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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临朝称制(一) “养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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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吟养病的这些日子得了空,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他以前从未想过的事。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当初萧临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他分明可以将他送出去......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仇恨?忮忌?
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段砚知道这件事后,便将上回在临安从张恬身上搜出来的令,交给了宋鹤吟。
这块令牌只有巴掌大,铜铸的,上头刻着一个“袁”字,边缘也被磨得圆润发亮,像是被人贴身带了十几年。
宋鹤吟:“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当时没有仔细看,回京之后便扔在了一旁,一直忘了给你。”段砚看了一眼宋鹤吟道,“这块令牌有些年了。”
宋鹤吟没有说话,他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令牌上头的“袁”字......
宋鹤吟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当年的那个雨夜。
可是为什么?
张恬分明是父母留给萧临和他的亲卫,是萧家的人,为何会帮着萧临杀害自己?
再有,他如此顺从萧临,既为他的左膀右臂,那为何在那夜之后,萧临又要将他放走?
思及此,宋鹤吟深深吸了口气。
段砚见他又在回忆这些沉痛的往事,怕他一时伤了心神,便牵起宋鹤吟的手,转移话题道:“阿临可想出府逛逛?”
“......出府?”
段砚松开宋鹤吟,起身去给他拿衣裳。
段砚从柜子里拿出了好几件衣裳,一并抱到了榻边,眼睛亮亮的,问:“阿临穿这件?”
他左手拿起那件浅青色的袍子,右手又拿起那件水粉色的袍子:“还是这件?或者......?”
话音未落,宋鹤吟便开口问道:“这些衣裳...哪来的?”
“我让人做的。”段砚讪讪一笑,“阿临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总得穿新衣裳。”
“阿临穿浅色好看,我让...人做了不少。”
宋鹤吟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衣裳的柔软的料子。
他忽然想起段砚衣柜里头那些花里花哨的衣裳,想起他平日里戴得那些叮叮当当的耳坠子,腰链子什么的......
宋鹤吟无奈叹了口气,段砚这个人连衣裳都要挑最扎眼的。
“做这么多,我穿不了。”宋鹤吟低声道。
段砚失笑一声:“放心,总能穿下的。”
说着,段砚便拿起了那件水粉色的衣裳,在宋鹤吟跟前晃了晃。
他不知怎的,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阿临今日先穿这件,好么?”
宋鹤吟微微颔首,对他来说,先穿哪一件都是一样的。
段砚得令,将衣裳给宋鹤吟披在肩上,低下头仔细给他系好扣子。
做完这一切后,段砚便起身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宋鹤吟,眸子里露出满意,还藏着一点欢喜。
“好看。”他说。
说着,段砚便去一旁取来了一只铜镜,递给宋鹤吟照。
宋鹤吟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段砚,垂眸无声地道:“敌不过你......”
宋鹤吟将铜镜搁在枕边,从榻上下来。
段砚取来狐裘给他披在肩上,再弯腰,将带子紧紧系上。
后又取来了毛茸茸的暖兜压在宋鹤吟的头上,将宋鹤吟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怕极了会灌进去一点风。
那毛边暖融融地蹭着宋鹤吟的脖颈,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棉香,甚至让宋鹤吟觉得有些闷闷的。
这一番折腾下来,宋鹤吟被完完全全裹住,像是一只雪白的团子,如此,方才段砚给他穿在里头的衣裳,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便都瞧不清了。
段砚垂眸望着宋鹤吟,关切道:“还冷不冷?”
宋鹤吟没说话,抬眸与段砚对视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眸子眨了眨。
随后笑道:“不冷了。”
段砚瞧着宋鹤吟红红的脸颊是心头发软,他最后塞了只汤婆子在宋鹤吟手上,便牵着人出去了。
马车在李记糕点铺前面停下,宋鹤吟怕下去后被人认出,便只让段砚下去买,自己则在车内等着。
由于穿得太厚,手中还抱着一只汤婆子,宋鹤吟总觉得马车里闷闷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因此便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想着透透气。
却也就是这时候,宋鹤吟瞧见一人拎着包糖糕,从糕点铺子里走了出来。
......是萧临。
宋鹤吟的目光落到了萧临手中的那包糖糕上,恍惚间,他仿佛以为萧临是要穿过这层层的行人与街道,将那包糖糕送给儿时的那个阿临。
小时候,宋鹤吟和萧临是分别在不同的院子里住着的,父母担心将双生子的秘密泄露出去,府上的下人也看得紧,他们甚至连见面说话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可是就有那么几次当两人在一块儿时,萧临总是问宋鹤吟“弟弟有没有吃过糖糕”?
瞧着宋鹤吟摇着脑袋不着一字,萧临便坚定地说,“你等着,我去买!”
因为萧临的这么一句话,宋鹤吟等啊等,可是萧临最终并未兑现他的承诺。
那天晚上,宋鹤吟发了高热,府上的人都说是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父母亲在他那处折腾了大半宿,直到深夜萧府才安静了下来。
那时候,萧临两手空空,偷摸着来到了宋鹤吟的院子,并将他叫醒。
迷迷糊糊中,宋鹤吟仿佛听到了萧临在他床边说:
“我不会再给你买糖糕了。”
“那东西我尝过,太难吃了。”
宋鹤吟甚至已经分不清,那晚的那些话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也记不清当初萧临对他说那些话时的感受,大多数的怨恨也只是后来叠加的罢了。
宋鹤吟回京以后,碰到萧临买糖糕的次数也不少了。
可他分明记得萧临说过,糖糕很难吃......
宋鹤吟还未来得及往下想,也就在这时候,萧临抬头,朝着他的方向投来了目光。
宋鹤吟迅速将车帘放下,将他的视线隔开。
等到段砚拎着两份糕点上车的时候,马车方才缓缓启动,离开了此地。
......
光阴荏苒,日子一晃,便到了除夕。
当日段府。
袁娟在厨房里盯了一下午的年夜饭,段叶记在厅前摆弄那些祭祖的香烛,段语妙则趴在窗台上写春联,写一张扔一张,弄得满地都是红纸屑。
天渐渐暗了下来,这时候,府上除了待在长公主府上不能回来的段时嬝,便只差段砚一人了。
一家三人坐在年夜饭前,等到天黑了也不见段砚的踪影。
袁娟坐不住了,让人去门口瞧了三回,第三回的时候,那小厮跑回来,脸色有点怪。
“夫人,侯爷说......今晚不回来了。”
袁娟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不回来?除夕夜不回府,他去哪?”
那小厮低着头:“侯爷派人传话,说他在侯府那边...有事。”
段叶记看了袁娟一眼,“有事?什么事比过年还重要?”
那小厮不敢说话了。
段语妙见状,便也不再等,拿起筷子,与段叶记对视了一眼,便道:“那我先动了!”
说罢,父女二人作势要动筷,也就是此时,也就是此时袁娟一记眼刀杀了过来,让两人的动作都吓得停在了半空。
袁娟在厅内来回踱步,忽然,她停下脚步,转头盯向段叶记:“你过来,我问你。”
段叶记缓缓放下筷子,凑上前去,听袁娟问道:“逸徵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住在侯府?”
段叶记忖了忖,方点头反应过来:“像是的确有这事!”
“多久了?”袁娟问。
段叶记:“......一个多月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仆人忽然开口道:“老爷,夫人,外头有些传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两人异口同声。
那仆人吞吞吐吐:“有人说,侯爷在府上......养了个人。”
段叶记和袁娟瞳孔骤然放大:“养了什么人?”
“说是,哪家的小姐,侯爷这一个多月不回府,就是......”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啊?小姐?”段语妙惊得含嘴里的点心都落了出来,她使劲咽下了去,“哥他不是断袖么?!”
“断袖?”段叶记和袁娟同时向段语妙投来了目光。
段语妙意识到不对,忙自圆其说,“我猜的,哈哈。”
话音一落,段叶记的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这个混账东西!”段叶记一拍桌子,“他倒是学会金屋藏娇了?”
袁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你去哪?”
“去侯府!”袁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怒气冲冲,“我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叶记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你等等我!”
段语妙趴在窗台上,瞧着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去,笑得前仰后翻,她想了想,眼睛呲溜一转,也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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