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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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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认识那两个人,或者说至少听过这两个人的代号,只是没法对号入座。
老烟和芽菜从后门丢出来后,摸出一根烟点上。
芽菜刚想往前走,老烟便搂过他说急啥,垃圾桶旁吸根烟,看看他们打架。
他们是在几天前锁定谏远位置的,而对老烟来说,几天时间足够他把谏远内裤的颜色都搞清楚了。
芽菜听话,找了个挺大的垃圾桶,旁边的酒瓶还被他用脚拨了拨,让老烟有地方挡着。然后他也拿过烟,敲敲,拔出一根。
“队长,为啥你要故意被他们抓住?”
来之前芽菜也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很认真地把计划和老烟说了。
他认为这个排水管旁边可以看到有什么人来会场,有什么人从小门出去,如果他们能提前来之后顺着排水管爬上去,还有一个杂物间和外走廊,躲在那里不容易引人注目,他们却可以统揽全局。
简单来说就是在二楼隔间的位置可以决定是从排水管逃走还是从楼梯逃走还是翻墙逃走还是直接跳下来逃走——跳下来还能掉进垃圾桶,完美。
老烟表示不用,你咋老想着逃走,我们签个到进去,你想个好听的名字就行。
然后芽菜写——写着啥,老烟甚至看不懂他的字。
老烟说这啥玩意,代号啊?看着都不像什么正经人的名字。
芽菜说不是,这是我墙头。
那老烟懂了,虽然没听说过,但芽菜的墙头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所以他们便堂而皇之地进去了,然后被抓住了。
芽菜无所谓那个枪管是否抵着他,毕竟老烟能带着他在囚区里一路求生顺利逃走,那没几招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总是很相信老烟,只是未必理解而已。
“不然宏湛哪知道我们出来了,”老烟夹着烟,看向远处开始清理街道的诺家安保,“小宏给那男人看得紧啊,咋就没男人这么管着我。”
芽菜表示这话他没法接。所以他选择拉快了进度条,“小远应该也看到我们了。”
清场完毕,小门给丢出几个麻包袋,一辆卡车马上开过来接应,而更多的诺家安保则从街道旁边绕过来,在这些尸体的随行人员察觉到他们的东家被装进卡车之前,默默地将他们也清扫干净。
“嗯。”老烟弹了一下烟灰,敷衍地答。
他也看到了谏远,谏远也带了一路人,不过那些人衣服穿得很随意,看着是谏寻的手下而非诺家的人,只见谏远和诺家的安保招呼了一句,这些人也融进了大部队,“他看不看到我们不重要,我也还没法确定他该把名单给谁。”
组织被渗透,否则不会有大规模的人员入狱。但情报战争错综复杂,无论是在囚区里还是在外边的社会,谁也难确保哪一个是自己人,哪一个又是敌人。何况情况还在不断变化着,有的人可能当下是朋友,过不了多久就叛变,插了对方的旗。
这一份名单是他们反战组织花了无数年拼凑出来,只可惜名单还没交上去,拿着名单的人就被杀了。
之后名单销声匿迹,一晃便是多年。原本清澈的池水早已是混浊不堪,若是一旦交到被渗透的人手里,不要说没法把主战的势力扳动,老烟和芽菜以及成百上千还在囚区里的同胞都将掩埋在烟尘里。
“我当下连诺涵是不是自己人都不敢确定,”老烟说,“有些人表现得越坚定,越有可能是叛徒。”
诺家人动手了,他们的清扫极其迅捷,来到目标侧旁甚至都不用子弹,只是匕首进去再出来,再将人往角落里拉。有的人来得及反抗,于是匕首就换成子弹一枪打穿。
而谏远也要了一把枪,从被清场的空荡街道的一边走向另一边。
他对着那些被干掉的人扣下扳机,看似随性地补一枪,再补一枪,走到街尾时他才回过头,跟老烟一样摸出了烟。
他透过烟雾看着混乱的街道,好似在看囚区的动乱。
沼觅关掉了网页。
清理门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新闻说是帮派火拼。虽然拍不清楚,但他能从身形里看出谏远。
这场交火之后有三件事浮出水面。
第一是清扫之后空出了几块地皮和几条街,诺家大方了一次,全部放给谏寻。
这是值得高兴的,可是下一秒丁乐便也收到消息,赶紧谄媚,想从谏寻手里要些油水。
谏寻没有马上答应,不过他对丁乐都是这样,说着是要回去考虑,但最后也会同意。
谏寻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子给他这么多,他怎么分配人手管理是个问题。
谏寻是帮派起来,人手是很多,这不假,但两家豪华赌场始终是他的关键产业,而后次要的便是承建集团,这就要掉了大部分的劳力。特别是新地皮开发在即,他这阶位的就算想参合一下,也得豪爽地出人力。
而他剩余不足三分之一的人分三条街管几十个小赌档,妓院,洗浴场,夜总会,实在有些勉强。要是管不好丢了地盘,诺家肯定借口收回。诺涵在给的时候就问了——“要是没人的话就不要那么多,我另外找人去做。”
谏寻怎么可能给诺涵找其他的帮手,这可是他千载难逢的茁壮机会。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他还不得不用丁乐。丁乐管惯了妓院,他那边应该可以匀出些人。
于情于理,沼觅都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尽管这会让丁乐与谏寻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丁乐也算是有一条街的小阿大了,那向谏寻汇报工作什么的也必须多起来。低头不见抬头见,想不亲密都难。
第二则是雾枭的态度有所改善,或许也得利于诺涵美言。
聚会过后的几天沼觅都在忙着和雾枭那边通话,那边的老板是没记住谏寻的名字,可生意要做,不仅是于澈的人联系了他们,还有萧江手下的粟伦也来了通话。
这件事敲定了沼觅的判断——这个文确实只不过是放来试水。谏寻的所为让于澈和萧江都认可了他的能耐,也同时抛来了合作的意向。
但微妙就微妙在这里,这两边的人竟是分别表达与谏寻洽谈的企图,甚至听起来双方完全不知道对方已有所行动。
就是说,雾枭各派势力有竞争,于澈和萧江都想争这块地。
这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只有对手之间有竞争,谏寻才能获得谈话的机会与获利的可能。甚至能借此机会越过诺家,让雾枭真正看到谏寻本人的势力。
当然,毕竟那会的沼觅还没有想到,他们与于澈还是与萧江合作,可不仅仅是价高者得的问题。
第三则是沼觅收到了诺友和谏远要去度蜜月的消息,他们想出去躲一段,等到新闻热度下来后再回来,也刚好让这个吃饱了的谏寻代替诺友管住他之前的手下。诺友豪爽,基本他哥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服从,说要把场子让给谏寻,看不出他乐意还是不乐意,总之屁不放一个,甚至给谏寻树立威信的机会。
沼觅收拾了一下东西,他也差不多该下班了。这几天连宏湛都没有联系过他,让他一肚子的问题不懂该找谁。所以他决定去喝一杯,这些事情他一个翻译操劳也太过了。
不过他刚把门锁好,谏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说你还没走,正好,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沼觅跟了进去,办公室桌上的烟灰缸全是灰,也不清楚之前有谁来过。
谏寻让沼觅坐下,又把窗户打开。
几十层楼高可以让空气变得清爽,也方便谏寻点烟。
“我琢磨看场的事。”谏寻说。
沼觅说我知道,“有计划了吗?我听秘书说你想让丁乐接管一条街,他应该很开心。”
谏寻笑笑,他说是啊,“这家伙想要话语权很久了,他也确实有人手。”
“什么时候让他接手?”沼觅问,尽管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这就是我想来问你的,”谏寻打量着沼觅,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问道——“如果是你,你愿意做吗?我是说,让你去管一条街。”
“我?”沼觅好奇,他赶紧解释,“可我没有人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什么机会和手下——”
“你管丁乐,”谏寻说,“他之前的阿大人手充足,我想让他那个阿大管一条街,然后你和丁乐联合管隔壁的那条。”
这沼觅还真没想过。不是他没有野心,而是——“他不会听我的,我怎么可能管得住他。”
“你管不住,那就多用几个方法去管。”谏寻说。
“为什么不愿意让他自己管?”沼觅算是捋清了,这话里的关键不是沼觅管不管,而是谏寻不想让丁乐一个人管。
“他踢掉了自己的阿大越俎代庖来跟我,我还该给他机会也把我踢掉吗?”谏寻淡淡地说,弹了弹烟灰,摇摇头,“但是他有人啊,没办法,我琢磨着……或许你能把他的人变成你的人。”
沼觅觉得谏寻高看他了。
情敌管情敌,只有谏寻想得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