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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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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瓦回来的那一天,诺涵签署了北瓦的合同。
他之后正式为北瓦会员之一,于澈对此表示非常高兴。拿了几箱酒,让诺涵都带回去尝一尝。顺便问他之前那个小明星如何,这回有没有看上的,都带回去,多带几个开心开心。
诺涵说你以后别给我塞这些,上回那个还跑我办公室闹了。
于澈笑,他说那不就是见着你人帅多金舍不得放手,我要年轻二十岁我也合不拢腿。
诺涵看向宏湛,不过宏湛听得习惯这些玩笑,也只是跟着笑笑,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萧江没表露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客客气气地对诺涵的加入握手感激,目光却在宏湛身上打量着。
从会议室出来后他们各自回房收拾行李,诺涵忍不住了,他说你那天和萧老板到底说了什么,他怎么老看你。
宏湛说那天回来我不都全告诉你了,真的就是那些。
宏湛没有说谎,见过萧江后他和诺涵彻夜长谈。把他听到的交流的全部都说了,因为有的信息在他看来没用,或许诺涵觉着有用,还不如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诺涵坐在他的身边,说你还抓了他的手,你想干啥。
宏湛说你不要计较这个,只是沼觅把话题挑了之后,我得阻止他跑掉而已,“而且你要计较,那之前有个舞男还亲了我。”
诺涵一听,说什么舞男,我怎么不知道。
宏湛说就是你去和于老板玩的那会,到处找不到你,他们例行公事套近乎吧,我也不清楚。抱着就亲,我也没办法。
诺涵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他哭笑不得。他真是不喜欢于澈。太不喜欢于澈了。
讨厌。讨厌得很。讨厌极了。
不过为了维持他的高冷人设,他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放着宏湛帮他打包东西,自己孤独寂寞走去窗边散根烟。
反而是宏湛以为诺涵生气了,有些不安。
他还是没法彻底对诺涵放平心态,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改变,可总觉得诺涵这脾气要他还是不要他就是一句话的事,更不用说用什么手段又来折磨或者玩弄他。
搞得他赶紧把东西放下,走到窗边想从后面抱一下诺涵,但又不敢,只是过去握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说你不要怪我呀,我没有故意让你不开心,我……我只是,唉,对不起,诺老板。
诺涵说你知道吗,我真想把你锁在家里,不给其他人看,不给其他人碰,但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
宏湛听了理解了一下,苦笑,“你不把我关起来,也没人想把我掳走,反而是你,多少人等着往上扑,你对我……可能只是新鲜感。之前你因为浦硕而没有得到我,所以才有占有欲罢了。”
“那你嫁给我。”诺涵忽然说,他一把抓住了宏湛的手腕,像下命令一样,“你嫁给我,让我没有新鲜感也把你留在身边。”
宏湛怔怔地看着严肃的诺涵。
每次诺涵对他说话,都像在踩踏着他脏腑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不愿意承认他还是会爱上诺涵,不管是通过那些连人都见不到的信件,还是他实打实地面对这个人,他都没法管住自己的情感。
“不。”宏湛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
沼觅也和谏寻一起上了车,在离开的路上,沼觅说之前那两个刀手我联系不上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谏寻让他不要多话,等他们回到永泽又钻进自己的车里后,谏寻才说,“他们坐船走了。”
沼觅不解,谏寻这才告诉了沼觅他的这些安排。
沼觅很佩服谏寻,他可以谁都不说,耐心等到所有事情推进到这个地步。再联系到自己和萧江谈话的内容,他算搞清楚了——“你借我和宏湛见萧江得回的信息,便能帮小远指认出接应者了。”
对,这些都不是谏寻亲自去办的,但他办到了。反观整个局面,无论哪个环节出现差池,他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哪怕连刀手都是沼觅出面去买,他完全可以推说不懂这个事。
“你瞒不了多久,诺涵人脉那么广泛,当下又有宏湛协助,他很快就清楚你做了什么。”沼觅见识过宏湛的能力,谏寻想要和老一辈作对没有这么容易。
谏寻说不用,我没做坏事,“名单还是到反战方手里,诺涵顶多是提防我罢了。但他也需要我,雾枭人的钱很快就要来了,有了这份投资,他可以迅速着手为萧江洗钱。”
雾枭的现金在永泽打个转,肮脏的东西便变得干净,而收取的手续费,足够他们开发新区了。
而只要新区的建设一开动,那雾枭稳赚不赔,萧江更多的现金也可以洗干净,之后这个机器顺利运转,谏寻则是管着开关的那个人。
这是为什么谏寻必须拿下这个区,他要分一杯羹才有立足之地。
“为什么宏湛会是你养父,”谏寻问,“你还没有告诉我。”
话题转得太快,沼觅还想了想,而后淡淡地道——“我父母掩护了他们这群兵撤退。”
这也是为什么宏湛在囚区十年也没有想过背叛组织,因为如果没有沼觅的父母,他大概已经牺牲在了战场。
沼觅的父母是他的上级,母亲是情报处的,父亲则是军区长官。宏湛原来不是做情报的,他只是那会征兵入伍,放到一线战斗的小兵崽子。
当年沼觅的母亲捕获了密报,说是永泽部队改变了进攻方向,他们打算涉过黑岩河,因为过河之后是粗砂地,黑岩河成为那一个区域北原兵的保护沟渠,只要过去那就势不可挡。
在此之前大家都没想过进攻黑岩河,因为黑岩河已经到达另一个国家的边界,如果从这方涉过,有可能让隔壁国家也加入战争,而永泽高层不打算与那个国家为敌。
但情报不会有假。
沼觅的父母驻扎在黑岩河一带,也是就着这个安全区域进行对整个北原地带的供给。所以迟迟攻不下北原的永泽清楚这就是他们的粮仓,只是不敢进攻罢了。
收到情报之后沼觅的父亲立刻要求撤退,然而上级不允许。
高层有两个理由,一是如果他们撤退,那主战方的进攻顺势就会停止,隔壁国家也不会参战,这场战争还得消耗下去。其结果不外乎是主战方完全享有对黑岩河的主导权,之后反战势力也再无翻身可能。
而二则是上级也不太相信主战方敢踏过黑岩河这么做,否则隔壁国家借机也入驻黑岩河后,永泽的油水就少了。
就这样,沼觅的父亲让他们全部架起防御措施,他让年轻的一批兵崽子全部撤往粗砂地之后,而他和母亲驻留下来。
这个指令很迟才传来,说到底谁也不敢轻易违抗军令。
宏湛说那会他们就是连夜给人叫起来就跑,军车就这么把他们运走。
所以到了后来他们才懂得长官和情报处长做了什么,不止是宏湛,他们那一批新兵只要有条件,都去认领了战争剩下的孤儿。
这个袭击之后,北原战争很快就结束了,黑岩河彻底沦陷,永泽和隔壁国家的兵同时入驻北原。一方面隔壁国家的瓜分遏制了永泽主战方的壮大,一方面也为反战方指责对方攻打自己人留了证据。
反战方也就彻底转入了地下,于是宏湛随之进了情报部门。
“所以他才会到武装部,还带着一个孩子。”沼觅说。
沼觅距离热战很远,以至于当宏湛每次说起时都红了眼眶,他却很难理解当年飞沙走砾的战况,能感受到的也只是宏湛对老一辈反战士兵的敬佩与爱罢了。
所以或许在战争的背后势力里,所有炮火都不过是生意。没有正义与否,没有对错与否,可是在他们底层里,在战争混浊的烟尘里,却真的会有纯粹的信仰,和不掺杂质的情感。
“他挺不容易。”谏寻说。
沼觅说大家都不容易,“有些东西或许只有那个年代的人能理解,只有上过战场的人能理解。”
就像有的道理只有进过囚区的人才懂,而有的事也只有混迹于权谋的人才做得到。
谏寻没有让沼觅跟他回去,只是把沼觅送到了住的地方。
沼觅没想到是这样,不过琢磨一下也觉得有道理。他从车上下来,拿走了自己的行李。
他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洗了一遍,而后不懂为何,坐在床边时仍然有些想哭。这段日子和谏寻同居,他已经越来越习惯把谏寻当成他的伴侣。
可是空荡荡的床铺和谏寻的冷落让他难以适应,他摸出了手机,都不懂该打给谁。
似乎和谏寻越靠近,他就越恨也越在乎谏寻。谏寻身上具备的运筹帷幄是他渴望的,而谏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也变得可贵起来。当谏寻在用完他之后搂着他抚摸,说你真漂亮,你怎么这么漂亮时,沼觅抵触这样低俗的夸赞,却又被一步一步套进了怀里。
他彻底成为了谏寻的所有品。
那条锁链不需要拴上他的脖子,他却已离不开谏寻的脚边。
他就这样过了几天,只有宏湛和崔瑶给了他电话。前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但沼觅拒绝了。崔瑶汇报场子里的建设情况,不过他还有另一件事——“沼先生,我想和你喝个酒。”
沼觅奇怪,他说是不是还有人去你们场子里搞事,你抓一个小的问问,我这边告诉谏老板。
崔瑶赶紧说不是不是,和场子没有关系。
“只是……我有些事情也不知道该和谁聊了,我没想着瞒你,也觉着可能只有你会理解。”
沼觅说行,那你来接我,你定地方。
崔瑶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立刻把车开到了沼觅楼下,沼觅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在楼下给他打电话。不过当然,在他们找了一家小酒馆坐下来之后,他承认自己让崔瑶失望了,因为他完全不理解不赞成不同意崔瑶说的每一个字。
“什么叫……你想和丁乐好。”沼觅觉得崔瑶是嗨大了。
但崔瑶当然没有,他刚才还开车车呢,他怎么可能嗨了,他连酒都还没喝。
“就是……那个……我……反正……你懂的。”崔瑶嘿嘿笑,殷勤地给沼觅斟酒。
沼觅懂什么,他不懂,于是他把杯口摁上——“不,你说清楚。”
其实不用崔瑶说清楚他也看出来了,一个劲地嘿嘿又不懂该说什么,说出的话词不达意,充满了处男般尴尬的羞涩感,每一次沼觅告诉他有人看上他或者给他介绍对象时他都这样。
但——“你说的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丁乐?”
沼觅服了崔瑶,他自己都觉得他看上谏寻已经给很多人不理解。崔瑶更胜一筹,他居然看上了丁乐。他是看上丁乐那被多少人摸过的身子,还是看上他动不动就哭得乱七八糟处事毫无底线的性格。
崔瑶老实人,所以他认真回答问题,“是、是呀?我……我就认识一个叫丁乐。”
沼觅表示你去清醒下再来给我谈。
崔瑶去了,再坐回来时,擦了一把水珠,道,“沼老板,我……我喜欢他,我想追求他。”
“你和他睡了?”沼觅问。
崔瑶不答,好的,那沼觅懂了,“他和谁都睡,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他,你有几个钱,还是你是第二个谏寻,你也不想想他都是怎么挑人的,他和你睡你就觉着喜欢,我给你安排七个人轮流陪你睡没事还能开两桌打北原扑克,你乐意我马上给你找。”
崔瑶说不是不是,阿大,沼先生,我……我不是,哎呀,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沼觅拿过酒瓶,他也不要杯子了,自己狠灌了几口酒,“你和我说说,你喜欢他啥。”
崔瑶沉默了。
沼觅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强壮的,帅气的,能干的,踏实的沙岗青年。
“我不允许,”沼觅说,“你想搞他,没问题,想去就去,但不要追求他,不要想着和他好,除非你想像安全套一样,用过就被他丢了。”
崔瑶不说话了。
他不赞同沼觅的评价,但他听话就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