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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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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行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已死之人？怎么可能！
“查！给我彻查！”凌岳捂着依旧剧痛的肋骨，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嘶哑，“沈渊的死亡证明、死亡原因、户籍注销记录！所有一切！还有，刚才和我交手的那个人，他的体貌特征，尤其是双眼皮这个特点，立刻补充进通缉令！重点排查与沈渊容貌相似、尤其是可能有血缘关系的人！”
DNA不会骗人。但如果沈渊三年前已死，那么使用这个身份、拥有同样DNA的人……
“双胞胎。”柯文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同卵双胞胎拥有完全相同的DNA。刚才那个人，很可能是沈渊的双胞胎兄弟。他盗用了沈渊的身份和信息。”
这个推断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迷雾。
所有调查方向立刻调整。户籍系统、医院记录、学校档案……所有关于沈渊的信息被重新翻出，寻找任何关于“双胞胎”的蛛丝马迹。
由于年代久远且早期户籍管理可能存在疏漏，查询遇到了困难。但很快，一组派去沈渊和刘明福老家的刑警带来了关键信息。
他们走访了刘明福老家村里的老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支书颤巍巍地回忆起来：“明福他姐……好像是嫁到邻省一个沈姓人家去了……对，生娃，听说是一对双胞胎小子！但后来好像就生了一个带在身边，另一个……记不清了，好像是身体不好送人了？还是咋回事……年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双胞胎！送人？”凌岳精神一振，“立刻查邻省所有沈姓户籍，查找与沈渊出生日期相同、且早年可能有收养或寄养记录的男性！”
与此同时，对马为民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起初这个老皮革匠十分顽固，一言不发。
但当警方出示了在废弃车间发现的鱼皮革、工具照片，以及沈渊（或其双胞胎兄弟）与他的银行转账记录（调查发现凶手的部分工具材料购买资金来源于此）时，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我……我不知道他要干这个……”马为民声音颤抖，脸色惨白，“他说他是搞艺术创作的，需要一些特殊的皮革和工具来做雕塑……人体雕塑……他给的钱很多……我就……我就帮他做了些东西……他有时候会晚上来我作坊借用工具……”
“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审讯警官厉声问。
“他……他让我叫他小沈……戴个眼镜，挺斯文的，但眼神有点冷……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对，有时候感觉又好像成熟点……”马为民的描述有些混乱，“眼皮？好像是双的……对，是双眼皮。”
年龄描述接近柯文远的推断，双眼皮特征也匹配！
“另一个呢？有没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可能是单眼皮的人来找过他？”
马为民茫然地摇头：“没……没有。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看来，出现在台前的，一直是那个盗用了沈渊身份的双胞胎兄弟。真正的沈渊可能早已死亡，或者被隐藏了起来。
关键的突破来自于邻省兄弟单位的协查反馈。他们确实查到了一户沈姓人家，曾于多年前报备过一对双胞胎男孩的出生，但户籍上只有一个孩子，名叫沈渊。
另一个孩子的信息缺失。据老邻居模糊回忆，另一个孩子好像生下来就体弱，被送到外地亲戚家养病去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都以为没养活。
这条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柯文远却抓住了重点：“送外地亲戚家养病……哪个亲戚？刘明福是他们的舅舅！有没有可能，另一个孩子其实被送到了刘明福家寄养？但因为某种原因，没有上户口，或者用了别的名字？”
调查方向立刻转向刘明福的户籍和社会关系。
这一次，在厚厚的旧档案中，技术人员发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录：大约二十几年前，刘明福的户籍上曾短暂出现过一個“外甥”的记录，名字叫“刘兴”，但不久后就被迁出了，备注是“投靠其他亲属”。没有照片，出生日期与沈渊完全一致！
“刘兴……”凌岳念着这个名字，“找到他！”
通过查询“刘星”这个身份后续可能的使用记录，警方终于在海量的数据中捕捉到了一丝痕迹，一个名叫“刘兴”的人，拥有高级电工证和机械维修资质，近期的登记工作地点是……滨江市慈善总会下属的一家帮扶中心！
慈善总会？凌岳和柯文远同时想起，之前摸排名单里，有一个潜在保护对象，鼎晟建材前分管副总的李丽娟，她退休后就在慈善总会担任义工！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凶手，就是这个化名“刘兴”的沈渊的双胞胎兄弟！他利用在慈善总会工作的便利，很可能早就接触并锁定了李丽娟作为下一个目标！
他甚至可能利用这个身份作为伪装，方便他观察和接近目标！
“立刻去慈善总会！控制刘兴！保护李丽娟！”凌岳对着对讲机大吼，顾不上肋骨的疼痛，带头冲了出去。
警车呼啸着冲向慈善总会。路上，凌岳接到了负责监控李丽娟家的队员报告：李丽娟今天下午请假没去慈善总会，在家休息。家里一切正常。
但凌岳的心却跳得更快了。凶手擅长伪装和潜入，在家反而可能更危险！
“分一队人去李丽娟家！快！”
当凌岳带队冲进慈善总会时，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查询得知，“刘兴”今天确实来上班了，但一个小时前就说外出检修电路，离开了
“他去了哪里检修？”
“好像……好像是说去李副会长家看看什么线路问题……”一个工作人员不确定地说。
“坏了！”凌岳心头一凉，立刻通知前往李丽娟家的队员，“凶手很可能已经去了！强行进入！确保李副会长安全！”
警车疾驰向李丽娟家所在的小区。刚到小区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快！”凌岳目眦欲裂。
干警们飞奔上楼，李丽娟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冲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电工制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用手臂勒着李丽娟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特制解剖刀抵着她的喉咙。
李丽娟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有血迹。两个先到的便衣民警则持枪与他对峙，地上有打翻的工具箱和碎玻璃。
显然警方赶到时，凶手正准备行凶，双方发生了短暂搏斗，凶手劫持了人质。
男人看到大批警察涌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变得更加凶狠和偏执，手臂勒得更紧，李丽娟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的口罩在搏斗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了一张与照片上沈渊极其相似、但更加阴鸷冰冷的脸，果然是明显的双眼皮。
“放开人质！”凌岳举枪瞄准，厉声喝道。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男人嘶吼道，眼神疯狂，“你们这些警察懂什么！你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有我！只有我在执行正义！她在刘明福的案子里和赵栋、张伟他们一起撒谎作假！她也有罪！她必须受到审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充满了自以为是的神圣感。
柯文远站在凌岳侧后方，冷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刘兴？还是该叫你沈浩？你哥哥沈渊呢？他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男人——沈浩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似乎被这个名字刺痛了最深处的神经。“闭嘴！你不配提我哥！”他情绪失控地大吼，“他才是该死的！他懦弱！他明明知道舅舅死的冤枉，却只想息事宁人！他不懂！只有我懂！只有我才能帮舅舅报仇！完成他的‘审判’！”
在他的咆哮中，一段扭曲的往事被揭开：双胞胎兄弟，沈渊被父母留在身边，性格温和甚至懦弱；沈浩（刘星）则被送到舅舅刘明福家寄养，与舅舅感情深厚。
刘明福出事时，沈渊已经工作，虽然气愤但认为法律能解决；而沈浩则目睹了舅舅的悲惨下场和赵栋、张伟、李丽娟等人的推诿欺诈，内心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三年前，沈渊可能发现了弟弟极端的计划并试图阻止，却被偏执的沈浩失手杀害（或被迫参与最终被灭口），沈浩从此盗用了哥哥的身份和信息，并利用自己机械方面的天赋和从马为民那里学来的皮革工艺，开始精心策划并实施他的计划。
“你不是在审判，你只是在谋杀。”凌岳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你和他们一样，有罪。”
“不！我是正义的！”沈浩歇斯底里地叫着，刀尖微微刺入了李丽娟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谈判专家试图沟通，但沈浩的情绪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伤害人质。
凌岳给埋伏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创造了无数次机会，但沈浩非常狡猾，始终将头藏在李丽娟头部后方。
时间拖得越久，人质越危险。
就在这时，柯文远对凌岳极轻地说了几个字。凌岳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仿佛大批增援赶到。
同时，房间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是外面的干警切断了这户的电路！
黑暗中，人的视线会有一个短暂的适应过程！
就在灯光熄灭、警笛声扰乱的这一刹那！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黑暗。
不是狙击枪，而是凌岳在手电光柱扫过沈浩持刀手臂的瞬间，果断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沈浩的手腕！
“啊！”沈浩惨叫一声，解剖刀脱手落地。
几乎同时，几个黑影如猛虎般扑了上去，瞬间将惨叫的沈浩死死压在地上，铐上了手铐。惊魂未定的李丽娟被迅速救离。
灯光重新亮起。
沈浩躺在地上，手腕流血，脸上充满了不甘和疯狂的愤怒，依旧嘶吼着：“我有罪？他们呢？！他们的罪呢？！你们什么都不懂……”
凌岳走上前，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他们的罪，法律会审判。而你的罪，现在由法律审判。”
他拿出那张刘明福和沈渊的合影，放在沈浩眼前：“你看清楚了。你最想为之报仇的舅舅，和你亲手害死的哥哥。他们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沈浩看着照片上舅舅憨厚的笑容和哥哥青涩的脸庞，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神中的偏执和愤怒一点点碎裂，最终被巨大的空洞和绝望取代。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无声地流下泪来。
案件，终于告破。
后续的技术比对完全确认，沈浩与沈渊是同卵双胞胎，所有现场生物检材均与沈浩匹配。
在他的多个秘密据点里，警方搜出了他制作的全部特制工具、鱼皮革防护服、多本《神曲》以及记录着他扭曲计划的日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