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我手好痒，纪荒，你手痒吗？”
虞幸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断续而怪异。
他背着纪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越来越厚的积雪中跋涉。
左手的骨折处传来阵阵钝痛，而裸露在外、早已冻僵的右手，此刻却开始生出一种难耐的刺痒感，像无数小针在皮肤下游走。
没有回应。
“你认识路吗？我随便走的，这样也可以吗？”
他们已经在漫天的风雪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了一整天一夜。
天空仿佛破了个口子，源源不断地倾泻下白色的、冰冷的絮片。
目之所及，尽是茫茫的雪白，天地一色，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虞幸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不知道曙光城在哪里，只是按照纪荒一开始指的方向瞎走。
这让他感到茫然。
他在此刻才体会到，纪荒之前执意要搭车去安全区的决定是对的。
相比之下，两个人流浪的想法好像显得很不切实际。
他想，如果他的系统能有更多“库存”，能随时抽到食物、药品、指南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实是，他的积分寥寥无几，抽到的大多是无用的东西。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虞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不安和执拗，“虽然你说话我也听不见，但你要给我回应，知道吗？”
从昨晚开始，纪荒就变得蔫蔫的，额头些发烫，连偶尔在他颈后写字都少了。
虞幸自欺欺人的想，纪荒可能是饿的，因为他也饿的要命，两块巧克力有一块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个雪好甜啊，像冰淇淋。”
“走路的时候不要张嘴。”
纪荒终于开口，音量不大，但虞幸感觉到了他胸腔细微的震动，尽管他不知道说得什么。
“好吧，确实有点太冷了。” 虞幸老实闭嘴，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并不好受。
这个天气，虞幸背着纪荒根本走不了多久，又不得不停下来歇着。
在一片稍微背风点的雪坡后，他将纪荒小心地放下来，靠在一块覆雪的石头上。
虞幸第一时间去摸纪荒的额头。
烫。
滚烫。
“你头好烫，纪荒。” 虞幸得出了自己早就知道的结论。
他那只冻僵发痒的手，此刻却因为接触到高热而获得了一丝诡异的舒适。
“但是可以用来暖手……” 他笑着似乎开玩笑般这样说。
“这样好像不好，你都发烧了……不过我的手很冷，可以给你降温。”
他语无伦次，用自己冻得通红、皮肤有些开裂的手，笨拙而徒劳地覆在纪荒的额头上，试图带走一些热量。
虞幸很无措，逃避不能让他忘记，正视也无法解决。
纪荒生病了，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凉意似乎让纪荒的意识有一些回笼，他目光空洞的看了虞幸一会儿。
看得很认真，甚至让虞幸有些不自在。
就在虞幸等待纪荒的回应时，他用力推了推虞幸，手指因为虚弱而颤抖。
但意思很明确——走。
一个走在这样的暴风雪里，存活率会更高吗？
虞幸不知道。
但好像纪荒总是这样认为，他一厢情愿的替他做决定，认为虞幸只要放弃他，就会获得更好的生活。
虞幸摇头，不动。
纪荒更用力地推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虞幸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是不肯走，固执地重新站稳。
纪荒继续推，这次虞幸没站稳，摔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灌进领口，激得他一哆嗦。
他很快又爬起来，脸上沾了雪，眼神执拗地看着纪荒。
纪荒似乎被他的固执激怒了，或者说，是被某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情绪驱使着，再次伸手去推他。
一个推，一个固执地爬起来，反复几次，像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拉锯。
终于，虞幸不再爬起来了。他坐在雪地里，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然后，纪荒看到了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虞幸的脸上滚落，砸进冰冷的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晶。
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怎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烧糊涂了的幻觉。
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虞幸埋着头，纪荒看不见他的脸，却看见了他的眼泪。
再抬头时，虞幸眼睛泛红的，但没有泪痕。
纪荒抓起一根枯枝，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字：【你怎么了？】
虞幸看了看字，也在旁边写，手指冻得不太灵活：【太冷了。】
纪荒又沉默了。
虞幸扔开树枝，就那样坐在雪地里，仰头看着纪荒。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靠近，挪到了纪荒身边。
很快纪荒也侧过身，两人再次紧紧依靠到一起，汲取风雪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你总是让我走，我不会走的。”
虞幸开口，语调是那样平静，像话家常一般说着。
“我会一直背着你的，纪荒。”
“如果你死了，我就背着你的尸体走。”
“尸体腐烂了，剩下骨架，我就背着你的白骨走。”
“如果他们害怕我，我就走偏僻的地方，走没人走的路。”
“如果安全区不给骨架进去，我就把你烧掉，把你的骨灰吃进我肚子里。”
虞幸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纪荒烧得通红的眼睛，他笑起来很好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样，我们永远可以一起走。”
“我不会抛弃你的。”
风雪呼啸，这平静到疯狂的话语，却仿佛比寒风更凛冽，直直刺入纪荒的灵魂深处。
纪荒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背着他走了这么久、冻得浑身发抖、手可能断了、耳朵听不见、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可怕话语的人。
然后，纪荒也掉眼泪了。
热流就这样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感知到。
虞幸看到了，他凑近了些，伸出冻得开裂的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里，很轻、很小心地，给纪荒擦眼泪。
“纪荒，你好像林黛玉。”
“读过书吗就这样说。”
“我没有，只是听别人这样说，不对吗？”
“少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雪地里不能久待，虞幸再次背起纪荒在雪地里跋涉。
这一次，纪荒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伏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尽管又渴又饿，虞幸嘴里仍絮絮叨叨个没完。
纪荒没有回应，系统给了回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数值突然涨了很多，他一直没注意到。
【求生欲数值达到阈值！可进行抽卡！】
【是否连续抽取两次？】
抽！必须抽！虞幸在心底嘶吼。
【抽卡中……】
第一张卡牌翻转，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 SR级状态卡：‘陌生的善意’×1。】
【描述：在绝境中，或许会引来意想不到的援手。】
【抽卡中……】
第二张卡牌翻转，竟迸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 SSR级特殊物品卡：‘怪物药水’×1。】
【描述：一瓶来历不明、泛着不祥暗紫色荧光的粘稠液体。】
爆金了！
还是两张高级卡！
果然生活过得太苦了，老天就会在别的地方稍微补偿一下。
虞幸这种万年非洲人，还从来没有连爆两张金的情况。
虽然两张卡的内容描述看起来都好抽象啊。
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
尤其是那个“怪物药水”，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虞幸把两张卡牌都选择了暂存。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背上一动不动的纪荒，又望向周围除了风雪空无一物的死亡地带
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在两张卡之间犹豫半天，最终选择了使用这张SR卡。
不过没啥效果。
虞幸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象中的路人的救助，从天而降的食物，摔倒后睁眼在温暖的房里……
统统没有。
只有风雪依旧，只有背上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纪荒，以及自己快要冻僵麻木的身体。
虞幸叹了口气，他只能继续咬着牙，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和求生本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方的风雪迷雾厚重得化不开，天地一片白茫茫，看得久了，眼睛刺痛，甚至开始产生雪盲般的恍惚感，视野里出现晃动的光斑和扭曲的线条。
走着走着，虞幸忽然觉得前方不远处的雪地动了动。
他猛地顿住脚步，心脏骤停了一拍。是幻觉吗？因为太累太饿产生的眼花？
他用力眨了眨刺痛的眼睛，凝神看去。
不是幻觉！
那一片隆起的雪堆，真的在缓缓起伏、移动！紧接着，旁边的雪地也出现了类似的动静！
然后，两道迅捷如闪电、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破开雪幕，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充满爆发力的姿态，朝着他的方向疾奔而来！
它们低伏着身体，动作矫健而流畅，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爪印，幽绿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芒。
是狼！
两头毛色纯白、体型健硕的雪原狼！
虞幸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他背着纪荒，手还受了伤，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或逃跑的可能！
野外的动物应该都被感染了。
他想起在学校时的鼠潮。
老鼠的攻击力尚且如此，何况是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