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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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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来?”等到谏寻总算被前边几个座位的人唤去,沼觅才冷下语气质问。
“不是我要来的,是诺老板——”
“看来诺老板被你那些不入流的技巧迷得找不着路了。”沼觅哼笑一声,他没有看向宏湛,以免其他人觉着他们认识,只是随意地把目光落在有屏幕的舞台。
舞台旁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主持人也已经等在了幕布附近。
诺涵盘手看着他们忙碌,偶尔回答一下属下的请示。他的外型完美得就像一座塑像,冷峻的五官下似乎连银丝都给他徒增光彩。尽管宏湛是沼觅的养父,但沼觅只要把两者联系起来,就觉得宏湛拉低了诺涵的阶位。
“出狱了就一定要霸占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话内容,真的符合你的行事风格。”沼觅讥嘲。
宏湛放缓了语气,说我们能不能平和些,“如果你想离开这一行,你就不应该靠近谏寻,也不应该回到永泽,是你选择回来——”
“你总算说出这句话了!”沼觅一下子怒气就上来,但他刚想转头,宏湛赶紧呵斥了一句“别看过来”,沼觅又赶紧把目光回到舞台。
沼觅深吸几口气,喃喃地抱怨,“你之前就想这么说了是吧,是我选择靠近这一行,是我把日子过得和你一样……你假惺惺地好像什么都支持我的样子,然后时不时来一两句马后炮,显得你的判断有多周全和长远。”
宏湛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沼觅与他的矛盾不是一两天了,他被抓进牢里之前的那两年他根本没法和沼觅和平共处,只要同居几天,就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所以沼觅对他的责备不是当下才有的愤恨,而是多年的愤恨交织在了一起。
可是让宏湛告诉沼觅真相——不,宏湛做不到。他太了解沼觅,沼觅看似文静,实则却会因愤怒,而以卵击石地挑战诺涵。
诺涵会毁了沼觅。
可换到沼觅的角度,他是完全相反的看法。他不否认宏湛给了他很多,可似乎只要有宏湛陪伴,那些对宏湛的议论便充斥着他的耳畔,甚至那些议论还会捎带上他。
他和宏湛不一样,他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被看上,他有他的成绩和办事手段,有他的勤奋和兢兢业业。不像宏湛,后者靠的只有那些下流的伎俩和那一张无可挑剔的容貌。
宏湛竟然还化了妆,棒极了,看来他的猎物可不单纯是台上指派人干活的诺涵,还有这满场的富商政要。等于一张网撒下去,看谁愿意跟他到角落里。
宏湛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话。不过他没有再继续沼觅的话题,反而道——“看看这些人,沼觅,看看有多少人因为我的到来而心虚,有多少人叫来随行的安保耳语,有多少人想要逃走却被拦下来,看看他们担心被拆穿身份的表情。”
沼觅放眼扫去,果然有好几个人叫来了安保或者摸出手机打电话。
会场大门已经关上,宏湛进来的之后,诺涵就让安保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沼觅提高了警觉。
“记住这些人,”宏湛说,“他们就是诺涵要清理的敌人。”
这些是试图渗透反战势力的家伙,也是犯人们在囚区袒露出的真话。
宏湛之前一直都没有露面,以至于他们以为盯紧谏远就够了。但当然还不够,因为谏远是有一份确切的名单,但他对这些名字后的人不了解。所以他拥有的就只是空当的名字,名字背后的网络却没法凭他一个人拼凑。
宏湛没有名单,但他却能认识这会场里有多少在囚区就熟悉的家伙,他们以向主战势力出卖战友换取出来的资格,以为出来之后摇身一变就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是一群反战方的叛徒,他们衣着光鲜。
宏湛可不需要什么名单,因为他每一个都记得刻骨。
谏寻再回来的时候,场子的灯光暗了下来,方便让众人的目光投向舞台,也投向穿着西装的人。
当诺友褪掉了平日喜欢穿着的黑色大衣,把头发打理一下,再剃干净了胡子,不得不说他还真少了不少杀气,看得出他是诺涵的亲弟弟了。永泽人的皮肤比较光滑,而头发和眸色却很深,加之较为柔软精致的五官线条,看着就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诺友不是,诺友这个人属于一看就知道是道上混的。毕竟他总是黑着一张脸还叼着根烟,他的胡茬也基本不修理,沼觅觉得和他接吻应该不太舒服。
所以当他人模人样地站在舞台上,连腾腾的杀气都变成了沉默和内向。
而大门打开的刹那,谏远从门口走入。
谏远就不用说了,他到底是在永泽长大,所以彻彻底底就是永泽年轻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胖了一些,比之前沼觅见到好看多了。
“你弟弟和你一点都不像。”沼觅对谏寻说。
谏寻笑开,他说那是帅得不同款而已。
其实谏寻心里也有些感慨,他从来没想过什么婚姻,他喜欢沼觅,但没想过和他结婚。
在黑岩河同性不能称之为夫妻,只能称之为伴侣。而且黑岩河对同性的结合是没有请酒的,至少不会这样请酒。
所以他不确定如果自己没走这条路,弟弟是不是就会和他喜欢的人结婚。他觉得对不起谏远,可让他再选一次,大概他还会这样。
毕竟戒指一交换,诺家和谏家就绑在了一起。
这无论是于谏寻还是谏远,都有好处。
何况谏寻认可诺友的人品。
除去诺家为了防止他壮大篡位而处处提防和吝啬不说,从朋友的角度考量,诺友是个话不多但很靠得住的人。
谏寻之所以能和诺友谈到婚姻这事,还得亏了诺涵。
谏寻清楚诺涵的婚姻是什么样,而估摸着诺友替哥哥觉着委屈,却也没处宣泄。他不可能和下属说,避免他们议论。不可能和别的朋友说,因为他的朋友就是诺涵的朋友。所以数来数去,居然只有谏寻能陪他聊几句。加之他们处理脏事时都混在一起,诺友也觉着谏寻最多能跟沼觅讲。
诺友觉得嫂子对他哥不好,非常不好。这不好在于他哥是靠嫂子上位,所以嫂子处处都显示自己高人一等。诺友没发现他嫂子另外有人时她们还有些遮掩,不过这遮掩也没多久,后来嫂子就时常带她配偶回家。
他哥不能和她分居,所以等于栽培了整片绿色的原野,让他哥浇水施肥。
“你哥不是结婚前就知道吗?”谏寻问。
诺友点头,但又摇头,而后喃喃地说反正我不会这样,不会这样对我丈夫,“哪怕是只有个名分的丈夫。”
谏寻和他喝了一个通宵。
就是这句话,让谏寻觉得即便不喜欢对方,诺友也不会亏待谏远。
但谏远似乎太恨谏寻了。
即便谏远没有和他狠狠地吵一架,谏寻也能感觉到谏远当年就恨透了他的安排,而到了当下,他恨谏寻的每一个安排。
戒指交换和亲吻拥抱时,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感情。但他们也都挂上了微笑,迎接着大家的掌声和打开的礼花。
诺友试图抓住谏远手的时候,谏远还躲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挣开,他已经懂得了服从的真正含义。
谏寻也跟着站起来用力地鼓掌,好似这样便说服油生出的愧疚。
然而也就在这时,沼觅留意到诺家的安保竟然从两个侧门鱼贯而入。他们口袋鼓胀着,看上去像装着一副墨镜。舞台上的灯光也逐渐变暗,随着礼花落地,吊灯闪烁起陆离的光彩,常亮的灯火却全部熄灭。
与此同时音乐也变得更嘈杂了,鼓点一下一下震动着桌面和地板。低音炮似乎开到了最大的功率,哪怕听不到旋律也能让人感受到节奏。
而当宾客们试图走动,随着音乐放下了酒杯起舞时,吊顶的霓虹也忽然熄灭,只剩一些零星的光四处扫荡,使得沼觅看不清任何人的模样。
所以他只能认真地盯着舞台,而他看到诺涵做了一个手势,诺友立刻护着谏远悄悄地往舞台后方退下去,与此同时,沼觅的手竟然一左一右地被盖住了。
宏湛和谏寻不约而同地说——“别担心。”
说着谏寻搂过了沼觅的肩膀,宏湛感觉到之后立刻把手收回,让沼觅被谏寻护住,靠在后者的肩膀。
谏寻越过沼觅的肩头在黑暗里审视全场,仔细聆听,就怕错过了隐晦的枪响。但没有人开枪,至少他没有听到。
而当那个人靠近且碰到沼觅的胳膊,沼觅轻轻地叫唤一句时,宏湛刚想拔出枪,谏寻则已经抓住那人的衣领,枪口抵住对方的胸口,恶狠狠地骂道——“别碰他!”
他的手臂用力地勒住沼觅,让沼觅整个人压在他的怀里。
那个服务生赶紧举起了双手,说谏先生,沼先生,宏先生,请跟我来。
沼觅从谏寻颈窝抬起头,看到服务生的手里也有一副墨镜。
谏寻一把抢过戴好,而戴上的刹那他才意识到墨镜具有夜视功能,他终于能看清大伙了,看得到安保拿着枪安静地穿梭在人群之间,他们用枪口抵住一些人的后腰,再把被瞄准的客人带出门外。
谏寻握住沼觅的手,沼觅则握住宏湛的手,他们跟在服务生之后,也走了出去。
当身后的音乐被大门隔绝,再穿过一个小门到达过于敞亮却贴着隔音纸的房间时,他们看到十几个人已经被蒙住了眼睛,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个诺家的安保。
诺涵位于所有人的跟前,而诺友和谏远则跟在旁边。
诺友的手里拿着枪,似乎在等待他哥下令。
“宏先生,来确认一下吧。”诺涵做了个请的手势,沼觅猛然看向了宏湛。
于是宏湛把枪收起,走到第一个人的跟前。
他没有马上让人摘掉对方的眼罩,反而问诺涵——“他们的安保怎么处理?如果发现主子不见了,外边还有这么多他们的人,你的下属可能应付不过来。”
话音刚落还不等诺涵回答,沼觅便抢先一步地道——“谏老板有带人支援,就在隔壁,如果需要,我让他们过来。”
诺涵微微眯起眼睛,他可没指派什么人接应,只是下属要做的不仅是领导说过的,还有领导没有说却想做的。所以他笑了一下,看向谏寻,似乎是表示谏老板考虑得可以,怪不得诺友那么得你赏识。
他做了个手势默许,沼觅赶紧拨通崔瑶的电话,接着他把电话交给谏远,说小远你出去接应一下,他们就在隔壁街。
宏湛得说沼觅确实长大了,沼觅推说这些接应的人手是谏老板安排,既让诺涵增加了对谏寻和沼觅的好感,也顺便支开了谏远,不让他参与这场门户的清理——宏湛觉得这是谏寻喜欢沼觅的理由,可他也感觉到另一点,那就是谏寻的眼里不全是对沼觅的认可,而是露出了少许提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