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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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检疫点设在操场边缘一顶较大的帐篷里，流程比虞幸想象中还要简单粗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期间除了问名字和来历，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虞幸紧张得手心冒汗，尤其是看到自己的血滴在试纸上时，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纪荒，纪荒却异常平静，甚至在那军医取他指尖血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血珠渗出、滴落。
试纸的反应需要一点时间。
等待的片刻，虞幸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不停地用余光去瞟自己和纪荒的试纸，又偷瞄军医的表情。
终于，军医拿起试纸看了看，又在旁边的电子记录板上操作了几下，抬起头，语气平淡地宣布。
“去那边排队，准备登车。”
军医指了指帐篷外一个用简易隔离带围起来的区域，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通过检测的幸存者，旁边停着几辆绿色的军用运输卡车。
通过了？！
虞幸猛地看向纪荒，纪荒也刚好微微侧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股虚脱般的喜悦涌上心头。
虞幸连忙道谢，推着纪荒走出帐篷。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些即将载着他们离开这片废墟、前往未知安全区的卡车，心里既充满了对未来的忐忑，又隐隐有一丝脱离困境的期待。
他们被一名士兵指引着，排到了其中一辆看起来比较旧的卡车队尾。
这辆车似乎是用来运送物资和部分不那么“紧要”的幸存者的，车厢里已经坐了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神情麻木或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士兵示意虞幸把轮椅折叠起来，和背包一起放到车尾的物资堆里。
虞幸刚准备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卷毛，来坐我们的车。”
虞幸回头望去，只见陆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尾。
身边不出意外还跟着李锐。
唉，冤家路窄啊。
车轮碾过被地震撕裂、又被严寒冻得硬邦邦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窗外，已是深冬景象。
田野荒芜，树木凋零，远处的山峦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偶尔能看见倒塌房屋的黑色骨架，像大地狰狞的伤口。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压着，偶尔有细小的雪粒被寒风卷着，扑打在车窗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陆绎、李锐、虞幸和纪荒，还有两个“破晓”小队的队员轮班开车和休息，一个叫大刘，膀大腰圆，笑声洪亮；另一个叫小陈，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话不多但很勤快。
车子有些颠簸，纪荒的身体随着晃动微微起伏，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虞幸知道他没睡，只是不想说话。
虞幸自己则有些无聊，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发呆。
“卷毛，你弟弟好像不太爱说话。”
李锐坐在一旁，关节敲了敲窗，震动吸引了虞幸的目光，他回头望进李锐微微泛蓝的眼睛，很漂亮。
虞幸又去看纪荒，但没纪荒漂亮。
“我有名字的。”
李锐笑笑对这小声抗议不甚在意。
“在想什么？”陆绎突然开口。
“也没有，我在想去曙光城真的好远啊，不知道我去了能住哪儿。”
“外城。”陆绎回。
“外城是什么？” 虞幸问。
“外城区就是安置一些普通幸存者，还有各类市场、简易工厂、种植区什么的。”
“像你们这样的新到的，一般都是先安排在外城区的集体宿舍或者临时安置点，等稳定下来，攒点贡献点，可以申请换条件好点的住处，甚至租个小房子。” 李锐说着，瞥了一眼陆绎，“不过要是有人担保或者有特殊技能，也可能直接安排得好点。”
陆绎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虞幸没注意李锐的眼神，只是认真记着：“贡献点？”
“对，就是安全区内部的‘钱’。干活、完成任务、上交物资都能换。吃饭、住宿舍、看病、买日用品，好多地方都要用。” 李锐解释，“不过最初会发一点基础的生活券，够撑一阵子。”
李锐说到一半有些迟疑，因为纪荒是个残疾，虞幸到达之后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带着个拖油瓶。
车上氛围有些沉默。
同情的目光落在周身，虞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点点头，心里琢磨着等到了地方，他和纪荒能干什么活。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忽然微微一亮。
【检测到积分累积达标，可进行一次抽卡。是否抽取？】
咦？什么时候又满了？
虞幸回头看了一眼纪荒。
这时，一直像睡着了一样的纪荒，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在一瞬间对视。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存在感极强，像无声的注视，又像一种无形的圈定。
虞幸被纪荒看得有点不自在，轻轻蹙眉，示意他别这么盯着自己。
纪荒却恍若未觉，依旧那么看着他。
虞幸不打算管他了，选择了“是”。
【抽卡中……】
【恭喜宿主，获得 R级物品卡：‘甜蜜的巧克力’×2。】
【描述：两块能快速补充能量、带来愉悦感的黑巧克力。系统温馨提示：奖励将稍后以合理方式出现。】
又是R级食物卡……不过巧克力听起来比压缩饼干要好一点。虞幸有点期待它会怎么“出现”。
【系统提示：宿主累计使用基础抽卡次数达标，个人等级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
【1. 卡牌暂存：抽取的R级及以上卡牌，可选择暂不立即兑换实物，存放于系统临时空间（最大暂存数：3）。】
【2. 卡牌分解：可将不需要的卡牌分解为“能量碎片”，用于在碎片商店兑换特定卡牌或物品（碎片累积较慢，请谨慎选择）。】
升级了！
虞幸心中一喜。
暂存功能太好了，如果下次抽到东西他暂时不想兑换的话，就可以留着需要的时候再用。
不然总是紧要关头再抽，抽到万一是用不到的东西就不好了。
分解功能看起来也很有用，虽然现在没什么可分解的。
他正研究着新功能，车子忽然减速，缓缓停了下来。
“前面路况有点复杂，车队需要短暂修整，检查车况，大家也活动活动，解决下个人问题。” 开车的队员通过对讲机说道。
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雪粒和尘土的气息。虞幸打了个哆嗦，连忙帮纪荒把毯子裹紧些。
众人陆续下车。
虞幸还在跟纪荒的轮椅较劲，纪荒的体重加上轮椅对他来说是有些重的。
但一路上虞幸从来没有抱怨过。
纪荒也装作看不出来。
好像话不说出口，那点磨人的难堪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绎很快注意到落队的虞幸，他动作利落地帮两人从车上挪到车下。
虞幸对此很感激。
当他安置好纪荒，直起身，想感谢时，嘴里却忍住不感叹出口：“陆队长，你好高啊。”
陆绎把这当成一种夸奖，指尖微动，却没有应对的经验，只好将轮椅的刹车踩下。
反而李锐很能承接：“有眼光，我们队长身体各方面素质都不错的。”
他眨眼的瞬间像闪烁的蓝色星星。
“那你们真厉害，哈哈。”
“你有对象了没，卷毛。”
“嗯，我也不知道。现在算没有了吧。”虞幸想到婚礼上暴毙的纪承岳。
这什么意思，李锐一头雾水。
以前有过死在这场灾难里了？
那正好腾地儿了。
这种有过对象的好，知道心疼人。
修整点选在一处背风的断墙后面。队员们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搬下一些固体燃料和简易炉具，准备弄点热食。
李锐搓着手，跺了跺脚，看见虞幸站在车边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便笑着走了过去。
“小卷毛，冻坏了吧？” 李锐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一个侧袋里随手掏了掏，摸出一块刚才下车才发的军需，递到虞幸面前，“喏，这个给你，快速补充热量，扛冻。”
虞幸低头一看——
一块黑巧克力。
咦？为什么只有一块呢？
虞幸接过巧克力，对李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李大哥。”
李锐摆摆手，刚想说“不客气”，却见虞幸接过巧克力后，并没有立刻走开。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分给纪荒或自己收起来，而是就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巧克力，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未尽的意思？
李锐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心里发毛
“怎么了？不够？这玩意儿现在可稀罕了……”
“哦。”
李锐有种脑子被重锤的感觉。
什么叫哦，什么意思，他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
“我就这一块。”
“好吧。”
“总共就发那么点，不信你问陆绎。”
“我没有不信啊。”
寒风吹得虞幸两颊泛红，他准备离开。
这下看得李锐心里更难受了，他转头朝正在车尾检查装备的陆绎喊道：“队长！”
“？”
陆绎闻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李锐脸上，又移向旁边的虞幸，最后落在虞幸手里那块显眼的巧克力上。
“把你那块巧克力给我。”
“凭什么？”
“算我求你。借的，借的行吗？回去还你。”
陆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愿意。
但他还是走了过来，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小装备包里，也拿出了一块用同样军用锡纸包裹的、略大一些的巧克力，直接递给了虞幸。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虞幸接过，淡淡道：“注意分配，路上补充体力。”
“谢谢陆队长！” 虞幸连忙道谢，这次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两块巧克力。
成功到手。
“你真精啊，陆绎，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贡献点直接打我账户。”
天色渐晚，气温下降得厉害，篝火很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了宝贵的暖意和光亮。
大刘从车上拿出些罐头和脱水蔬菜，小陈则忙着烧水。李锐不知从哪儿变出几个看起来有点干瘪但还能吃的土豆和红薯，嚷嚷着要烤着吃。
“来来来，烤火烤火！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大刘招呼着虞幸和纪荒靠近火堆。
虞幸推着纪荒的轮椅，停在一个既能取暖又不会太呛的位置。
纪荒伸出手，安静地烤着火，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那双黑眸盯着火焰，看不出情绪。
虞幸觉得纪荒不是很开心。
尽管系统的数值在涨。
很快，简易的晚餐准备好了。虽然只是加热的罐头炖菜和烤土豆红薯，但在寒冷的荒野中，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家围着火堆，或坐或蹲，开始吃饭。气氛比在车上轻松了许多。
“尝尝这个，我独家秘方！” 李锐将一个烤得表皮焦黑、裂开露出金黄内瓤的大红薯递给虞幸。
正是那个看起来格外好的。
虞幸接过，烫得他直吹手。
“谢谢李大哥。” 他小心地掰开，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习惯性地想把更大的一半给纪荒，却发现纪荒手里已经拿着半个大刘给的烤土豆了。
“你自己吃。” 纪荒低声说。
“我想吃你的。”虞幸也变得很小声。
“我不想吃你的。”
“干嘛跟我闹别扭。”
“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你又犯病了，纪荒。” 他忍不住吐槽，狠狠吃了一大口烤红薯。
就在他专注于对付滚烫的红薯时，旁边忽然传来李锐“哎哟”一声痛呼。
只见李锐正伸手想去拿火堆另一边烤着的土豆，不知怎么脚下似乎被什么极快地、轻微地绊了一下。
虽然他反应快稳住了身体没摔倒，但伸出去的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石块边缘，烫得他立刻缩回手直吹气。
“嘶——！谁故意搞我！” 李锐甩着手，龇牙咧嘴。
“哈哈哈，老李，你这是饿得手抖了吧？” 大刘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去你的！肯定是你！” 李锐一边吹手一边嘟囔，狐疑地看了看地面。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着土豆、仿佛与世隔绝的纪荒，以及正鼓着腮帮子对付红薯、对此毫无所觉的虞幸。
总感觉有人针对我。
小陈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几个人插科打诨起来。
火光跳跃，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荒野的严寒和末世的阴霾。
虞幸一边听着大家说笑，一边慢慢地吃着烤红薯，心里暖暖的。
他注意到陆绎刚吃一口就立刻起身，去替换站岗的队员，把自己的那份热食留在了火堆边。
等陆绎走开，虞幸看看火堆边陆绎没动的那份炖菜和半个烤土豆，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相对干净的饭盒盖子。
小心地把那些食物拨到上面，又用另一个盖子盖上，放在火堆边不容易凉但又不会烤焦的地方。
李锐看见了，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说：“哟，小虞，挺细心啊，还给我们队长留饭？”
虞幸有点不好意思：“陆队长还没吃呢，待会儿回来该凉了。”
“懂事！” 李锐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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