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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0.酒窖 ...
曲径通幽,花木丛生,一处僻静的小院中长着一棵百年古木,傍着古木而建的,是一间离地数丈的竹屋子。
竹屋子里传来一阵清冷的箜篌乐音,古木旁的旋转木梯也发出一阵脚步声。
来人站在屋子门外,等乐音渐歇时才道:“公子白,那日你的箜篌比起今日,真可谓一日之寒和冰冻三尺。”
公子白扶着箜篌道:“是吗,什么样的寒意?”
那人声音低沉:“杀人的寒意。”
公子白笑道:“哦?”他回眸,见到一个鹤发老者,眉宇中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气,仿佛比当日在晋王翻新的金屋前见到时开怀了许多。
他自然是此间的主人,姜不昧。
姜不昧的肩头淋了一片缤纷花雨。
此间自然是京郊,花城。
自从公子白住进了花城,这间干净又独特的小院便有了生气,姜不昧每日都会来这里听他弹箜篌,然后说上几句话。
“如何,这竹屋子可还满意?”姜不昧道。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公子白微微仰首,在空气轻轻一嗅,“若为美酒故,二者皆可抛。”
“哈哈哈哈哈哈!”姜不昧大笑,自背后拎出两壶桂花酿,开了酒封,香气霎时间铺满整间竹屋子,“来,喝酒!”
公子白接过一壶酒:“你方才说我的乐音里有杀意,还敢和我喝酒?”
“杀意又如何?”姜不昧道,“你就是想杀我,杀之前,也得和我喝酒。”他提起一壶酒便往嘴里倒,豪吸海饮后还嘟囔道,“带少了,下次我来,带一缸子酒!”
公子白打量着手中这壶身量小巧的酒:“城主既然酒量过人,怎会备这样小巧的酒?”
“我备的?笑话!这是管主簿备的!”姜不昧三两口便喝干了酒,极度不满道,“成日劝我少喝些,自己却张罗着数一数二的酒楼!没有酒,怎么活?”
和姜不昧相比,公子白饮下一口酒的姿态简直可以说是十分文雅。想到那个正经严肃又心思缜密的管子明,他忍不住笑道:“管主簿开酒楼?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开酒楼,有人敢去?”
姜不昧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客人一见他那张黑脸,便会呕吐吃不下饭?”
公子白浅笑,算是默认了此意。
姜不昧道:“其实客人不仅有,而且还很多,比如这里就有一个。”
公子白奇道:“你?”
姜不昧点头道:“我。”
公子白更奇道:“这么说,这桂花酿,是他酒楼的酒?”
姜不昧道:“不仅是,还是招牌。”
公子白更加吃惊:“真是奇怪,难道有人逼他开这酒楼不成?”
姜不昧一笑:“是有人,而且是他拒绝不了的人。”
公子白问:“谁?”
姜不昧道:“是他老母。”
这一答又完全出乎公子白意料之外:“他老母?”
姜不昧笑着指了指公子白的酒:“你若不喝,我便替你喝了。”
此刻公子白正想知道下文,无心再饮,将自己的酒壶递回给他,伸手拿了他手里的空壶放在身侧地上。
姜不昧饮罢此壶,酒酣兴起:“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的老母亲得了个半死不活的病,偏偏这病是个销金窟、无底洞,偏偏这家伙又是个大孝子。”
公子白了然:“原来如此。”
姜不昧喝完了酒,却没有了方才的奕奕神采,似乎忽然之间变得无比的寂寞:“要是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啊。”
公子白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他自知自己身份,只是不提。
姜不昧点头:“姜不昧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公子白不解:“那你是谁?”
姜不昧长长叹道:“一个活死人。”
公子白从这话里隐隐察觉出一股隐秘、幽深又寂寥的意味:“铁面判官在人间致了仕,在阴间怕是也闲不了。”
“判官……”姜不昧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白发上,数十年如一日的熬油点灯、案牍劳形、公堂过审他都不觉得有多么累,却在回忆起那些千奇百怪的案件时觉得那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离眼下已经很远很远了。
他知道自己实在是老了,又欢喜自己终于是老了。漫漫长路,终有尽头。姜不昧发了很久的呆,半晌才道:“致仕与黄泉之间,我不是什么判官,只是花城城主。这个名头,以后别再提了。”
铁面判官是姜不昧在刑部数十年积得的声名,虽然其中也有他手段狠辣的些许意味,但这个沉甸甸响当当的名头,足以比肩人尽皆知的宋提刑、包青天。
公子白想不通,一个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断案的人,为何会在年老之后,觉得他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索然无味?
方才那一番真真假假、生生死死的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姜不昧似乎说了太多的话,于是连招呼也不打,便出了竹屋子。
接连几日,姜不昧都没有再来听公子白弹箜篌。
然而公子白的箜篌乐音却每日都萦绕于古木花海间。他向花城中一个小仆问起时,才知道姜不昧在居室内闭关,至于闭关期间做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听闻这样的闭关并不少见,小仆也已习以为常了。
公子白每日都要轻轻擦拭他的箜篌,不使它沾染灰尘。
这一日,夏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进竹屋里时,公子白纤细若闺秀却有淡淡疤痕的手轻拂过箜篌。
箜篌上的弦少了一根。
他今日留言,不希望人打扰。花城中人知道这是姜不昧的贵客,无人胆敢怠慢。
公子白去散步了,他散步时总喜欢打伞,无论晴天还是雨天。
花城中,有人看见了他,大着嗓门道:“艳阳高照的,大老爷们儿,打什么伞啊?!”
公子白微微一笑:“因为我不喜欢出汗,更不喜欢下雨。”他见那人时,原来是个熟面孔。
阮武还是五大三粗的样子,不屑一顾地走开了,边走边道:“什么东西!”
公子白左手撑伞,袖间的右手五指紧握,一根柔韧的线环绕于他手腕。他盯着阮武悠哉离去的背影,目光寒冽,比日复一日所奏的箜篌更甚。
公子白的笑意凝固,眼中泛着血色的恨意:“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的意思,就是不是现在。现在,他望了望天,收回了即将滑落的清泪,向酒窖走去。
过不多时,他果然等到了一个人。
那人风风火火地跑来,踢开了酒窖门口的伞,推开门急急忙忙道:“是真的吗?”
公子白背门而立,他知道鱼已上饵,并不着急答话。
“你不是送酒的车夫。”来人冷静了下来,看着公子白的背影,“你是谁,为什么要引我来此?”
公子白从容转过身:“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请君入瓮的伎俩,你就算明知,也会一探究竟的,管主簿。”
管子明惊讶道:“是你?”他不齿道,“你让那车夫送信说我母亲濒危,用这样下三滥的借口,就是为了见我?”
公子白笑道:“正是。”
正是因为是管子明,公子白才料定他一定会来。若换了旁的孝子贤孙,听闻消息或许会直奔家门,可若是管子明这样谨小慎微的人,一定会来亲自看一眼报信之人。
管子明冷笑:“真是无耻至极,先不说那寡廉鲜耻的车夫一定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不管你今日是何道理,我定会在大人面前扒了你这张皮!忘年交,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公子白叹道:“先不说我是否会付出代价,但我肯定那车夫不会受到惩戒,非但不会,还会受到褒奖。”他想着想着,竟自言自语地说笑了起来,“奖什么呢?对于一个酒鬼,就奖他一年的桂花酿好了!”
管子明哼道:“异想天开!他竟敢用我母亲的性命开玩笑,我保证你下一次见他,他会变成连六亲都不认得的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他不会。”公子白似乎胜券在握,“我若没有万全手段,又岂会让他冒着丢饭碗的风险报信?”
管子明忍不住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是何居心?你来花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子白沉吟半天,绕着屋内踱步:“你想知道的只有这些?你不想知道你老母究竟病了没有?”
管子明愤怒至极,强压着心头怒火问道:“她究竟……”
公子白绕到他身后,广袖一拂,锁住了他的咽喉:“你去地府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不就知道了?”
酒窖外传来三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声音。
“姜大人这一闭关,又要好久咧……”
“说是闭关,你们猜大人到底……”
“我那日瞧大人印堂发黑,像是恶鬼缠身……”
“嘘,小点声,多说多错!”
“这谁的伞啊?”
几个人推开酒窖的门,里头站着的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这个人却不是公子白,而是管子明。
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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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0.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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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素昧平生的朋友们,这里是平明孤客。我呢,既是《鲲宁元年》的作者,也是其中的一员。欢迎大家来书中看我:)故事写完,我也该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咯~希望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