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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云梦泽中·伏羲琴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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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季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卷起千层浪。
羲女站在一艘青玉飞舟的船头，这飞舟是离开南疆前木青所赠，以千年沉香木炼制，可日行万里。她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中是清虚道长刚刚传来的消息：
“南海龙宫异动，龙王敖广三日前闭宫谢客，南海七十二岛皆见霞光冲霄。探子报，幻音海结界波动，疑是伏羲琴即将现世。速往。”
传讯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龙女敖璃已知你至，将于云梦泽相候。此女可信，但需提防龙宫旧怨。”
羲女收起玉简，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三日前，她将金毒令和土毒令交给木青保管，托她继续联络水、火二部，自己则日夜兼程赶往南海。养魂灯中的两道魂魄印记在出发前又凝实了几分，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意识波动——那是舍莲池和藏修灵正在苏醒的征兆。
她需要伏羲琴。不只是为了集齐十方神器，更是因为清虚的研究发现：伏羲琴有“调和万物”之能，若能以琴音为引，或许能调和舍莲池的佛性与藏修灵的魔性，让他们的魂魄完美融合，从而真正重生。
飞舟破云穿雾，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海面上，无数岛屿星罗棋布，岛屿之间云雾缭绕，云中有亭台楼阁隐现，偶尔还能看见蛟龙穿梭、仙鹤翱翔。这就是南海有名的“云梦泽”，龙族旁支与散修的聚居地。
飞舟刚进入云梦泽范围，海中突然升起一道水柱。水柱顶端，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容颜绝美，眉心一点朱砂，额生一对晶莹的珊瑚小角，正是龙女敖璃。
“羲女姐姐，三百年未见，可还记得故人？”敖璃展颜一笑，声音如珠玉落盘。
羲女收了飞舟，凌空而立：“敖璃妹妹，别来无恙。”
三百年前，羲女隐居云梦泽附近时，曾救过一条受伤的小白龙，那龙正是敖璃。那时敖璃刚化形不久，贪玩溜出龙宫，被恶蛟所伤，幸得羲女相救。两人相处三月，情同姐妹。后来羲女离开，再无音讯。
“姐姐风采更胜当年。”敖璃踏水而来，拉起羲女的手，“父王已知姐姐来意，特命我在此相候。但……龙宫近日不太平，姐姐需随我悄悄入宫。”
羲女点头：“有劳。”
敖璃念动咒语，两人身周涌起水雾，将身形完全遮蔽。水雾裹着她们沉入海中，向深海潜去。
南海龙宫位于海底万丈深渊，宫殿以珊瑚为基，水晶为瓦，明珠为灯，富丽堂皇。但此刻，龙宫外戒备森严，巡逻的虾兵蟹将比平日多了数倍，个个神色凝重。
敖璃带着羲女从侧门潜入，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偏殿。殿中已有两人等候：一位是头戴金冠、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正是南海龙王敖广；另一位却是羲女没想到的——清虚道长。
“道长？你怎么在这里？”羲女惊讶。
清虚苦笑：“昆仑镜彻底碎了，碎片中映出幻音海景象，我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龙王敖广摆摆手：“都坐吧。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他看向羲女，目光如电，“女娲后人，你来南海，是为伏羲琴？”
“是。”羲女坦然道，“也为请教龙王陛下，关于十方神器的真相。”
敖广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知道多少？”
羲女将清虚的发现、昆仑镜的预言、归墟的经历一一说出。敖广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待她说完，龙王长叹一声：“清虚说的没错，十方神器的确能打开归墟之门。但这只是表象。”
“表象？”
“十方神器真正的用途，是‘补天’。”敖广站起身，走到殿中的一幅壁画前。壁画描绘的是女娲补天的场景，但细节与流传的版本不同——画中，女娲手中托着的不是五色石，而是十件法器。
“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崩，天河泄。女娲炼五色石补天，但天裂太大，五色石只能暂时填补，无法根治。”敖广指向壁画，“于是女娲与伏羲、神农联手，取天地精华，炼制了十方神器。以神器之力重整天道，这才彻底补全了天裂。”
清虚补充道：“但补天之后，天道有缺，十方神器的力量太强，不能留在人间。于是众仙将神器分散封印，并留下预言：若天裂再现，需集齐十器，重演补天。”
羲女心中震动：“所以……十方神器不是用来打开归墟，而是用来修补归墟？”
“是，也不是。”敖广摇头，“归墟是天的背面，是天裂的伤口。当年补天时，有一部分混沌本源无法净化，只能封印在归墟深处。十方神器若能正确使用，可以彻底净化混沌，让归墟消失。但若用错了……”
“就会被蚩尤利用，吞噬混沌，化身创世神。”羲女接道。
敖广点头：“正是。所以伏羲琴至关重要——它是十器中唯一能‘调和’的神器，只有以琴音调和，才能让其他九器力量融合，发挥真正的补天之效。否则，神器之力相冲，反而会撕裂天道。”
羲女握紧拳头：“伏羲琴在幻音海？”
“在幻音海最深处的‘天音阁’。”敖广道，“但幻音海是南海禁地，那里有上古留下的音律大阵，任何进入者都会陷入音律幻境。千百年来，试图取琴者无数，无一成功，大多迷失在幻境中，成了海底枯骨。”
“我要试试。”羲女道。
敖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本王可以送你进去，但能否取琴，全看你自己。另外……”他神色凝重，“蚩尤的分魂已经来了南海。”
清虚脸色一变：“陛下如何得知？”
“三日前，南海七十二岛同时出现海市蜃楼，楼中传出诡异琴音，闻者神魂颠倒。本王派人查探，发现那些琴音中夹杂着魔气。”敖广沉声道，“那是蚩尤分魂在试探幻音海的结界。他们也在找伏羲琴，而且……可能已经找到了进入的方法。”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蟹将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不好了！幻音海结界破了！”
“什么？！”敖广霍然起身。
“刚刚接到巡海夜叉急报，幻音海边缘出现一道裂缝，大量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已经侵蚀了周围三百里海域！”蟹将声音颤抖，“还有……裂缝中隐约有琴声传出，像是……伏羲琴的琴音！”
敖广脸色铁青：“他们竟然强行破开了结界！”他看向羲女和清虚，“没时间了，必须立刻进入幻音海。若让蚩尤分魂先拿到伏羲琴，一切就完了。”
清虚道：“我留在外面，设法修复结界，阻止魔气扩散。羲女，你进去取琴。”
敖璃站出来：“我陪姐姐去。我对幻音海地形熟悉，而且……我的龙族血脉或许能抵御部分音律幻境。”
敖广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点头：“去吧。带上这个。”他取出一枚龙鳞，鳞片呈金色，边缘流转着七彩光华，“这是本王的护心鳞，关键时刻可保你们一命。”
敖璃接过龙鳞，郑重行礼：“父王保重。”
羲女也行礼：“多谢陛下。”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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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音海位于南海极南，是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海域。传闻上古时期，伏羲曾在此处弹琴悟道，琴音与天地共鸣，形成了这片特殊的海域。海水在这里不再是蓝色，而是呈现出七彩流光，仿佛液态的彩虹。
但此刻，这片美丽的海域已被魔气污染。
靠近幻音海边缘，就能看到一道横贯海天的巨大裂缝。裂缝中涌出滚滚黑气，黑气所过之处，七彩海水变得浑浊，海中的鱼虾纷纷翻白，浮上海面。
更诡异的是，裂缝中确实有琴声传出。那琴声时而悠扬，时而凄厉，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弹奏，又仿佛是一个疯子在胡乱拨弦。
“结界被强行撕裂，伏羲琴的封印松动了。”敖璃脸色苍白，“琴音外泄，与魔气混杂，形成了这种……魔音。”
清虚停下飞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再往前，飞舟承受不住魔音侵蚀。”他取出三张符箓，分给羲女和敖璃，“这是‘定神符’，贴在眉心，可暂时稳住心神。但幻音海深处的音律幻境更可怕，你们要小心。”
羲女和敖璃贴上符箓，顿时感觉脑中一清，那魔音的干扰减弱了许多。
两人御水而行，向裂缝靠近。越靠近，魔音越强，即便有定神符，也感到阵阵心悸。裂缝边缘，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
“入口就在漩涡中心。”敖璃道，“姐姐，抓紧我！”
她化作白龙真身，羲女跃上龙背。白龙长啸一声，冲入漩涡！
天旋地转。
再次站稳时，两人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云雾和漂浮的音符。那些音符如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发出各种声响：有流水潺潺，有鸟鸣啾啾，有风过竹林，有雨打芭蕉……但仔细听，这些声音中又夹杂着低语、哭泣、狞笑，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音律幻境。”敖璃恢复人形，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些音符会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制造幻象。我们得尽快找到天音阁。”
两人在云雾中穿行。周围的音符不断试图靠近，但都被敖璃的龙威和羲女的女娲血脉逼开。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阁楼的轮廓。
那是一座白玉砌成的阁楼，共九层，檐角悬挂着风铃，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阁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天音阁”。
但阁楼周围，盘踞着十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它们环绕着天音阁，似乎在守护，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混沌魔……”羲女握紧轩辕剑，“蚩尤分魂已经先到了。”
果然，阁楼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完全被黑气覆盖。他手中托着一架古琴——琴身青玉，七弦流光，正是伏羲琴！
但琴身上缠绕着丝丝黑气，琴音也不再纯净，而是带着刺耳的杂音。
“女娲后人，你来得正好。”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伏羲琴已经认我为主，现在，它是我的了。”
羲女冷声道：“伏羲琴只会认心怀大爱、能调和万物之人为主。你一个魔魂傀儡，也配？”
老者怪笑：“配不配，试试便知。”他拨动琴弦。
“铮——”
琴音如刀，撕裂空气，化作无数黑色音刃斩向两人！敖璃化作龙身，以鳞甲硬抗，但音刃锋利无比，龙鳞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羲女挥剑格挡，轩辕剑与音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感到虎口发麻——这老者的修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道分魂都要强！
“地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天仙！”敖璃传音，“姐姐小心，他可能不是普通的分魂，而是……蚩尤本体的一个重要分身！”
老者连续拨弦，琴音化作黑色风暴，将两人包围。风暴中，无数魔音钻入耳中，试图侵蚀心神。定神符的光芒开始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敖璃咬牙，“必须打断他弹琴！”
她张口喷出一道龙息，龙息化作冰箭射向老者。老者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拨琴弦，一道音波荡开，将冰箭尽数震碎。
“蝼蚁之力。”老者不屑道，琴音一转，变得更加诡异。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化。
云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江南水乡，小桥流水，正是羲女三百年前隐居的地方。阿萝站在桥头，朝她招手：“姐姐，你回来啦！”
羲女心中一痛。这是幻境，她知道，但太真实了。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阿萝眼中含泪，“你是不是不要阿萝了？”
羲女握剑的手在颤抖。她知道这是幻境，知道阿萝已经死了三百年，但……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羲女姐姐，醒来！”敖璃的龙吟在耳边炸响。
羲女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差点走进幻境中的河流。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谢谢。”她低声道，看向老者，“你惹怒我了。”
她将轩辕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不是攻击，而是……召唤。
怀中的黑色佛珠突然飞出，悬浮在她面前。珠子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中，两道虚影缓缓浮现——正是舍莲池和藏修灵！
虽然只是魂魄印记的投影，但两人眼中都有了神采。舍莲池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经；藏修灵则咧嘴一笑，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哟，小羲女，又遇到麻烦了？”藏修灵的虚影开口，“这老家伙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舍莲池的虚影温和道：“我们一起。”
两道虚影化作流光，融入羲女体内。刹那间，羲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遍全身——那是佛与魔的融合，是舍莲池的慈悲与藏修灵的狂放，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互补的力量。
她的眼睛变成了左金右黑的异色瞳，周身散发出金黑交织的光芒。
老者脸色大变：“佛魔共存？！不可能！这具身体怎么可能同时容纳两种力量！”
“因为，”羲女开口，声音中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她伸手一招，轩辕剑飞回手中。剑身上，金光与黑气缠绕，形成一种奇异的灰白色火焰。
“现在，该我了。”
她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剑痕划过虚空。剑痕所过之处，幻境如玻璃般碎裂，黑色音刃尽数消散，连那些混沌魔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
老者急忙拨动琴弦，想要抵挡。但琴音触及剑痕的瞬间，伏羲琴突然剧烈震颤，琴弦根根崩断！
“不——！”老者惨叫，伏羲琴脱手飞出。
羲女接住琴，手指轻抚琴身。琴身上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青玉般的本色。七根断弦自动续接，重新散发出纯净的光华。
“伏羲琴……认主了……”老者绝望地看着琴，“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因为，”羲女看着他，“你只看到了琴的力量，却看不到琴的心。”
她拨动琴弦。
这一次的琴音，清澈如泉，悠扬如风。琴音所过之处，魔气消散，幻境崩塌，连那道裂缝都开始缓慢愈合。老者在这琴音中痛苦地蜷缩，身上的黑气被一点点剥离。
“主上……会为我报仇的……”他最后嘶吼一声，身体彻底崩散，只剩下一缕精纯的魔气想要逃走。
但羲女早有准备，东皇珠的投影浮现，将那缕魔气吸入其中。
“第九道分魂。”她轻声道，“还差最后一道。”
周围恢复了平静。幻音海的七彩海水重新变得清澈，音律幻境也消散了，只剩下天音阁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敖璃变回人形，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喜：“姐姐，你成功了！”
羲女抱着伏羲琴，看向阁楼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什么在呼唤她。
两人走进天音阁。
阁内空旷，只有正中央有一座琴台。琴台上放着一卷竹简。
羲女打开竹简，上面是伏羲氏留下的手书：
“后世得琴者，当知十器之用，在于调和。天道有缺，以器补之；人心有缺，以心补之。若见归墟开，混沌现，当集十器，以琴为引，以血为祭，可补天缺。然施术者必遭天谴，慎之，慎之。”
竹简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女娲石可续命，东皇珠可镇魂，炼妖壶可塑身，昊天塔可容灵。四器齐聚，配合伏羲琴，可逆生死，唤亡者归。但需以施术者半数寿命为代价。”
羲女的手微微颤抖。
逆生死，唤亡者归……这就是救回舍莲池和藏修灵的方法！
但需要四件神器，还需要她半数寿命。
“姐姐……”敖璃担忧地看着她。
羲女收起竹简
“可是半数寿命……”
“如果换作是他们，也会为我这么做。”羲女看向敖璃，“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两人离开天音阁。幻音海的裂缝已经愈合大半，清虚正在外面布置阵法，彻底修复结界。
见她们出来，清虚松了口气：“成功了？”
羲女点头，将竹简内容告知。清虚听完，神色复杂：“逆生死是逆天而行，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羲女道，道长，蚩尤有什么线索吗？”
清虚想了想：“古籍记载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北冥。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或许……妖皇九幽知道些什么。”
羲女想起北冥之行，妖皇九幽确实提过昊天塔，但当时没有细问。
“我们先回龙宫，向龙王陛下辞行，然后去北冥找妖皇。”她做出决定。
三人离开幻音海，返回南海龙宫。
但刚靠近龙宫，就感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巡逻的虾兵蟹将都不见了，宫门大开，里面一片死寂。
“父王！”敖璃脸色大变，冲进龙宫。
大殿□□龙王敖广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手中紧握着龙王杖，杖头已经断裂。
“父王——！”敖璃扑过去，扶起敖广。
敖广还有一丝气息，他睁开眼睛，看到敖璃，艰难地说：“快……快走……蚩尤……最后一魂……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低沉的笑声。
“走？走得了吗？”
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大殿。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面容俊美，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又黑暗如深渊。
他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道分魂都要强大，甚至……超越了天仙。
“自我介绍一下。”年轻人微笑，“我是蚩尤的最后一魂，也是……本体七成力量的承载者。你们可以叫我，蚩魇。”
他看向羲女怀中的伏羲琴，又看向她腰间的东皇珠投影，眼中露出贪婪：“女娲后人，多谢你为我收集神器。”
羲女握紧轩辕剑，将敖璃护在身后：“你想怎样？”
“很简单。”蚩魇伸出手，“把伏羲琴和东皇珠给我，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他指了指地上的敖广，“这就是下场。”
敖璃怒喝：“休想！”
她化身白龙，冲向蚩魇。但蚩魇只是轻轻一挥手，敖璃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敖璃！”羲女扶起她。
清虚挡在两人身前，手中法剑出鞘：“贫道在此，休得猖狂！”
蚩魇笑了：“一个地仙后期的道士，也敢拦我？”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出。
清虚挥剑格挡，但黑光直接击碎法剑，穿透他的肩膀！清虚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肩头血流如注。
差距太大了。
蚩魇至少有金仙级别的实力，而他们中最强的羲女，借助舍莲池和藏修灵的力量，也勉强达到天仙初期。
“最后问一次，”蚩魇的声音冷了下来，“交，还是不交？”
羲女看着重伤的清虚和敖璃，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龙王，心中涌起绝望。
但就在这时，怀中的黑色佛珠突然飞起，悬浮在空中。
珠子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两道虚影彻底凝实——不再是投影，而是近乎实体的魂魄！
舍莲池和藏修灵，苏醒了！
“哟，这么热闹？”藏修灵活动着手腕，“小羲女，看来我们醒得正是时候。”
舍莲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蚩魇看着两人，眼中闪过惊讶：“佛魔共存之体？而且还是完整的魂魄？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正好，吞噬了你们，我的力量就能完全恢复！”
他化作一道黑光，直扑两人！
舍莲池和藏修灵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舍莲池结“降魔印”，佛光如烈日当空；藏修灵结“万魔印”，魔气如深渊降临。佛光与魔气在空中交汇，竟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融合成一种灰色的混沌之力！
“佛魔归一！”两人齐喝，混沌之力化作巨大的手掌，拍向蚩魇！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龙宫剧烈震动，殿柱崩裂，瓦砾纷飞。蚩魇被震退三步，舍莲池和藏修灵则倒飞出去，魂魄虚影黯淡了几分。
“你们刚苏醒，魂魄不稳，不是他的对手！”羲女急道。
藏修灵咧嘴一笑：“打不过也要打。小羲女，带他们走，这里交给我们。”
舍莲池温和地看着她：“快走，去找炼妖壶和昊天塔。只有集齐十器，才能真正消灭他。”
羲女摇头：“我不走！”
“听话。”舍莲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的战斗。你的战斗，在后面。”
蚩魇冷笑：“谁也走不了！”他双手结印，整个龙宫被黑色结界笼罩，“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绝望之际，倒在地上的南海龙王突然睁开眼睛。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龙王杖插入地面：“以吾之血，唤祖龙之灵……开……龙门！”
龙王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一道巨大的门户缓缓打开。门后是汹涌的虚空乱流。
“走！”敖广大吼，“龙门通往北冥……快……”
话音未落，他气绝身亡。
“父王——！”敖璃痛哭。
清虚拉起她：“走！别让你父王白死！”
舍莲池和藏修灵再次攻向蚩魇，为她们争取时间。羲女咬牙，抱起敖璃，冲向龙门。清虚紧随其后。
踏入龙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舍莲池和藏修灵的魂魄在蚩魇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但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和……期待。
“等我们回来！”羲女在心中发誓。
龙门关闭。
南海龙宫，只剩下激烈的战斗，和一位龙王的遗体。
而远在北冥，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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