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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雪神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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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机场后,又转车,可之后到了山区坐车又弯弯绕绕的,相当折腾了,需要再乘直升飞机越过重重山脉,直抵雪场度假村。
车上,夏司薇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可因为温差,玻璃蒙上层白色的细密的水汽。
眼见这层白愈来愈浓,愈来愈浓,身后是一车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不绝于耳,车内也热烘烘的,就像每个人每说出一句话,每呼出一口气,就会产生一股湿气与热量,来加重她眼前的这层屏障。
不过这样的氛围很欢乐。
直到眼前的风景一点都看不清。
车外层林叠嶂,天气阴郁,夏司薇一直懒洋洋地像一只仓鼠般窝着,靠在初世一身上,这会儿终于肯动一动,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揩去面前的一片区域。
然后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通过窗玻璃的倒影,看见了车内的另一双眼睛。
那个人正盯着她。
……
车厢内开着灯,他们在玩牌;而车外昏暗,就使得这倒影还算清晰。
至少,在那一刻,夏司薇是十分笃定朱秦逸在玩牌说笑的间隙,直勾勾地盯了自己的背影许久,而不知道他会不会通过玻璃发现自己的目光所在,于是她很快若无其事,假装依旧在看外面的风景、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观察着他,说不出那样的眼神里潜藏的是什么意味。
那样的眼神,在这银装素裹,却暗得发昏的深林的映衬下,有股阴湿的、毒蛇般的感觉。
他们此行六人。
本来是夏司薇定下了来雪神町度假的计划,恰好翁淇这段时间也想出去滑雪,特别想,甚至正要组织人,得知了夏司薇要来雪神町玩,遂问她和初世一:“你们两个一起吗?”
夏司薇和初世一互看一眼。
本来是夏司薇要独自去,去找林鹤起,可翁淇这么一说,夏司薇就和初世一商量了一下,决定和翁淇一起也不是不行。
初世一说:“本来我不想和你一起,是怕当电灯泡,可现在人多一点也挺好,正好一起去玩玩呗。你一个人路上孤独,再说了,林鹤起也不一定是一个人。”
“你说得对。”
翁淇便很快召集好,一共六人,是在她翁淇眼里非常完美的三男三女的配置:除了她们三名女生外,三名男生分别是董裕茗、陈森和朱秦逸。
说到这位朱秦逸……
也是位人脉极广的富二代,交际范围和翁淇一样广,但不像翁淇那么涉猎宽泛,而是专和一些特别有实力的二代玩得好,最擅长吃喝玩乐,也时常去酒吧,但去的次数不多,多半是坐坐就走了,不过慢慢就和大家混脸熟、相互认识了。
想到这儿,车玻璃反光上,那道目光所来之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夏司薇回过神,又凝神去看,看见是朱秦逸身边的翁淇和他说着什么,脸上笑容绽得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似乎玩牌玩得特别尽兴,便随手亲昵而暧昧地摸着他大腿。
朱秦逸于是微微一笑,和她说话。
他长得很白净,烫了头卷发,脑后留得长些,鼻梁很高,微微弓着的,双眼皮十分明显,笑总是不达眼底,眼里又时常流露出轻蔑的感觉,帅得很有特点。
夏司薇在酒吧里听翁淇说过他的事,说他有一堆“妹妹”,他离开时也总是笑着说“我还有点别的事”,非要翁淇开玩笑地追问他,他才说“去接个妹妹”,要么就是去找朋友玩,说有“顶美”。
翁淇嗔怒地问道:“我们就不算是顶美吗!”
他那好像含着一堆鬼点子、相当轻蔑的目光就象征性地扫过翁淇及周围的女生,包括夏司薇,然后轻飘飘地,含着时上时下、很独特的语调留下一句:“也就夏司薇算吧~”
虽然这么说,他走时也没看夏司薇一眼。
夏司薇闻声瞥他一眼。
他们在酒吧里总喜欢用这种称谓来形容男生女生,她不太喜欢。
翁淇虽然常混迹于酒吧,但夏司薇知道她应该也不喜欢,因为从没听她那么打标签似地叫过谁。
介绍人时,她都是当朋友般说名字的,至多在提起时夸赞一下:特别帅!特别美!身材特别好!
所以当翁淇特别计较地问朱秦逸,她就不算顶美吗,夏司薇就在心里觉得,她输了。
虽然大家都凹着一副“我都来酒吧了,还能是什么好人呐”的调调,但夏司薇还是能感觉出来,翁淇对朱秦逸是有意思的。
但朱秦逸一副更胜一筹的花花公子做派,让人抓心挠肝。
谁都看不清楚谁的真心。
而都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哪怕藏着一颗真心,被辜负时也不会很狼狈。
*
近中午抵达了度假区酒店,六人先吃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翁淇就带着满格的精力,吵吵着要下雪场,但整个过程夏司薇心不在焉。
站在一片白皑的山林中,更显得人渺小和孤单,夏司薇身边只有董裕茗作伴。
因为翁淇把朱秦逸拉走了,陈森把初世一拉走了,这样一男一女、两两配对的情况正符合翁淇的最初设想。
可夏司薇一直在雪场里搜寻着某个熟悉的身影,一直找不到。
没办法,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得太过严实,别说看清一张脸,连身材都难判断出来。
在这偌大的雪场中,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是那么远,时常变作一条动态的线……她知道没多大希望找到,但注意力还是不可控制地溜走了。
连她面前的董裕茗都有些无奈,不得不说破,以开玩笑的语气:“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心不在焉呢?”
夏司薇沉默。
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长叹口气。
董裕茗只得说:“走吧,再上去滑一次。你可得小心点儿啊,别不集中注意力摔倒了。”
夏司薇知道他有点儿不高兴,两人一起往缆车处走,他依旧用带笑的语气说:“真奇怪,听翁淇说,是你想来这里滑雪的,可我看你兴致还没有翁淇高,是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
夏司薇摇摇头。
董裕茗看她,“身体不舒服?”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夏司薇一句话,让董裕茗无言以对了。
“也是。”
晚上在酒店的餐厅吃饭,这是这片度假区中唯一的酒店,恢弘又现代感的建筑屹立于三座雪山之间,如同将它们相连接的一座小小的、别样的山。其中的各种设施相当完备,已经形成了一条相当完整的产业链,专门对渴望于隐世之地度假,又希望生活奢靡不减的人开放。
翁淇和朱秦逸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一下午似乎刷了不少亲密度,翁淇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几乎整个人贴到朱秦逸身上,和他走着,旁若无人地大声地说、大声地笑。
朱秦逸双手插兜,走得也是一副相当招摇的少爷样,偶尔听见他一阵大笑。
后面是初世一和陈森,两个人相比前面那二位沉稳多了,只是用得当的声音交谈。
那音量,正处于夏司薇能听见但听不清的精准边界。
再后面就是夏司薇和董裕茗了,两个人无比沉默。
然后前面那两个人一个一米七多,一个一米九多,真像两座山,给夏司薇的视线遮了个严实,她只是在后面跟着走。
然后两座山突然停了。
夏司薇差点一脚踩到初世一鞋后跟,这才跟着停下,但不知道初世一为什么停下。
好像有什么预感,目光慢慢抬起,看见与初世一对视过的林鹤起,看了她一眼。
飞快的一眼,便错身而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是她的幻觉。
刹那间,她想确认这究竟是不是幻觉,就要回头了,可想到身边的董裕茗,她不想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没有回头。
不过她仰起头,看依然不动的陈森,初世一也在看他,说:“走啊。”
但陈森不为所动。
夏司薇有点莫名其妙,却分明看到,陈森注视初世一的目光意味深长,里面甚至有一点不满,夏司薇一头雾水,不过陈森终于收回目光了,继续往前走,翁淇也发觉后面的不对劲,向后看,“喂,你们干嘛呢?快走呀!”
*
晚饭是自助餐,找定桌子后,夏司薇好像才慢慢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血液从心脏开始,蔓延全身,一种奇异的兴奋将她完全包裹,弄得她甚至脸红了一阵才慢慢消下去,她竟然真的见到了林鹤起。
方才林鹤起去的位置,应该是她身后方向,他手里,似乎端着东西。
这时翁淇招呼大家去拿吃的,夏司薇想,在六人活动时她还是先不要兀自行动、去找林鹤起,否则很容易被发现,何况董裕茗又有意无意地跟在她身边。
她不动声色,只是假装看各种菜品,向林鹤起方才所去的方向移动。
然后看到了他们那桌人。
加上他一共四个男人。
她不敢看他,确认好位置后就远离,董裕茗开始和她说话,她也装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他们挑好了想吃的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与林鹤起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这个餐厅中几乎呈斜对角,中间隔了道道展示台,相互看不见,距离也很远,不过这样挺好的,夏司薇在心里想。
中途她起身,要去拿东西,一侧是初世一,另一侧是董裕茗,他问她:“我陪你一起?”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她站到离林鹤起最近的台边,他果然看向她,她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起身。
他来到她身边,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小甜品,而她漫不经心地挑挑选选,“你在哪个房间?”
林鹤起笑,“这么直白?”
又问:“你为什么不微信问我呢?”
“我……不想在那上面和你说话。”
林鹤起说了他的房间号,在一楼后院位置,估计是那种带庭院的房间,夏司薇点点头,离开了。
*
表面上故作游刃有余、云淡风轻,但知道了林鹤起的房间后,夏司薇心里就装着去找他这么一件事了。
六个人吃饱喝足,又在翁淇的情绪感染下大聊特聊了近一个小时,直到餐厅人都少了大半,才各自回各自房间。
夏司薇很快冲了个澡,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力求做出一个十分随意的模样,但那双颊还是掩不住粉晕。
“我……”她指着门。
正靠在床上玩手机的初世一心领神会,一点头,“嗯。”
看着初世一,夏司薇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餐厅遇到林鹤起时,陈森为什么冲初世一神情异样?
或许他的情绪和林鹤起的出现没什么关系,也可能是发现初世一认识林鹤起,觉得太巧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冲初世一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去一层后院找林鹤起的房间。
来到室外,简直天寒地冻,除了地下的建筑,就是一望无垠的黑白相间的山脉,构成擎天撼地的屏障,与黑色的天;而山的黑白是死的、静谧的,天空的黑又不是纯粹的黑,仿佛是一片灵动的、活的海洋。
星辰竞耀,又是那么清晰而明亮,夏司薇时不时抬眸欣赏一下这幅壮景,就忘记了入骨的寒冷,但不敢减慢脚下的速度,在复杂的庭院中灵活地穿梭,还好岔路口有指示牌,她找到了林鹤起位于一条半封闭室外长廊上的房门。
看一眼门牌下的门铃,按响。
门开后,林鹤起看着门外衣着单薄的夏司薇,她也仰起头,看着挡住屋里部分暖黄色光线的他,然后她忽然一股绿茶心起,缩了缩肩膀,做出一副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林鹤起将她让进屋中,果然问:“你怎么敢穿这么一点就出来?”
“谁知道……”其实是,一想到要来找他,便没顾那么多了,但此时见了他,她脑袋又涨得晕晕的,那股醉了酒般的兴奋劲又在作祟,让她飞快地说着什么,都不顾思考,“我也没想到你这房间是在室外嘛。”
林鹤起给她搬了张椅子,放到他原本坐的椅子旁边,面前桌子上有他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好像在办公。
但夏司薇走到一半,在屋内停住了。
不断震动的手机中断了她此刻十分高兴的心情。
她本来一边往林鹤起那儿走去、要坐到他身边,一边在心里想,时间果然是一剂良药,她慢慢地愈合了自己,面前的林鹤起也是如此自然,曾经分别时的狼狈、羞辱、痛苦,此刻都烟消云散了,那好像就是一场梦,虚幻,又不真实,都是过眼云烟了,甚至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在心里的存在感根本不及眼下这重逢的喜悦的万分之一。
她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中,但不得不兼顾一下震个不停的手机。
拿出来看,发现是六人群聊,翁淇将每个人都艾特了一遍,说:【来我房间打牌不?】
初世一回:【我和司薇都懒了,就不去了。】
【啊?人少了就没意思了。】
看初世一又说了几句,已经替自己婉拒了,夏司薇收回手机,发现林鹤起正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笑,“回谁的消息呢?”
夏司薇往他那儿走去,也一笑。
本来下意识要解释,忽然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告诉他:“不告诉你。”
“哦……大概是滑雪教练吧。”林鹤起说。
“哈?”
夏司薇坐到林鹤起身边,听他这么说,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肯定是看到董裕茗和她一起滑雪了。
“那你,能不能当我的滑雪教练?”
她下巴抵到他肩膀上,向上抬眼,他笑,“我可以出现在你那些朋友面前吗?”
“有什么不可以?早晚的事。”
夏司薇握着他手,摩挲着他的手指,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电脑,一台是工作账号的聊天界面,一台是浏览到一半的文件,她忽然有点好奇又有点心疼地问他:“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忙吧?”
不知道新的生活状态,他还有没有适应。
“唉。”她难得听他感慨般地叹一口气,“提前进入了工作生活而已,也有闲的时候,就是忙一阵,闲一阵,不稳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事情冒出来,这样听上去怎么样?”
“还好。”她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或许,比普通牛马稍微有点意思和挑战性吧。”
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看清了他面前电脑上的聊天内容,“你一会儿要开会?”
“对。”
“呃,那我。”
“我可以不开摄像头。”
夏司薇看他一眼。
心里像有朵花怦然绽开,林鹤起起身去给她拿他房间里的果盘,又倒了盏茶,在他这么多好意所带来的喜悦中,她说:“那我们明天一起滑雪吧!我还不知道你水平怎么样。”
“你呢?你怎么样?”
“我?”她不好意思地想了想,“中规中矩吧。业余中算比较好的了。你呢?”
“我?”他有趣地一笑,“我可是很厉害了。”
“我才不信!”
“这信不信……也不影响我就是那么厉害吧。”
“哼!”
夏司薇其实半信半疑,就是看林鹤起那么臭屁,所以想和他争几句。
同时这也让她更加好奇,“那明天我们一起滑雪。”
“那你那位朋友呢?”他问,眼里好像还有刻意逗她的戏谑,“我看你们这一对一对的,划分得蛮好的,而且我这样突然冒出来,多奇怪呢,你怎么和他们解释?”
“嗐,什么一对一对的,也就初世一和那个陈森比较暧昧吧。”夏司薇急于解释,急得都有点语无伦次,“我们都是朋友,只是五个人出来玩不太合适,然后,呃,然后都是那个你不认识的女生喊的人,我本来只想一个人来的。”
“反正,你不用管,等明天,我让那个男生和另外那对男女生一起玩就好了,咱们两个一起滑雪。”
她说得很笃定,笑眯眯的。
林鹤起看了她一会儿。
但更多似乎是在含笑地、观察她的神情,然后说:“明天再说,先吃点水果吧。”
他要开会了,夏司薇很有眼力见地不再说了。
会议开始后,他果然说:“我今天就不开摄像头了。”然后和那些人探讨起工作上的事来。
会议近一个半小时,夏司薇却觉得这段时间很宁静。
中途她直接坐到林鹤起腿上,靠在他身上,都有点半睡半醒了,可能那电脑的声音也起到催眠作用。
会议结束,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我该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
“我……”
下意识回绝后,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她和林鹤起多见不得人似的,但就是……
但林鹤起好像完全明白,只是有点好笑,“那给你件外套呢?”
夏司薇看着他。
“外面那么冷,但你穿我的外套回去,不会也怕被人给发现吧?”
“不会!”她几乎抢着说,有台阶就下。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套上了林鹤起的大衣,和他告别,一边告别,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身后的房间,阳台外的庭院里似乎是一座很大的私汤温泉,虽然没有放水,只能在一片黑暗与装饰灯的金色氛围中看见个大概,但她仿佛已经听到那放水时的潺潺声,看见那从中不断袅袅生起、漫不经心扩散开来的白雾,短暂地神游及想入非非后,眼下,她要与林鹤起告别了。
“晚安。”
“晚安。”
*
穿梭在庭院中,不过两个小时,夜更深,空气更冷了,整个度假区宛如地底一块儿被亘久冷冻的坚冰。
夏司薇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倏然变冰凉,吐出的气浓如白雾,不禁裹紧身上的外套。
这么一紧,满是林鹤起气息的暖暖的气流溢出来,她立即体会到了要他外套的好处,嘴角弯上去,再没下来过。
回到酒店大堂,还有三三两两滑夜雪的人回来,夏司薇上了个无人的电梯。
来到所住的楼层,走上走廊柔软的地毯,一转身,却看见不远处有道身影。
那身形分明是男人,距离不近不远,就在好像能看清却又实在分辨不清的临界,可见那人就在自己所住的房间位置,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瞬间太快,来不及思考,还披着林鹤起大衣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原路返回,进电梯。
这样做贼似的行为连她自己都好笑,可真的不好给任何一个同行的人看见,她深夜披着男人的外套回房间。
这么想着,进了大堂她也不放心,万一那个人正是认识的人,且正要乘电梯下来呢?她转身进安全通道,虽然里面有些冷。
她给初世一发消息:【SOS!你帮我看看房间外的走廊上是有个人么?】
稍稍平静了些,她说明情况:【我披着林鹤起的衣服,正要回去,一下电梯,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走廊上,正是我们六个人房间的那一片……我不知道是谁,也顾不得看看那个人在干什么了,反正我生怕是咱们认识的人,现在又逃回了一楼,要不你来接我一下?】
发个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初世一回:【好啊。】
夏司薇又发个跪倒的表情包。
【我在安全通道里。】
初世一一路下来得非常顺利,说也没见什么人。
“但愿不是我多想。”夏司薇走在她身边说。
“你看见的那个男人,”初世一有些犹豫地开口,“高不高?”
夏司薇明白了她的意思,初世一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陈森。
可那模糊的印象,就是越回想越模糊的,“我觉得没那么高,但也说不准……”
初世一笑了。
“算了。”
夏司薇纳闷,不知道初世一和陈森之间具体有什么嫌隙。
但她有点累了,对这事也不是那么好奇,就没有问。
*
次日早,六人在走廊上集合,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好巧不巧,又在餐厅门口遇到林鹤起。
六人是昨天一样的站位,所以夏司薇依旧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林鹤起。可她万万没想到,先叫住林鹤起的人是陈森——
“哟,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吗?”
哈?
夏司薇在心里一愣,看向林鹤起,又看看眼前的陈森,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陈森这话是什么意思?声音还那么大?好像很刻意。
难道他认识林鹤起吗?
困惑夹带出早上起床后的迟钝,她迷迷蒙蒙的,却在看到初世一对陈森的怒容后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