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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国师3 ...

  •   “你呀你,就会说些好话蒙父皇,”阮垣眉开眼笑,心底高兴得紧,嘴上却不依不饶,“真等父皇老了,玉奴儿大抵看也不看父皇一眼。”

      阮嘉玉轻哼:“才不是呢。我去找太子哥哥玩了!”
      说罢便噔噔噔跑走了,阮垣眼神示意几个宫人跟上去照料。没了儿子在身边,皇帝嗖嗖嗖放着冷气,和几个大臣交谈起来畅通无阻。

      太子阮珩,当今皇后所出,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比九皇子要大个七岁,年十二,已算是个小少年了,相貌清俊,端方有礼。

      “太子哥哥!”阮嘉玉拿着一枝梅花招摇着窜到阮珩那儿去,其它几个想要搭话的皇子艳羡地瞧着。
      阮珩接住了横冲直撞的弟弟,道:“怎生跑得这般快?宫人都追不上你了。”

      阮嘉玉抱着梅花拱进他怀里:“我着急找你玩嘛。”
      阮珩轻笑:“小撒娇精。”

      又道:“今夜年宴,好多人瞧着呢,我可不能带你悄悄离席。”

      阮嘉玉鼓着脸颊从他怀里钻出来,自顾自摆弄着梅花:“真没意思。”

      阮珩双臂还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弟弟不在怀里了。
      他斟了一小杯果酒含在嘴里,清清爽爽的,和那些大人们喝得烈酒还是有些区别的。

      阮嘉玉瞥了他两三回,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连哄哄我都不乐意吗?”
      娇娇蛮蛮地皱着鼻子。

      论出身,太子身份可比生母去世的九皇子要高。不过阮嘉玉的娘亲就算在世也不能如何,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只依靠皇帝的宠爱才成了贵妃。

      阮珩这才装作不经意破功,捏了捏他的双颊:“在想呢。太子哥哥在想怎么才能哄好我们小嘉玉。”

      阮嘉玉脸蛋受制于人,被迫奶声奶气道:“那你想到了吗?”

      阮珩略微一思索,问:“开春围猎,你可有想要的玩意儿?”

      太子今儿十二,明儿十三。君子六艺早早便学了,如今轻弓也能拉动些,再不济还有小巧的弩箭、袖箭一类,皇帝有心携他一道。也算是他正儿八经第一回春猎了。

      “要一只兔子吧。”阮嘉玉没想多久,“我瞧画本里的兔子毛绒绒的,可爱得紧。成精了还会替人扫屋子做饭吃。”

      “志怪奇谈?”阮珩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哪个狗奴才塞你桌案上的?被父皇瞧见了,少不得骂你不务正业。”

      “他才不会骂我呢!”阮嘉玉神神秘秘一招手,“你说得狗奴才就是父皇,他夜里还专给我讲画本呢!可不就是那兔子的故事?”

      阮珩一愣。
      是了,对九皇子来说,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都不算事儿。志怪奇谈也能乐滋滋地看,甚至还得那男人的偏宠。

      “倒是我忘了,”阮珩浅笑着,眼前这孩子唇红齿白,性子骄纵,但说起好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父皇一向最疼你。”

      “你也疼我呀。”阮嘉玉眨眼睛,“说定了,我就要只皮毛雪白的小兔子。”

      阮珩颔首:“那我为你亲自猎一只活得回来,可不许生气了。”

      “这是个什么道理?”阮嘉玉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脸逃离魔爪,头头是道,“你春猎才去打兔子,如何让现在的我不生气?”

      阮珩听懂了他的意思,招人端了些瓜果过来,喂他嘴边。
      “我才不吃呢!”阮嘉玉撇过脑袋,“早就饱了。”

      阮珩便作势调转了个方向,一边吃一边道:“好甜。”

      阮嘉玉本不饿,见人吃得香,也有些馋了,便扒着他衣服,弯弯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那些不愉快早忘个一干二净。

      阮珩笑意盈盈:“想吃了?”

      阮嘉玉倒打一耙,指责:“你故意勾我。”

      “天大的冤枉!”
      阮珩用金叉叉了个小的喂他吃,又讲了些奇闻趣事逗他高兴。
      阮嘉玉趴在他膝上笑得乐不可支。

      到底是小孩子,几块瓜果便哄好了。
      这时,阮珩注意到一旁有些灼热的视线,原来是八皇子。

      他和阮嘉玉相差两岁,生得清秀,但一双眸子最像他娘,待张开了,便是欲语还羞、剪水秋瞳。
      他怯怯瞥来,被阮珩抓到了,太子勾了勾唇,柔声:“八弟,过来吧。”

      太子席位上的瓜果品类较其他皇子要丰富些,八皇子没料到自己还有机会上前,便在其他几位皇子心思各异中去了。
      宫人端盘而下,让他拾了块鲜脆甜瓜,阮珩又吩咐道:“余下那些分给其他皇子们。”

      阮嘉玉扯了扯他衣袖,似是而非地蛮横发作:“你为何要给他吃?原来这不是我独有的。你也做了他的哥哥。”

      要论多生气大抵没有的,九皇子就爱瞧别人哄他,事事以他为中心。
      可阮嘉玉全然只顾自己,忘了他说话时当着八皇子的面,有时候这不含多少恶意的话伤人得很。

      尤其那孩子的母妃不受宠爱,他们二人在深宫中过得并不算好,耳濡目染,心思早就较于其他人更为细腻,听闻当即脸色一白。

      八皇子阮瞳鼓足勇气,飞快将咬了一口的甜瓜送上前去,对着阮嘉玉讨好的笑笑:“我……都怪我嘴馋,叫九弟弟生气了。”

      一副惶恐、畏畏缩缩的样子,被阮嘉玉恶狠狠地盯着,他便后退半步,无助地盯着阮珩。

      阮嘉玉环胸,瞧着那磕碜的瓜果冷哼一声:“拿走!谁要你吃剩下的?!”

      阮珩瞧了一眼八皇子,收了视线,缓缓道:“我们嘉玉甚是霸道。可我刚才予你的却是独一无二的。”
      他弯腰半抱着他:“你瞧,小八那份是宫人喂的,你这份却是我喂的。我从来只喂你一只小猫。”

      “是呀,”阮瞳怯生生应道,“太子哥哥最宠九弟弟了。嘉玉你就别生气啦。”

      阮嘉玉听了阮珩那番诡辩,本不欲计较,谁料八皇子突然出声。
      他当即变了脸色:“你也配唤本宫的名字?”

      他又瞪了阮珩一眼,带着自己那枝梅花置气跑开了。
      “哼!当你的太子哥哥去吧!”
      宫人赶忙急匆匆追在后边,又是阵鸡飞狗跳。

      愣在原地的阮瞳捧着甜瓜,清澈的眸子竟生了些水花,他讷讷道:“太子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嘉玉——”他收了那亲昵的称呼,小心翼翼道,“九皇子殿下跑出亭子了。”

      高座上的太子直起腰,仪态端正、隽美无双,他舍眸投下一瞥,嘴角笑意未变:“怎会?嘉玉向来是那般性子,由着他就是了,只是还要想着法子哄他,少不得头疼。”

      阮瞳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闻言更是愧疚极了的模样:“我、我……”

      阮珩深深瞧了他一眼,忽无奈笑道:“罢了,我这还有些样式新颖的糕点,你拿些去吧。”

      阮瞳吸了吸鼻子,高高兴兴作揖:“谢谢太子哥哥!”

      他走上那高台,接过了宫人手里边的小碟子。沉甸甸的,对阮瞳来讲倒有些吃力。

      阮珩一双含笑眸注视着他。
      他不离去也不催。

      阮瞳踟蹰再三,终于大着胆子问:“我以后也可以和九皇子殿下一样去找太子哥哥玩吗?”

      瓷白的脸上嵌了两颗汪汪的琉璃珠子,分外惹人怜爱。
      或许因着同一个爹生的,眉眼里有三分像阮嘉玉,但配上那双怯弱的眸子,这相似感便浅淡了些。

      到底千娇百宠长大的九皇子做不来这般姿态,即便撒娇委屈时,乌润瞳孔也藏着两簇烈烈招摇的火。

      阮珩兀得拿起桌案的帕子,招手让他凑近些。
      他给阮瞳擦了擦微湿的眼皮:“小八来便是了。”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这称呼倒是人人都能唤了!
      阮嘉玉出了亭,宫人不远不近的跟着,怕触了眉头。他踢了一脚石子,那石子咕噜咕噜滚着,砸到了低飞的蹴鞠精。

      小妖怪‘呀’了声,故意滚了两三圈,夸张道:【好疼呀!】
      阮嘉玉噗嗤笑出声。

      999卖萌:【软软宿主别恼啦!看小九表演杂技!】
      说罢,又是几个高难度的动作,阮嘉玉压着上翘的嘴角,心说:这杂技一般般吧。

      再往前走了会儿,湖边站了一人,正安静眺望湖心。月色朦胧、簌簌雪尘又有疏梅暗香。
      只此天人,三千银色丝如霜白冷瀑,眼覆薄绡而绡随风动。

      於雪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侧首瞧去:“九皇子殿下?”
      皎洁月华笼罩在他身上,如烟似雾,身上温和的气质又冲散了些许冷意。

      阮嘉玉背手,小大人似的踱步到他面前,眼尾一挑:“你偷偷溜出来被我抓到了吧!”

      “嗯。”於雪邰嗓音清凌,“那殿下呢?”

      “我才不是偷溜出来的!”阮嘉玉得意道,“父皇许可了。”

      小骗子。
      於雪邰静谧地弯了下-唇:“宫宴嘈杂,多是人来迎往,可无人找我说话……殿下愿意帮我保密吗?”

      何需保密,国师还不是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

      真可怜呀。阮嘉玉先前瞧这人便觉得好欺负,没想到众位大臣也是这么想的,不约而同排挤了这位年轻的国师。

      阮嘉玉抬抬下颌道:“既你如此诚心恳求,那本宫便帮你这一次。”

      “殿下心善纯良。”

      纯良有什么用,受了委屈除了小妖怪再无人安慰。阮嘉玉一想到那劳什子八皇子,越发郁闷。太子哥哥也是的,这么久功夫也不遣人来找找我。

      他将蹂-躏得稀巴烂的梅花塞到於雪邰怀里:“送你了!”

      借花献佛,可这花还是国师亲自采的。

      於雪邰迟疑道:“谢殿下赏赐?”

      跪谢的姿态是没有的,跪谢的语句又是生疏的。可想而知,这人活得是有多清新脱俗。

      他从未收到过礼物。
      国师温润的眉眼蒙着层浅薄的笑意,似真非真道了句:“我很欢喜。”

      和那些滴溜着眼珠的精明宫人不一样。哄也是太好哄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阮嘉玉心说:瞧瞧,一点儿小东西便高兴成什么模样了?

      他睫毛上翘着,忽撇嘴道:“这花都蔫了,你也不要太宝贝了。御花园里多得是,我明日再送你更漂亮的。”

      於雪邰笑了笑:“九皇子要去国师府找我么?”

      “有何不可?”
      阮嘉玉站在他身边不及膝高,狐裘簇面,鼻尖微红。
      那金枝玉叶仰头盯着国师的白发白绡,稚声稚气:“谁叫你长得好看。你若一直好看,我便一直找你玩。”

      於雪邰笑意微微,指尖搭着那枝红梅,冰肌玉骨。这世间若真有人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怕早已成妖怪了吧。
      他阖眸,隔着白纱瞧的朦胧世界彻底失去光亮,便一丝一毫也看不见了,唯耳边风雪呼呼。

      於雪邰道了句:“多谢九殿下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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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嗯,没存稿了。日更我做得到吗,emmmm(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