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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夏时衍想起当年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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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连呼吸都停滞了。结果玄关那儿就“哐当”一声,是那只“小怪物”爬了出来。他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心里那点盼头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凉透了。
夏时衍这次是真捅了大篓子,把夏启恒气得够呛。禁足令一下,这偌大的别墅就跟个笼子一样,把他困得死死的。他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屋里踱来踱去,烦得抓心挠肝。
顾承骁一死,夏启恒没了最得力的帮手,公司里一堆事儿全压他身上,夏时衍就算不被禁足在家,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夏时衍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马冲到江辰昱面前,撕了那张假惺惺的脸。可他手里连根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夏启恒还三令五申,不准他再跟江辰昱那边有半点牵扯。
这日子过得忒没劲,他只能泡在吧台里喝酒,瘫在台球桌上消磨时间,要不就是打游戏,别墅里能玩的玩意儿多了去了,可放眼望去,除了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妈,就只剩一群低眉顺眼的佣人。没人敢跟他说句真心话,更没人敢顶撞他半句,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顾承骁死后,他也开始挂念陆星辞,毕竟认识这么多年,那些年少时的纠缠早刻进骨子里了。
这天下午,他揣着手机晃到后花园,手指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一条短信折腾半天也没发出去。
“他要是肯低头,乖乖回来求我,我倒是能勉为其难,跟他重归于好。”他撇撇嘴,低声嘟囔着。
路过院子中间的喷泉时,他还盯着手机出神。地上的晨露没干透,大理石地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脚下一滑,他踉跄着稳住了身子,手里的手机却飞了出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脚下又是一滑,重心彻底歪了,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喷泉冰凉坚硬的石台上。
剧痛炸开的瞬间,意识就跟被潮水吞了似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对面的男人靠在桌子上,双眼紧闭。就在这时,一道瘦瘦的身影慢慢走过去,弯下腰,手里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夏时衍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胸膛。
他惊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手脚跟灌了铅似的,动都动不了。那道身影缓缓转过头,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珠,那张脸,竟然是陆星辞的。
夏时衍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消毒水的味道直钻鼻孔,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妈胡清沅正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儿子!你醒了!”胡清沅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颤音,赶紧按铃叫来了医生。
医生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他的瞳孔和伤口,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最后松了口气:“目前看没什么大碍,不过得等CT结果出来,才能彻底放心。”
“医生,您一定得好好给他看看!”胡清沅攥着医生的胳膊,急得不行,“他几年前就撞过头,我怕这次落下什么后遗症啊!”
“您放心,等结果出来再说。”医生安抚道。
夏时衍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梦里那张染血的脸越来越清晰,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尖锐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全想起来了。
那年在韩国,杀了崔仁植的根本不是他。是他跟崔仁植起了争执,失手推了对方一把,崔仁植撞在桌角上昏了过去,他也被反作用力掀翻,头撞在墙上,瞬间没了意识。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陆星辞进来,手里的剔骨刀一下又一下,扎进了崔仁植的胸膛。之后,他就彻底昏死过去了。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那把刀正握在他手里,他偏偏丢了那段关键的记忆,百口莫辩。
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胡清沅瞅着他不对劲,担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妈。”夏时衍扯了扯嘴角,“我想回家,这医院待着太憋屈了。”
“医生说至少得观察一天呢。”胡清沅面露难色。
“那你先回家,让厨房给我做点好吃的。”夏时衍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医院的饭难吃死了,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好好好。”胡清沅拗不过他,只好点头,“我回去让厨房做,很快就让人送过来。”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叮嘱了几句,转身出了病房。
妈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时衍就掀了被子,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头飞快地拨了个号码:“马上到市医院门口等我。”
他叫了个死党来接应,挂了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拔出来的瞬间,一丝刺痛传来,他踉跄着踩在地上,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赶紧扶住床沿才没摔下去。缓了几秒,他抓起自己的衣服,脚步踉跄地溜出病房,径直往医院门口冲。
医院门口,接应的人他这副模样——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上裹着纱布,脸色白得吓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迎上来想问个究竟。
“别他妈废话,开车!”夏时衍扯着嗓子低吼,眼底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车子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陆星辞公寓楼下。
这几天,陆星辞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又急又猛,吓得他手一抖,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地上。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慢慢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夏时衍,头上裹着纱布,眼睛红得吓人,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时衍?你头怎么了?”陆星辞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装傻?”夏时衍冷笑一声,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一切,不都是拜你和顾承骁所赐吗?”他猛地伸手,攥住了陆星辞的手腕。
陆星辞这几天粒米未进,浑身瘫软无力,被他这么一抓,根本挣不脱,只能勉强撑着身子,皱着眉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夏时衍猛地凑近,红着眼眶,满眼疯狂,“我问你,崔仁植到底是谁杀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陆星辞垂下眼皮,声音平静得没一丝波澜。
“还想骗我?”夏时衍怒喝一声,猛地用力一推。陆星辞踉跄着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凉的地板上。夏时衍蹲下身,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一寸寸收紧,“少他妈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就你这副样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陆星辞看着他狰狞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你都想起来了是吗?对,人是我杀的。那把刀,也是我亲手塞你手里的。”
“为什么?”夏时衍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吱响,“那天我是去为你出头的!我是为了你才去见崔仁植的!”
“为我出头?”陆星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夏大少爷,您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步田地吗?要不是你骗我去见崔仁植,我能被那群畜生猥亵,被他们拍了视频要挟吗?”
夏时衍的脸瞬间惨白。他怎么会忘?那年韩国分公司刚起步,处处都得打点。有个财阀大佬看上了陆星辞,负责人不敢明着强迫,就哄他说,只是让陆星辞去陪个酒。那时候他急着在夏启恒面前表现,想都没想就骗了陆星辞,把他推进了火坑。
可他没想到,那天等着陆星辞的根本不是什么酒局,只有崔仁植和几个心腹。他们为了攥住陆星辞的把柄,强行侵犯了他,还拍了不堪入目的视频,要挟他以后乖乖听话陪客。
而那时候的夏时衍,就站在门外。门内传来的哭喊声和求饶声,跟一把把尖刀似的扎在他心上。他吓得浑身发抖,却没敢推门进去,那年他也才十七岁
更可耻的是,他听着门内陆星辞破碎的哭声,看着门缝里露出的陆星辞衣不遮体的样子,身体竟然起了反应。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后来,他守在陆星辞身边,陪着他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他用甜言蜜语哄着他,用温柔体贴围着他,最后骗着陆星辞,跟自己上了床。那时候的陆星辞,也是以为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吧。毕竟在异国他乡,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可他呢?转头就把自己和陆星辞的关系,告诉了崔仁植。有了视频和“勾引老板儿子”的把柄,陆星辞彻底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们摆布。
直到那天,陆星辞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崔仁植的对话,才知道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人,竟是把自己推进地狱的帮凶。原来夏时衍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不堪的要挟,他全都清楚,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就为了稳住夏家的生意。而像他这样被牺牲掉的人,竟然还有好几个。
后来,陆星辞听到争执声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和崔仁植双双昏倒的样子。积压了许久的恨意终于爆发,他抄起餐桌上的剔骨刀,一刀又一刀扎进崔仁植的胸膛,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他本来想自首,可看到昏迷的夏时衍,那股滔天的怨恨瞬间淹没了理智。他接受不了,那个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竟是毁了自己一生的罪魁祸首。于是,他把刀塞进了夏时衍的手里,转身离开了那个地狱一样的房间。
陆星辞仿佛又陷入到那段深深的绝望中,“那天你和崔仁植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最开始的事你没料到,那后来呢?没有你的默许,崔仁植敢这么对我吗?”
“星辞,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你啊!”夏时衍慌了神,语气急切,“我后来去找崔仁植,就是为了让他放过你!”他是真的动过心的,看着陆星辞一天天憔悴下去,他也后悔过,可一切都晚了。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如果不是他一心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也不会默许崔仁植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去讨好那些财阀。
“现在顾承骁也死了,你不用再受他胁迫了。”夏时衍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祈求,“我们和好吧,行不行?我不会揭穿那件事,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陆星辞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一片冰凉。他缓缓往后退,摇了摇头:“就算顾承骁死了,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夏时衍,你和他比差远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夏时衍最痛的地方。现在顾承骁都已经死了,难道他连个死人都比不上吗?
“好,好得很!”夏时衍彻底疯了,眼底仅存的一点情意瞬间全被恨意吞了,“你还真是痴情啊!恐怕那时候,你就已经勾搭上顾承骁了吧?不然当年的事,怎么会半点你在场的痕迹都没留下?肯定是他帮你处理的!”
他说得没错,当年出事后,夏启恒派来收拾烂摊子的人,就是顾承骁。
“你就是个只会推卸责任的胆小鬼!”陆星辞的眼神里满是鄙夷,“那时我跟顾承骁根本就不认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给顾承骁陪葬吧!”夏时衍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狠戾得可怕。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去。