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惊梦 ...
-
“季老师再见。”
腻腻挥挥手，屁颠屁颠地跑到楚二丫身边，脸上的嘟嘟肉随着动作轻微晃动，可爱极了。
“杰西卡姐姐，今天你接我呀。”
“呦，小妞嘴真甜。”，楚二丫捏捏腻腻的脸蛋，觉得小主人真好玩。
“姐姐喜欢，我每天给你取一个漂亮名字。”
季念站在旁边偷笑，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惯会收买人心。
“季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楚二丫见她没动，想必是有事情。
“这个麻烦楚涵帮我验一验。”，季念抬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保证完成任务。”，楚二丫双手接过，抛了个媚眼。
最近几天，季念在偷偷减少用药。每天藏一颗，终于把药品凑齐了。自从陈老师提醒她活蹦乱跳没个病人样儿，她才刻意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
躺在病床上那段漫长孤独的日夜，煎熬的疼痛是真的。
生龙活虎的身体状态也是真的。
真实又矛盾，这一切太奇怪了。
*
回到家，顾念青正在厨房做晚饭，高大的男人穿着粉红色碎花围裙，场面实在搞笑。
“呀，主人今天会来得好早。要贴贴。”小水母从楼上探出头，飞扑下来。
季念坐在玄关换鞋，外套扔到小水母身上，起身直奔厨房。
“阿青，做什么好吃的呢，好香呀。”呀字故意拖长，尾音上调。季念环住顾念青的腰，下巴抵在肩头，歪头监工。
顾念青动作一顿，心口像被小猫挠了痒痒。
“你是有事求我？”
季念一噎，迅速复盘，刚才的表演痕迹太重了？还是顾念青对她太了解了。
她咬牙找补：“没有，前段时间惹你生气了，是我太胡闹对不起。”
顾念青关火，转身揉揉季念棕栗色的头发，面色平静淡淡一笑：“没事，去客厅里等。这里有烟味儿太重。”
餐桌上已经摆好炒饭和烩菜，都是季念爱吃的。
“念念，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旅游吧。”
“啊？”突如其来的话题，季念没接住。
自己在怀疑他，他却想着带自己旅游，莫名有些愧疚。这些年顾念青的好自己深有体会，旁人也看在眼里。
“对，就我们两个。马上到结婚纪念日了，你忘了？”顾念青调出健康手环里的日历给她看。
“没......可我的身体可以吗？你以前从来没带我出过远门。”，季念一字一句认真地问，紧紧锁住顾念青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顾念青面露难色似乎意思到什么，眨眼间恢复如初。
“以前是怕你身体吃不消，现在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可是......”
“有我在，不用怕。”
没有选择的机会，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季念也没想着顺利拿到只是试探他的态度。心里更倾向她的身体状况没问题。
“好啊，我想去海边，踩沙滩，看潮汐潮落，落日夕阳。”，季念不再追问。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
半夜被雷惊醒，后颈又开始隐隐作痛，季念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是空的。床单冰冷，看样子离开很久了。她以前一觉睡到早上，并没有起夜的习惯，最近倒是迷迷糊糊似睡似醒，才有机会发现顾念青有不在的时候
书房传来轻微的动静，季念起身瞟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大半夜不睡觉会在做什么。
她起身穿上拖鞋，揉着眼睛向书房走去，临近书房，声响越清晰，似有螺丝刀在拧动。
屋里没有开灯，透过虚掩的门缝，窗外的月光正好照亮一具正对门口的钢铁身躯。背部皮肤外壳被摘下，内部钢铁作骨，线管纠结缠绕如血管筋脉，齿轮脊骨咔哒咔哒转动，左手从手腕处断开，复杂的零件和皮肤外壳整齐摆放在桌面上，睡衣T恤挂在人体工学椅背上。
季念惊恐地瞪大眼睛，睡意全无，双手捂住嘴巴，生怕控制不住尖叫出声，惊动里面的机器人。
机器人穿着顾念青的睡裤，正在修理左手臂。把一根线管换成新的，皮肤外壳安好，拿起左手对准位置，咔哒一声，五指灵活抓握。
它微微侧身，月光照亮了半侧俊朗的容颜，是顾念青。它拼装好身体上的零件，转身把工具挂到那边本来展示着人体图和标本的那面墙上，再轻手轻脚地将一切复位。
季念汗毛倒立，脊背发凉，大脑一片空白。谁能想到朝夕相处三年的丈夫竟是个机器人。如果一直是机器人那为什么自己没能发现。这个结论荒谬可笑，但眼前的画面都在提醒她这是事实。小水母和诊所里的小张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除非顾念青是更高级的，就像楚二丫那样的仿生人。
脑海中突然想起家用管家攻击主人的新闻，混乱的大脑只剩一个念头，逃跑。
季念艰难地挪动快要失去直觉地双腿向后退，转身趔趄一步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来不及感觉疼痛，本能的求生欲大过一切。
季念压低呼吸，慢慢向前趴，想回去发出求救信号，书房与卧室短短几步路此时漫长无边。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季念身体僵住，迟钝地抬起头，黑暗中，小水母悬浮在空中，双眼红光闪烁。
“你没吃药？”
冰冷的机械音从身后传来。
季念头皮发麻，浑身被冷汗浸透，泪水不受控的掉落。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遍一遍的祈求别杀我别杀我。
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她被从身后抱住，抱进一个散发着淡淡润滑油气味的怀里。有力的心跳拍打着后背，引导着她混乱的心跳趋于平稳。黑暗中视野不清晰，听觉便更加敏锐。安静的走廊一隅，季念感受不到第二个人的呼吸。
顾念青把人困在双腿之间，下巴搭在她肩头，像小孩子守护心爱的玩具那样坚决。
“我不会杀你。”
他捏住她的下巴，慢慢转过她的脸与自己对视。冰蓝色的瞳仁变成晃动的钟摆，虹膜闪过一串二进制代码。
“睡吧。这只是一场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