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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国师8 ...

  •   春寒料峭之际,阮嘉玉病了一场。整个人蔫蔫的如霜打茄子。

      许是藏了心事,往常骄矜眉眼拢了浅淡的一丝愁绪。
      阮垣抱住他哄着问:“怎地怏怏不乐?因着生病还是谁惹我的玉奴儿不快了?”

      有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国师都不能完全解决,何况皇帝这个普通人,阮嘉玉说没有,他从阮垣的膝盖上跳下去,捡了个蜜饯含嘴里。近来要喝药,殿内备了不少甜食。

      “玉奴儿很喜欢国师?”阮垣幽幽道,“我几次来陪你用膳总瞧不见你的人。”

      阮嘉玉眼都不眨一下:“他长得好看。”

      阮垣佯怒,不自量力问:“比朕还好看?”

      没曾想儿子一本正经地比较着,遂点了点头:“好看。”

      阮垣被噎了一下,走过去拦住他的手:“不许再吃了,当心牙疼。”

      阮嘉玉笑嘻嘻问:“我说父皇好看,能再吃两颗吗?”

      阮垣轻叹,说两颗就拨了两颗蜜饯过去:“你个小机灵鬼!”

      又道:“国师乃风清朗月之人,玉奴儿莫要欺负他。”

      阮嘉玉恨恨嚼着果脯:“我是那般无理取闹的人么?我这样可爱,世上怎会有不喜欢我的人?”

      阮垣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可爱,玉奴儿生来便招人喜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嚷,吉祥拦不及,那孩子莽莽撞撞闯进去,她跟在后头告罪。
      “陛下——”

      阮垣抬手示意:“无碍,你退下吧。”
      燕鸣匆忙行了个大礼,顾不得其他,径直朝阮嘉玉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御花园戏弄一事到底就此揭过,燕鸣像没事人似的又陪着当了几天的小伴读。兢兢业业,让写作课业便写课业,鞍前马后,无一不从。

      阮嘉玉睨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燕鸣讷讷:“我听闻你生病了,就,来瞧瞧。”

      阮垣笑了笑:“阿鸣倒是关心玉奴儿。”
      “你们同龄人聊聊天,朕就不掺和了,过会儿还有一顿药,阿鸣记得督促玉奴儿喝完,另外,蜜饯不能多吃。”

      嘱咐了好一会儿才嘱咐完,燕鸣应声:“喏。”

      阮嘉玉又重新躺回床上去了,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燕鸣搬了个小凳子守在床榻边,问:“殿下可要听话本?”

      阮嘉玉在玩自己的头发,头也不抬:“不听。”

      燕鸣又道:“可要喝水?”
      “不喝。”

      “用些点心?”

      “哎呀,你可真烦!”阮嘉玉推了他一把,“啰里啰嗦的。”
      燕鸣立马作出要摔跤的姿态,九殿下便‘噗嗤’笑出声了,好似很快活。

      阮嘉玉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但他给自己头发打了个死结,半天没解开,便对小伴读昂了昂下巴道:“你来。”

      还没动作几下,阮嘉玉骂他:“嘶,疼死了!你也太笨了吧!”

      “殿下稍作忍耐,我再试试。”
      燕鸣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长了一双能绣花的手,方便做这样的细活。

      “哎呀,别试了,疼得要命!还不如一剪刀剪了!”
      最后实在解不开,且九皇子一直嚷嚷着疼,燕鸣只好去拿剪子绞了一段下来。

      外面传来拜见的声音,有人推门而入。是太子和他的伴读殷碧流。

      阮珩瞥到燕鸣手里的一缕断发,淡淡颔首:“燕公子也在。”
      燕鸣将头发捏到掌心,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又与殷碧流见礼。

      “阮珩你来做什么?”阮嘉玉撑着脸颊,双腿盘坐在床榻,问道,“不是正忙着太傅考核么?”
      当着两个人的面直呼太子大名恐怕也只有九皇子这么敢了。

      阮珩给他双膝盖了床被子:“小九你呀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太傅考核么,”太子浅笑,附在他耳边轻声,“我为你悄悄跑了。”

      阮嘉玉骤然瞪大了眼睛。要晓得太傅是个老古板,偶尔代课通史,无论上课时还是下课后都不假辞色,平生最厌恶不好好学习的坏学生了,以懒散的九皇子首当其冲。
      有一回还特意批评了某些人叫伴读代写作业的这股不良风气。

      阮嘉玉旋开酒窝,又乖又甜:“阮珩你真好。”
      小九惯会见势撒娇的,他一笑别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本就是金枝玉叶,合该摘星星捞月亮捧到他跟前。

      “我在屋子都快憋坏了,不如——”他灵动地转了下眸子,“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没怎么压着声音,如意端着托盘进来听到了,道了句:“殿下,该喝药了。”

      阮珩刚要接过,燕鸣却比他更快一步,药碗和蜜饯都奉上去了。如意退下了,阮珩轻淡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一会儿,才对阮嘉玉道:“乖乖喝药。”

      阮嘉玉捏着鼻尖,猛灌一大口,喝得急切,有些呛到了,苦涩的药汁渗出唇缝,阮珩侧迈一步,先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但阮嘉玉却在他身后凄凄惨惨地向燕鸣招手:“蜜饯,我的蜜饯果子!”

      声音沙沙哑哑的,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中草药味儿。
      燕鸣赶忙递了两粒过去,但被阮珩拦下了,果脯摊在了太子的掌心,殷碧流朝燕鸣微微一笑,按住他的手臂道:“快将空碗拿去给如意吧。”

      燕鸣只好转身出门。
      阮嘉玉含着蜜饯,道:“你还没答应我呢!”

      “外头冷,没准一会儿便要起雪了,”阮珩给他理了理被角,“你吹不得风,还想发烧?”

      阮嘉玉又想到了那个强制任务,若非小妖怪,他何至于体弱?霎时闷闷不乐,看阮珩也不顺眼起来了。

      小九脾气多怪,稍不顺从便蹙眉皱鼻一连套。
      阮嘉玉侧躺在床上,背过去:“你走吧。”

      阮珩轻轻推了推他:“蜜饯核呢?吐出来,当心卡着。”

      阮嘉玉含糊地嚼了几口,将核吐到帕子上,继续背过身当被衾裹起来的小猫宝宝。

      阮珩站在床边,将帕子递给了殷碧流,眉眼疏落,半阖着眼睫:“你若是早点儿好起来,去向父皇说说看春猎如何?那日定然热闹非凡。”

      对哦,还有春猎可以玩。
      阮嘉玉闷声闷气:“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还欠我一只兔子呢!”

      阮珩笑了笑:“我一直记着呢,不能伤了皮毛,要雪白兔子,对否?”

      阮嘉玉哼了声:“你多练练射箭,我过会儿就去寻父皇。”

      “小九要去旁观,那我确实得加练骑射课了。”
      “快快好起来吧。”他叹息道,“嘉玉啊。”

      之后又过了两三月,按照往年惯例是春猎时候。阮嘉玉好说歹说,撒娇撒泼俱用上了,才被特许跟着围猎队伍,但只可在帐子里观赏。

      薄雾如轻纱,鸟鸣清越,皇帝照例说了些赞颂时宜,感恩天赐的话,随即号角长鸣、皮鼓旌旌,是狩猎正式开始的信号。

      刹那间,蹄声似响雷,几百匹骏马从营地奔腾而出,尘土飞扬,打破了山野间的静谧。

      阮珩穿着玄色绣金骑射服,伏于马背,风声猎猎,呼啸而过,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搭上弓弦,一向温和的眸子竟多了几分厉色。
      “咻——”一声,树枝间栖息的鸟雀镪然落地。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阮垣遥遥眺望,底下一众大臣附和:“太子殿下文武双全,是赏国之福气。”

      狩猎要好长一段时间,阮嘉玉待在自己的营帐里。期间阮垣过来瞧过一遭不必说,又命人看好九皇子,莫叫他乱跑出去。

      阮嘉玉扯着如意的袖子:“阮珩今儿狩猎,我却看不到,实在可惜。”

      吉祥笑道:“太子殿下英姿勃发,据说拿下了今年的第一只猎物。”
      有人转述,好似也没了借口。

      阮嘉玉不甘心道:“当真不能骑着小马驹追去瞧瞧吗?光听你们讲哪有意思?”

      如意守在营帐门口,提议:“殿下若是觉得无聊,可要去找国师?”

      这主意甚好,国师便是不说话,光瞧着也赏心悦目。

      阮嘉玉带着两个宫人走了,不多时便到了於雪邰帐前。他这里没士兵守着,大抵是喜静,离狩猎中心也远。阮嘉玉却以为国师又被可怜地排挤了,他思忖着下次该叫父皇关照关照才是,免得抹去他风华。

      他独自一人进帐,於雪邰正坐着看书,不知在瞧什么,十分专心致志的模样。
      阮嘉玉走到他身后,冷不丁听国师笑着唤道:“九殿下。”

      “真没意思!”阮嘉玉踮脚,这距离刚好能解开白绡,他将那缎子捏在掌心,毫不避讳地问,“你莫非是个假瞎子?”

      於雪邰霜雪似的长睫掀开,露出一双好看的白瞳,他向阮嘉玉伸手:“殿下又忘记了么,我是国师,总有些奇异手段,无需眼睛也能看得见东西,何况来找我的除了陛下大抵也只有九殿下了。”

      阮嘉玉见他放下书卷,问:“你为何非要系着白绡?”

      於雪邰眼角含着笑意:“习惯了。这世间总有人奉异瞳为妖异,赏国却是个好地方,君主贤明豁达。”

      国师在来赏国之前早已走过山川河流,历经岁月风雪。
      阮嘉玉纳闷,情不自禁道:“这样漂亮的眸子我就很喜欢!”

      於雪邰瞧了他一眼。
      九皇子的黑瞳亮闪闪的,分外真诚。

      他又问:“你是不是会很多法术?”
      於雪邰抬手,轻点虚空,引来杯中水,一小股水流千万种变化,阮嘉玉痴痴赏着,忍不住拿手去碰了碰,那水流便作蛇状,盘绕着旋上他手腕,却不沾湿皮肤。

      如此神奇。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国师的杀人术法竟成了逗小孩的玩具。
      於雪邰微微笑着,模样分外神圣无垢。

      ·

      阮珩狩猎回来受了大臣们的一众恭维,又费去些时辰,他让殷碧流将兔子放到笼子里,随后才前去营帐找阮嘉玉,却扑了个空。
      他问守在外边的人:“九皇子呢?”

      仆从答:“早些时候去国师帐下了。”

      国师——於雪邰。
      自从年宴后便听闻九皇子跑国师府跑得勤快,先前生病安稳了一阵子,如今大病初愈倒是迫不及待寻过去了。

      可惜了这一场好好的春猎。小九儿终归玩心太重。

      阮珩面色淡淡,一身玄色骑射袍未曾换下来,优雅贵气的凤眼微凝:“玉奴儿连多等我一会儿也不乐意么。”

      刹时,仆从冷汗涔涔。
      这位太子殿下年纪不大,却已有国君之威。

      他思绪胡乱飘着,阮珩却笑意晏晏。

      “无碍,国师天人之姿,无人不仰慕,本宫等着就是。”

      说罢,太子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兔子,不料反被咬了一口,殷碧流赶忙拿走金笼,道:“殿下没事吧?”

      “无碍。”阮珩指尖相互摩挲,擦掉了血珠,“这兔子还得训训,省得到时候错伤了主人。”

      殷碧流应道:“殿下思虑周到。”

      “阮珩!”
      正说话间,忽闻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那孩子大步跑过来,太子微蹙的眉眼悠悠松开:“小九回来了。”

      阮嘉玉看了会儿术法本就高兴,现在更是喜上眉梢:“你果真猎了一只兔子!”

      他正要将兔子从笼中抱出来,殷碧流却拦下了:“殿下,不可。未经调教,恐伤了您。”

      阮嘉玉又去瞧瞧阮珩,他亦点头,不经意动作间露出手指,九皇子关切一问:“你被咬了?”

      他幸灾乐祸道:“定然是你惹急了兔子。”

      “还促狭我呢!”阮珩无奈笑说,“我这伤可全为你。”

      “那我便分你些零嘴儿。”阮嘉玉大手一挥,抱着他的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仰面,“可别说我小气,如意姐姐,你去取我的点心盒子来。”

      九皇子撒娇是一把好手,只不过不常有。

      阮珩嗔道:“小贪吃鬼。”

      一手交换点心、一手交换兔子,做了赔本买卖的九皇子仍不觉,他兴高采烈地为兔子取名字。

      “生得油光水滑,皮毛纯白,你就叫雪团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国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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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嗯,没存稿了。日更我做得到吗,emmmm(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