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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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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急诊室内，深绿色刷手服外套了一件白大褂、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兽医开口问道，也许是深夜值班的原因，她的语气十分冷淡。
那只捡来的边牧正恹恹地趴在桌面的尿垫上，它的脖子上挂着项圈，可惜项圈上并没有刻着任何文字。
“……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纪砚声说，“它是我们在小区里捡到的。”
“捡到的？”兽医闻言，眉头挑了挑，她仔细观察一阵面前的边牧，冷冰冰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但依旧谈不上亲切，“那就随便想一个，登记需要名字。”
陆岱延没吭声，似乎默认取名权在纪砚声手上。
“就叫格瑞吧。”纪砚声看着边牧背上的灰毛，快速做了决定。
“好。”兽医在电脑上输好信息，而后洗干净手戴上手套，对格瑞进行触诊。一系列检查后，她对纪砚声说，“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物或创伤，为了进一步确认情况，我建议立即做一个血常规和生化检查。”
她的语速很快，纪砚声跟着焦急起来，“当然，请尽快吧。”
*
血常规和基础生化结果在一小时后出来。
等待的过程中，纪砚声只是瞪着对面洁白的墙面发呆。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去一小时都做了些什么。在发现边牧奄奄一息的一瞬间，他的行动就和意识分离了一般，全靠本能驱使。就像做梦一样，可左边胳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热度，提醒他刚才的经历都是切实发生的。
两人并排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贴的很近，但彼此没什么话讲。
半干的衣服黏在纪砚声身上，加上空调冷气的包裹，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陆岱延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会不会感冒了？”
“应该不至于。”纪砚声对他笑笑，内心却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为了一件跟工作无关的事，让老板半夜起来开车几十公里送自己去宠物医院，实在太过离谱。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徒劳，纪砚声只能尽量减少麻烦，日后再用实际行动表达感谢了——比如在直播间刷几辆跑车之类的。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开口：“老板，要不你先回家吧，我可以打车回去。”
安静了一会，陆岱延才回话：“我可不是为了当司机才出来的。”
纪砚声说话的时候没去看陆岱延，现在更是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哪里了。同时他有点委屈，实际上他从没要求陆岱延这么做，他只是想借个车，就算对方不同意，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我的意思是，”陆岱延继续说，语气有点无奈，“我也想救格瑞。不知道具体情况，回去了也睡不着，不如一起在这里等。”
“哦。”纪砚声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又觉得单个字太冷漠，努力在脑海中搜罗话术，最后干巴巴吐出一句，“希望它没事吧。”
“你打算收养它吗？”在纪砚声话落下的下一秒，陆岱延冷不丁问。“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格瑞被遗弃了，它需要一个新主人。”
“没错，可是……”纪砚声确实没想那么多，他也没想过再养一条狗，可没人收养的话……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
陆岱延没有追问，两人之间恢复了安静。
深夜的宠物医院，静得出奇，除了医护人员外，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纪砚声有些困了，但他清楚在格瑞的情况明了前，自己是睡不着的。于是他从兜里抽出手机，12：31，作为上班族而言L应该已经睡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登上了小号。
L在三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L：我在岁星，你呢？】
【L：还没下班吗？】
【L：晚安】
纪砚声拇指动了动，还是决定不拿格瑞的事打扰L。对方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跨城市来领养格瑞，而且纪砚声连L喜不喜欢狗都不知道。
【要鼠了：镇星】
【要鼠了：遇到点突发情况，最近会比较忙，我们只能下周再一起玩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纪砚声就做好了白天收到回复的准备，不曾想下一秒就有新的白色对话框弹出来。
【L：是工作上的事吗？】
纪砚声下意识瞟了一眼陆岱延的方向，对方正单手举着手机玩消消乐。
在心里嘲笑一番自己的多疑，纪砚声收回视线。
【要鼠了：就是捡到一条边牧，我想给它找个靠谱的主人】
【L：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收取一些押金，直接免费容易招来不轨之人】
纪砚声看着“不轨之人”四个字，竭力控制自己不笑出声，L有时候说话正经过头了，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美感。光从这点，他就不该怀疑L和陆岱延有什么联系。
【要鼠了：你是想说狗贩子或者狗肉贩子吧？放心，我会仔细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一阵快速有力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室内回响，之前那个兽医正往他们这边走。
纪砚声下意识站了起来，陆岱延也跟着起身。
兽医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流连片刻，又低下头去看报告。
“在说检查结果之前，我想确认一点，你们打算收养他吗？以他的情况，可经不起再被抛弃一次了？”胸牌上写着“何笑白”的兽医冷冷拿着报告地问，她虽然名字里带个笑字，但从初见到现在，两人都没见她笑过。
“我们……”
“是，我准备领养它。”陆岱延斩钉截铁地说。
这下不止何笑白，连纪砚声的神情也十分错愕。不如说，他比何笑白还吃惊。
何笑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睛，再次确认：“你确定？”
“我以前养过狗，有一定经验。”陆岱延无比认真地说。
何笑白严肃得像高中班主任的表情终于松动了，她哭笑不得地说：“这位先生，现在不是在面试。算了，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格瑞的情况吧，它已经成年，血检结果出来了，除了严重的脱水和营养不良外，没有其他症状。我想是遗弃对格瑞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导致它放弃了求生意志。也就是说它是主动绝食的，并非找不到食物，现在已经安排输液了。我建议先留院观察，做进一步的系统检查，等情况稳定了你们想收养或者送去宠物救助站都可以。”
输出完一长串官方发言后，何笑白的话语里终于沾了点个人情感，“不过我倾向于你们二位收养，毕竟救助站找的主人不一定靠谱，而你们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狗也是会抑郁的，这次是绝食，下次可能就是跳河了……嗯，时候不早了，你们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然后回去休息吧。”
“好。”纪砚声晕乎乎点完头，跟在陆岱延身后离开了医院。
雨已经停了。被雨幕隔断的灯光再次照亮了这座城市。阴云散去，柏油路面上的积水反映出月光。
踏出医院大门，潮湿又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先送你回去吧。”陆岱延说。
“呃，其实……”纪砚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从监控里看到焦糖已经睡了。与其这时候回去把一人一猫吵醒，不如明天再去给自家猫大人负荆请罪。“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先前拒绝了留宿又拒绝了陆岱延的车，纪砚声都嫌自己拧巴，现在陆岱延愿意送他一趟已经很好了——虽然是看在格瑞的面子上，他当然不指望对方会再次提出收留，能送他去附近的商务宾馆凑合一晚都不错了。
“所以你能——”
“那就住我家吧。”陆岱延爽快地说。
在这种理所当然下，纪砚声把没说出口的后半截话咽了下去。他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见外了？
朋友之间互相留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朋友？这个词闪过脑海那一刻，纪砚声明白了违和感的来源，哪怕两人的关系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疏，但他潜意识里还把陆岱延当成上级对待；而从陆岱延的言行举止来看，在对方那里他更多的是一个同龄朋友。
他这样过分在意距离感，是不是太矫情了？也许他也该试着像朋友一样对待陆岱延。
“好啊，”纪砚声努力轻松地说，心中仍有些忐忑，“谢谢。”
返程途中，陆岱延心情不错，在舒缓的英文歌中贴心地询问：“我家还有几件新衣服，没洗过的，给我有点小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拿去穿。”
陆岱延家有洗烘一体机，衣服没洗算不上阻碍，纪砚声不去纠结为什么新衣服到了却不洗，也许是特意留着应对特殊情况的。毕竟陆岱延怎么看都不像朋友很少的样子。
“你不介意就好。”纪砚声说，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有些多余。陆岱延为他提供了这么多便利，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要是在一个月前，纪砚声可能会觉得这是精心设置的陷阱，但经历了两次工作外的突发事件后，他愈发坚定地认为，陆岱延是个好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