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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谏远出去后,宏湛才把注意力转回被蒙住眼睛的人群——“行,摘了,让我好好看看认不认识。”
      摘掉眼罩,宏湛便从人群走过。他或点头或摇头,前者诺友上前,扣下扳机。后者则带到诺涵身后,与自己人站在一起。
      而在宏湛指认的过程里,才行进了几个人时,诺涵便让他停一下。或许他也没有料到居然这么多人都已经被策反,都在囚区里出卖了组织。
      枪响被吸音纸纳干净,可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却没法被吸收。
      诺涵静静地打量着这些人,片刻后,问,“组织几百上千人的性命,十几二十年的努力,他们给你们多少钱,你们才会反咬自己人。”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人有没有回答,毕竟只要暴露了,他就不打算手下留情,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为了求生而跪下,哭着说不是给钱,是他们抓了我家人,是他们知道我了,知道我了。
      宏湛点头,诺涵示意,诺友继续开枪。
      “他们抓了你家人,你就能反咬,我也能抓你家人啊,你们打算帮谁?”诺涵轻笑,皮鞋踩过满地的血迹。
      他绕着人群走,于是他们的数量不断减少。
      宏湛记得这个表情,记得这样的轻蔑和冷漠。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这个人审问他的那一天,诺涵也是这样在房间里踱着步,操着凌厉的语气,质问他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军官。
      那时候诺涵多年轻,却因为诺老的权力让他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傲慢。
      他说告诉我真话,我会考虑只带走你。否则我可以带走沼觅,毕竟你有出卖组织的嫌疑。何况你也才多大,你教不好孩子。
      宏湛否认一切。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和那个军官有私情,所有的幽会,引诱,拥抱,亲吻,全部都是任务需要。他是他的目标,诺涵清楚这是他的目标。
      “半年前你就已经不再给我们提供任何信息了,”诺涵说,“但你却还是他的性伴侣,我没有说错吧?”
      宏湛依然否认。
      他没有和那个人纠葛,他们还没有做到那步。但诺涵也不完全是错的,因为宏湛继续提供消息,军官就会被带走,因泄密而被严刑拷打。
      所以宏湛只是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和他没有私情,我会证明这个,我有计划。
      而宏湛的计划,是让军官逃走。
      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宏湛好过,就像他告诉沼觅的那样,情愿军官和其他人一般,都只是对他的身体还没有腻味。
      可是宏湛认为那个军官爱上了他。
      他是不可能暴露身份的,因为他还有沼觅。可他也不能放任军官被正法,这是年轻的他狠不下的心。
      他不清楚诺涵怎么得到消息,不过干这一行也不需要清楚是谁透露的线索,他们是组织的耳朵和眼睛,但是组织还有更多的耳朵和眼睛。
      宏湛被狠狠地甩了一耳光,而后诺涵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摁在桌子边缘,他摸出的枪抵着宏湛脖颈,说你还不认,你信不信就算我把你干掉,我也能受到奖赏。
      宏湛还是否认,诺涵没有证据表明是他放军官走的,所以他仍旧可以撒谎,他们总在撒谎。
      但诺涵没有开枪,他看着宏湛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那一双薄薄的却红润的嘴唇,看着他因为害怕捏着桌子的边角,诺涵笑了,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量,挪开了枪口,却搂住了宏湛的腰。
      他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相信你了。
      宏湛挣扎起来,可他敌不过诺涵。
      诺涵把他撕开了,然后告诉他——“没有了他,还有我。你不再是他的了,是我的。”

      宏湛走到了剩余的两个人跟前。
      他们穿得很朴素,像是进来混吃混喝的。安保的报告也确实如此,谁都不认识他们,可能只是见着有免费的饭菜,所以混水摸鱼。
      他们的眼罩被摘掉了。宏湛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于是说——“这两个不认识。”

      沼觅从里间回到大厅后,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人们发现了部分宾客消失,也发现了绕着墙配枪站立的诺家安保。
      所以没人敢动作,音乐停下之余,大厅的枪响变得尖锐。沼觅的脚底带着血渍,不过厚实的地毯也是红色的,看不出来,只有他能感受到少许黏腻,证明之前的处刑确实发生过。
      两条长桌的人似乎都收到了消息,只是他们无比淡定。有的玩着手机,有的交头接耳地调笑,有的让服务生加酒,还有的只是看着出去了又回来的人,目光追随着诺涵。
      这一天的主场不是诺友和谏远,相反,应该是诺涵,因为他又回到了台上。
      他接过了话筒,清了清嗓子。而台下议论消失,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他说,感谢大家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尽兴。
      他又说,感谢几十年来的同舟共济,往后我们还要一起前行。
      他还说,感谢你们立场的坚定,这让所有的牺牲都物超所值。这一艘船是我们共同打造,它定然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他的目光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所有的视频监控全部关闭。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或许也告诉所有人,那些不属于我们这条船的,我已经把他们踢下了水里。
      无比静谧的会场和屋外的枪响形成过于鲜明的对比,像是礼花从外燃到里。
      欢呼再次响起来时,诺涵退了下去。
      沼觅敏锐地看到宏湛在阶梯旁边等着他,诺涵则搂了一下对方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沼觅想多,他觉得诺涵似乎和宏湛认识了很多年。在他们目光交汇和肢体接触时,他能从里边体察到少许的默契和熟络。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他打消了,宏湛在里边这么多年,而诺涵可从未踏进监狱。
      “我出去看一下小远。”外边的枪响让谏寻放不下心,他喝了一杯酒,拿着手机就要走。
      沼觅赶紧一把抓住了他,“不用,有崔瑶和诺友在,他们会保护好小远。而且在场这些人没一个出去,你这会去了人家看低你的地位,就把你当个管打手的。”
      沼觅让适应生换了两杯酒,看向对面长桌,这会正好,黑浦还在和几个官员说话,而粟伦有想要提前离开的样子,沼觅塞了一杯酒给谏寻,“我跟你过去搭个讪,不然人家走了。”
      谏寻斟酌片刻,应允。
      谏寻一直想找机会接触的人萧江,因为萧江是雾枭反战的领袖。之前说过,主战和反战其实和他们正义与否没有关系,看的是战争对他们所做的生意是否有利,这就决定了他们的立场。
      一般做军火的肯定主战,而做娱乐,地产,金融的一般反战。做运输的不太受影响,毕竟有没有战争只是决定于东西送到哪以及送什么。
      就像诺家是做赌场的,他们当然不想有战争。经济繁荣才有过来撒钱的客,要都换成玩军火了他们连条毛都捞不到,甚至捞到了也还会被国家征收,美其名曰支持军费开支。
      这个于澈主要行当是地产和金融,他是雾枭旧富的一群,所以他当然也是不想要战争的,若打着打着弄到自己国土上了,人民顺便起个义搞个投票把他的人都拉下去那就难办了。只是于澈是个彻底的商人,即便基本站在反战的立场,但他也从黑岩河战争里赚了不少钱,这同样为后来创立北瓦打下了基础。
      而萧江则完全不同,他的家族不仅没有在黑岩河战争里捞到好处,甚至自己组起支援队,为黑岩河平民输送物资。后来听说还背负了不少骂名,但却一直坚定地站在反战立场里。直到雾枭定论了侵略战,他才洗清了部分罪名。
      当然了,萧江这个层级不是谏寻能攀谈得到,能与他亲信喝杯酒就已经了不起了。
      不过他们只来得及打个招呼,沼觅刚对黑浦用雾枭话问了个好,还没轮到与粟伦说话,黑浦就匆忙地和谏老板握一下手,甚至都没听沼觅下句说什么,便朝粟伦示意了一下,与对方一起在诺家的安保护送下往小门去。
      “操了。”谏寻看着他的背影,真他妈只留下了一身香水味给他闻着,“别说粟伦了,可能黑浦连我姓啥都没听清楚。”
      “没事,这也表明他根本不介意那个姓文的人被你怎么样,他不生气。”沼觅心里也有不满,但有时候就是这样,见一面留个印象,记不住名字,见第二面却有了提及之前的话茬,然后是再见,再见,见到就算不直到名字,也对这个人熟悉为止。
      就这样一点一点搭上,之后就能更进一步了。
      何况诺涵一直和这个人耳语着,看来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忙。
      “你还记不记得刚才放走的那两个人?”沼觅换了个话题,他也有还没弄清楚的事。
      “哪个?”谏寻又满酒,估计他还得喝多,“哦,进来混吃的那俩吗?”
      沼觅说是,若有所思地道——“我怎么觉着……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谏寻看了对方一眼,他没告诉沼觅他也是这么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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