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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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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南在病房待了一月实在待不下去了，非要继续工作。
卢博士拿她没办法，安排仿生人成品检查的工作给她。仿生人成品在交货前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基本功能检查外加人体形态修理。久安集团的产品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控质量，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走流程，基本不会有新的问题。
伽南穿过AB栋之间的玻璃走廊，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有印象的也会叫个名字，大部分都是在点头示意。
难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伽南觉得心里终于有了底气。
她在电梯前刷权限卡，按下指定楼层。失重感传来，电梯迅速下降。
滴！七层到了。
伽南迈出电梯，看了看旁边的消防逃生图，找到了要去的检验办公室。
她一路忐忑，打了几遍腹稿一会见到同事应该说什么。四年不在研究院，现在的人员安排和调动都搞不清楚。完全不认识的新同事还好，万一碰见老同事自己还没有想起对方的名字那就很尴尬。卢博士还要求情感模拟测试的事情要保密，最不会编瞎话了。
伽南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外，深吸一口气刷权限卡，手刚要拧动扶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哦，亲爱的。你能回来简直太棒了，见到你我太开心了。”金发碧眼的美女从里面扑出来，一把把懵圈的伽南搂在怀里不停蹭蹭。伽南比美女的矮一头，顿觉自己遭到胸/器的攻击，一阵红温从耳廓烧到脖子。
“萨沙，松手，我.......呼吸...不了。”伽南艰难地呼吸。
“哦哦哦，你还是这么害羞。”萨沙松开伽南，抬手把鬓边的碎发揽到耳后，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伽南退后半步，疯狂呼吸新鲜空气。
“来来来。”萨沙把她拉进屋，两人坐到操作台前。萨沙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打探消息。
“四年前你一声不吭突然消息。卢博士说你出车祸失忆了，不准任何人打听你的消息。我们都怀疑你是跳槽。博士气不过在故意咒你。谁知道你来真的。”萨沙边说边打量伽南，看看那儿受伤了没。
确认胳膊腿都在，精神状态也不错才松了口气。
“确实出了点意外，不过都没事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伽南顺着萨沙的话往下接。看来研究院的人都还不知道模拟测试的事。H001号是第一台产生人类情感的仿生人。虽说伽南是设计师，但产生情感的原理和契机她也不明白。模拟测试的结果尚无定论。这件事还越少人知道越好。
简单寒暄后，两人投入工作。
她们围着一具黑皮肌肉丰满的仿生人感叹。
这句仿生人五官硬朗、接近1米9的个子，放那儿一站就是个兵。为了符合性格设定，右眉毛中间断开，手指和虎口添加了逼真的茧子。
“听说这批仿生人是某些权贵定制的服务型AI。瞧瞧这么小模样，我就喜欢黑皮肌肉丰满的，原型是特种兵。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一台，居家养眼保姆。”
萨沙迷恋的盯着仿生人，手指在沿着喉结仔仔细细摸到腹肌。哦，手感真好，有钱真好。
伽南看她色迷迷难舍难分的样子觉得好玩，打趣问她：“那你会爱上他吗？”
“开什么玩笑。再逼真，也只是台机器而已。”萨沙连忙松开手，瞪大眼睛，“我竟然和机器人谈恋爱。他们能有感情吗？”
“如果......有呢？”伽南注视着她，认真地问。
萨沙皱眉确信伽南是在认真问而不是开玩笑。
“现在仿生人的情感不过是设定好的程序而已。就像恋爱剧情游戏那样，根据你的选择给你反馈。已经逼真到让你产生这是真人的错觉了吗？”萨沙一手摸摸伽南的额头，一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是不是还没恢复好？你太敏感了。还是因为是设计师，会对自己的作品产生别样的情感？”
伽南连忙打哈哈表示自己是开玩笑的，萨沙点点头没再追问。
气氛有些微妙，直到下班伽南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背后传来一句疑问。
“那你会爱上仿生人么？”
伽南脚步一顿。
爱么？伽南爱H001号吗？
季念爱上顾念青是因为救赎，而且她不知道仿生人的身份。如果知道了还会爱么？说实话，作为季念生活的那几年的记忆比现在研究院的记忆更加真实和幸福。
夜里，伽南总是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那点点滴滴的美好却见缝插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伽南，不是季念。
是H001号，不是顾念青。
我们不是我们，却也是自己。
“那还挺恐怖的。”见伽南不说话，萨沙自顾自地回答。
“什么？”伽南转身，茫然地看着萨沙。
萨沙表情严肃：“现在人类认知中机器人只是工具而已。即使是性格情绪，也是在程序设定范围内。脱离程序的控制，他们会想什么？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奴役？会不会想着报复和征服？会不会想......取代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伽南怔愣。
“人类创造财富、制造武器、征服自然、突破科技。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什么真说不定呢。博士不一直在尝试么，虽然整个研究院都没人信。”萨沙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一份报告交给伽南让她转交给博士。
临走前她在伽南耳边轻声叮嘱：“设计师对仿生人产生感情是大忌。别伤害了自己。”
上个季度研究院的业绩不错，加上最近几个项目都陆续收尾，大家难得能早下班几天。伽南和萨沙说话的空隙，研究院都没什么人了。
她刷权限卡坐电梯来到卢博士的办公室，敲敲门无人应答。伽南在楼道张望，等了几分钟没有回来的迹象。放门口似乎不太好，于是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推开门感受到一股劲风，窗户大开着，没有开灯，桌面凌乱，地上散落很多搓成团的设计稿。
咖啡杯还冒着热气，看来才离开不久。
伽南捡起地上的设计稿，搓成团的轻轻展平放在一起，被风吹掉的没被揉烂的放在另一边。萨沙给的资料放在键盘上。手不经意间碰到鼠标，电脑屏幕刷一下就亮了。
伽南手忙脚乱想要关掉。
目光触及到屏幕上的文字顿住，呼吸不自觉放缓。
打开的文档是一份信息资料，【人类与AI情感模拟实验匹配表】。
姓名：陆雨
年龄：25岁
职业：居家待业
实验结果：与仿生人发生冲突，被仿生人杀死。
触发条件：仿生人程序混乱，原因不明。
姓名:李刚（仿生人J250号）
年龄：27岁（设定）
职业：外卖员
实验结果：未突破情感程序，击杀人类。失败。
两则信息旁边分别是两个人的照片。伽南伸出食指，挡住女孩的眼睛，接着下移挡住男人的眼睛。脑海里突然想起在医院那天，电视里播报的年轻女性疑似被男友情杀的新闻。
小雨？陆雨！
女孩死于仿生人的攻击，是一场程序错误带来的死亡，根本不是情杀。
她难道不知道男朋友是仿生人吗？
伽南双腿发软，跌坐进椅子里，额间泌出一层冷汗。卢博士的记忆芯片还在测试阶段，并未在市面流通。伽南是自己主动要求带上的，那陆雨从哪里得到的芯片。
昏暗的办公室内，电脑的亮光刺痛着双眼。黑暗和恐慌中，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如蜂群嗡鸣。
几百页的文件记录着将人类和仿生人两两匹配的实验结果。覆盖不同行业、不同人种、不同民族、不同阶级甚至不同国家，被配对的组合投放到全球各地。仿生人的设定出现极端设置，竟然还有的设定为家暴犯、强盗。
这是一场大型活体生存实验。
大部分实验尚未开启，零星有结果的也都是失败案例。
突然伽南看到萨沙的照片。
姓名：萨沙
实验名字：萨莉亚
年龄32岁
职业：家庭主妇
匹配对象：霍昆
姓名：霍昆（仿生人KB74号）
年龄28岁
职业：家庭主妇
性格：暴躁易怒，有暴力倾向
匹配对象：萨沙
霍昆就是今天和萨沙一起检验的黑皮肌肉男。人类和有暴力倾向的仿生人匹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极端性格的仿生人设定根本就是武器，不符合服务人类的要求。
伽南快速浏览，匹配的人类中有研究所的员工，还有普通民众。
直到托到底，伽南瞪大眼睛。
她与H001号的照片赫然显示在上面。
姓名：伽南
实验姓名：季念
年龄：24岁
职业：久安小学教师
实验结果：因生育问题，两人产生分歧。后被H001号强行取出记忆芯片，实验中断。
匹配对象：顾念青
姓名：顾念青（H001号）
年龄：27岁
职业：久安市综合医院外科主任医师
性格：高冷，情绪稳定
匹配对象：伽南
实验结果：发现伽南记忆被篡改，强行取出匹配对象的记忆芯片，实验中断。
吧嗒！
头顶的灯亮了。伽南身体一抖，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卢博士审视地目光。
卢博士抱臂倚靠在门口，眼神阴森像盯住猎物的毒蛇，语气冷漠，“偷看老师的电脑可不是好学生啊。”
伽南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红，语气控制不住的颤抖。
“老师，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