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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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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范围太大，监控盲区众多，那个戴着皮手套、电动车上有螺旋标志的“送餐员”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精密加工作坊和皮革工艺店的排查也进展缓慢。滨江市这类零散店铺太多，很多藏在深巷民居里，甚至没有营业执照。
刑警们拿着那枚奇特金属碎屑和鱼皮革的图片，一家家问过去，收获的大多是茫然摇头和好奇打量。
凌岳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会议室的白板上，线索杂乱地交织，却又在关键处断头。赵栋、孙磊、刘明福，三条线似乎交叉于一点，但那一点是什么，依旧模糊。
凶手的侧写越来越清晰，冷静、残忍、拥有特殊技能、可能与被赵栋“背叛”的刘明福有关联、熟悉本地地形，但落实到具体的人名上，却依旧空白。
柯文远几乎住在了会议室。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断和关键词和红线：“仪式感”、“审判”、“《神曲》”、“背叛”、“皮革”、“精密工具”、“城中村（安全感/据点）”。他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形成一个更立体的人影。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柯文远在某次短暂的案情交流会上对凌岳说，“挑选目标，精心策划，执行‘刑罚’，留下‘判决书’。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展示。那个螺旋标志，可能不是疏忽，而是他留下的另一个签名。”
“炫耀？”凌岳掐灭烟头，眼神锐利，“那就离失手不远了。”
话虽如此，但压力与日俱增。上级的催问，媒体的风声，社会面潜在的恐慌，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专案组每个人的身上。
就在赵栋案发生后的第七天下午，坏消息终于还是来了。
报警电话直接转到了重案组。西郊，碧水苑别墅区，一名男性死者，情况异常。
凌岳的心猛地一沉。他和柯文远几乎同时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警笛声再次撕裂城市的平静。碧水苑是高档别墅区，环境幽静，此时一栋独栋别墅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脸色发白地守在门口。
“凌队。”派出所所长迎上来，声音干涩，“在里面……书房。物业发现的，业主拖欠物业费，电话联系不上，上门发现不对劲……”
凌岳和柯文远迅速穿戴好装备，迈入别墅。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血腥味和一种熟悉的、浓烈的漂白水味道。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但同样整洁得过分，地面光洁，物品摆放整齐，仿佛刚刚被精心打扫过。
书房的门开着。更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涌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经验丰富的刑警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穿着睡袍的中年男性仰面倒在昂贵的红木书桌后，双眼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部，整张脸皮被完整剥去，露出下面鲜红扭曲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像一个被粗暴撕开面具的玩偶。书桌上，摊开放着一本深褐色的《神曲》，翻开的页面上，同样有红笔划线的句子。
“欺诈者当永堕沸水炼狱……”
而在尸体旁边，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杯里甚至还有半杯冰冷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甜腥气。
那是血。
“检查茶杯！”凌岳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没有脸皮的面孔，迅速观察环境。同样没有强行闯入痕迹，现场被彻底清理。
法医老陈蹲下身，小心地检查尸体，脸色难看至极：“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深夜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手法和赵栋案类似，专业性极强，用了药物延长痛苦。死因…嗯…初步看是失血和剧烈疼痛导致的休克。脸皮……也被带走了。”
技术队立刻对茶杯进行取证。柯文远则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本《神曲》和划线的句子，又看向死者的姿势和那杯血茶。
“欺诈者……”他轻声说，然后看向凌岳，“身份？”
旁边的刑警迅速汇报：“初步查明，死者张伟，五十二岁，本市知名律师。主要处理经济纠纷和刑事案件口碑，嗯，比较复杂，有‘翻盘能手’的称号，但也有人说他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
“律师……欺诈……”凌岳眼神一凛，“查！立刻查他和赵栋、和刘明福的案子有没有关联！还有孙磊的报道！”
命令下达，现场勘查在一种凝重的气氛中进行。技术队果然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再次发现了那种极薄的、特殊合金的金属碎屑。
同时，在别墅外围的绿化带中，找到了一只被丢弃的、薄薄的皮制手套，款式普通，但材质似乎有些特别，已送检。
凌岳走到别墅外，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冷风一吹，他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一种被挑衅的屈辱。
柯文远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
“他在升级他的手法。”柯文远的声音很低，“赵栋案是‘背叛’，处以剥去全身皮肤之刑，跪地忏悔。张伟是‘欺诈’，处以剥去脸皮之刑，并让他面对自己‘沏’的血茶。仪式更复杂，象征意义更强。他在完善他的‘仪式’。”
“而且他更快了。”凌岳吐出烟圈，眼神冰冷，“从赵栋到张伟，只隔了七天。他的自信在膨胀，或者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在赶进度。”
“下一个目标……”柯文远沉吟道，“与刘明福案相关的‘罪人’，还有谁？”
这时，李健拿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地跑来：“凌队！查到了！张伟……他三年前，确实是赵栋那起工伤赔偿案的代理律师！他是鼎晟建材的法律顾问！”
一条清晰的线，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赵栋（背叛者）到张伟（欺诈者/帮凶）
凶手的目标，直指三年前那起工伤赔偿案中的核心利益相关者！
“刘明福案的直接经手人，还有谁？”凌岳立刻追问。
“当时工地的一个项目经理，叫王宏，还有鼎晟建材的一个分管副总，叫李丽娟……对了，当时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一个经办人员好像也……”李健快速汇报着。
“立刻部署人手，对这些人进行秘密保护！重点排查！”凌岳心头警铃大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专案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调派警力，联系潜在目标。
然而，就在警方紧张布控的同时，技术队那边传来了关于那只皮手套的初步检验结果。
“凌队，手套检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鱼皮革，质地非常薄且坚韧，和内窥到的那些皮革碎屑成分一致！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手套内侧，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汗液残留！DNA正在比对，但需要时间！”
几乎是同时，技侦部门也有突破：“凌队，我们扩大了碧水苑周边所有监控的排查时间范围，发现案发前一天的傍晚，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曾在别墅区外围徘徊，身形特征与金鼎公寓那个‘送餐员’相似！他乘坐一辆公交车离开，我们正在追踪公交线路和沿途监控！”
线索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
DNA！监控影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凌岳立刻下令：“所有排查重点，集中到与刘明福案有关、且具备医学或精密加工背景、有可能接触或使用特殊鱼皮革的人身上！等DNA比对结果一出，立刻进行精准抓捕！”
然而，DNA数据库的比对需要排队，需要时间。而监控追踪到那个可疑男人乘坐公交车进入市区后，再次换乘，进入了另一个监控稀疏的老城区。
时间，依旧是最大的敌人。
凌岳和柯文远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人进人出，电话声、汇报声不绝于耳。
潜在的几个保护对象都已经安排了警力，暂时没有异常。
柯文远坐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和新添上的“张伟”、“欺诈”、“脸皮”、“血茶”等关键词。
“凌队，”他突然开口，“凶手选择目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与刘明福案有关。更因为他们的‘罪行’类型，恰好契合了《神曲》地狱篇里的某种刑罚。他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执行一场关于‘背叛’、‘欺诈’的仪式。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其‘罪行’也能对应到《神曲》的某一层。”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背叛”和“欺诈”，然后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下一个……会是什么‘罪’？”
凌岳看着那两个字，目光沉重。他知道，凶手不会停下。
在DNA结果出来之前，在警方找到他之前，他很可能还会再次动手。
他们是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这时，凌岳的手机响了，是技侦部门的负责人，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促：“凌队！公交监控追踪有重大发现！那个可疑男人在老城区的‘长乐路’站下了车！之后进入了那片区域！我们正在调取长乐路周边所有社会监控探头！”
“长乐路？”凌岳重复了一遍这个路名，觉得有些耳熟。
旁边的李健猛地抬起头：“凌队！长乐路……那边好像有个挺有名的私人手工皮革作坊！而且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农民工刘明福，他家以前就住在长乐路附近的荷花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瞬间收束，指向了一个明确的地点！
凌岳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集合人手！目标长乐路区域！秘密排查那家皮革作坊以及所有关联人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