做个检查吧。”

      “好!”

      余简之尝试着回复了那些同事发给她的信息。她没说自己失忆,就模仿着自己从前的口吻,解释自己被高空抛物砸伤了。

      余简之有种小大人的感觉,小孩子的灵魂被迫塞进了一个上班族的躯壳里。

      第二天早上,余简之又被吵醒。

      她一开始以为余平安又来折磨她了,睡梦中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辨认出是男声。

      “简之是不是在这里?我进来看看她吧,不知道她伤得严不严重,我放心不下!”

      “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就是你肆意任性,害了简之!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赶紧回去!”

      “是容叔送我来的,我没事……”

      余简之立刻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全副精神都吊在了客厅那片模糊的声线上。

      一个声音是梁怀聿,那另一个呢?

      她好像从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对不起,哥,我错了。我现在就想知道简之有没有事,我一听到她受伤,整天想着这些事,根本就焦虑得睡不着。”

      “求你了,哥,你就让我看一眼她吧!我保证不乱说话,我就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客厅里的声响停了一会,余简之安静地等了一会,才听见梁怀聿压低的声音:“不要闹了,她还没醒,让她好好休息。”

      余简之摸到手机,刷了会视频,客厅里始终很安静。

      走了吗?

      过了许久外面才继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啜泣,余简之渐渐听不太清,也没听清梁怀聿的回话。

      余简之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大概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出去。

      又看了会电视剧,外面彻底静下来,安静持续五分钟后,余简之下床披上外套,卧室门挤出一条缝。

      余简之探了探头,被屏风挡着,啥也看不见。

      她以为没人在了,径直走到厨房去接水。

      “……简之?”梁景翊很慌张地从餐桌旁起身。

      余简之回过头,看见家里多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她更慌张:“你……”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和梁怀聿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些相似之处都像是隐匿在表象之下,没有那么容易察觉,需要细看。

      “是我,梁景翊。你还记得我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余简之的头就痛起来。

      她记得这个名字——醒来后她十分担心他。

      现在看到他活生生地在眼前,一切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她只记得这个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梁景翊从她懵然的表情中察觉,勉强勾唇笑了笑:“你忘了吗?没事,我查过了,真正的失忆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过段时间就会想起来的。”

      余简之迟缓地点点头:“喔。”

      梁景翊的目光向上,落在她额头的纱布上,隔着餐桌,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

      余简之被看得耳根有点发热,忍不住抬手,指尖虚虚地碰了碰纱布边缘。

      “疼吗?”

      她不觉得梁景翊是能说真心话的人:“还好啦,不太疼。”

      “别的地方呢?伤得严重吗?”

      余简之抬了抬胳膊和腿:“轻微伤。”

      梁景翊的眼神像是要透过衣衫钻入她的肌肤检查她的白细胞有没有认真工作。

      梁景翊踌躇着,似乎是想上前检查,但因为她的眼神,和略带回避的动作,他顿住了。

      “你没事就好……”

      因为失去了那些共有的记忆,余简之不能完全共情此刻梁景翊的心情。

      她笑了笑:“一点儿也不疼。”

      梁景翊看了她一会,欲言又止。

      “简……”

      门开了,梁怀聿从外面进来。

      梁景翊立刻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梁怀聿站在玄关,没有再往里面走。余简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梁景翊,不知他们两个什么情况,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索性板着脸,不发一言。

      梁景翊显得尴尬,又很慌张地瞥了瞥梁怀聿,最后望着余简之,手足无措地说:“……我先走了,简之,我有空再来看你。”

      余简之目送他慌里慌张地离开了家,经过玄关时嗫嚅着嘴唇叫了声“哥哥”。男人没理他。

      门被甩上,屋子里瞬间静下来。

      余简之“咦”了一声,目光落在梁怀聿提着的购物袋上。

      “你刚刚去超市了?”她问。

      “嗯。”

      梁怀聿进入客厅,将东西放下。

      余简之以为他会问他们刚刚说了什么,结果他没问。她略感无趣地看着他整理东西,端着水杯,问:“他是谁?你弟弟?”

      梁怀聿平静地回复:“是的。”

      余简之试探着问:“他喜欢我?”

      梁怀聿打开包装盒的手一顿,余简之放下水杯,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装着蓝莓的塑料盒。

      余简之捻了一颗,在水龙头下草草一冲便塞进嘴里。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余简之满足一笑,染上一点蓝莓汁的嘴唇弯弯。

      “你不要说我自恋啊,他的表现很难让我不自恋。”

      梁怀聿替弟弟承认:“他喜欢你。”

      “哦,我的第六感很准。”余简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她又抓了一把蓝莓摊在掌心,让水流缓缓冲过。正要收手,梁怀聿的手指忽然探过来,拨弄着她掌心里那些圆滚滚的小果子。

      冰凉的触感混着水流,激得她掌心微微一缩。

      等梁怀聿洗完,余简之才收拢手指,抬手一颗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像一只圆滚滚的仓鼠。

      只剩指尖掐着的最后一颗蓝莓,余简之忽然手臂一伸,递到梁怀聿的唇边。

      他正在洗剩下的蓝莓,双手浸在水流里。

      “喏。”

      见他没反应,余简之殷勤地抬了抬手,用蓝莓点了点他的唇,示意他吃。

      “你自己吃。”

      余简之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无动作,索性手腕一送,直接将那颗湿凉的蓝莓抵进了他唇间。

      指尖故意般擦过他的嘴唇,在她湿漉漉的指尖上添了一层旖旎的水光。

      余简之笑了,低头又在他清洗的蓝莓里拣走一颗。

      继续递到梁怀聿唇边,半秒钟后他没有反应,她立刻指节一怼,塞进他的嘴里。

      如此反复喂了几颗后,余简之才心满意足,转身后腰抵着流理台。

      她漫不经心地笑起来:“梁怀聿,我失忆前喜欢他吗?”

      “你觉得呢?”

      “我不太确定,不知道我失忆前喜欢哪款的。”

      她猛然想起自己曾那么地担心梁景翊,是她的内心在指引她关心他、担心他。

      “但是我和他之前关系很好吧?”余简之问。

      “是,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恋人?”

      梁怀聿关掉水龙头,侧目望她。

      “怎么听着很失望?”

      “不失望,我就是觉察到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你呢?失望吗?”

      梁怀聿将洗干净的蓝莓装进碗里,没抬头,问:“失望什么?”

      “如果我和梁景翊是恋人,你会失望吗?”

      “……或者换个词,吃、醋?”

      余简之嘴唇微张,弧度不大,却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 《爱上春天的理由》 先婚后爱,野蔷薇x年上爹系 本文同款养女儿《装乖洋娃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